第26章
高二每逢一三五有晚自習,高三每天都有晚自習。穆洛清本就是不喜歡上晚自習的人,這下跟随着滕夏夏完全把自己當成了高二的學生,只有一三五會來上晚自習。
班主任早就習慣了,加上他成績可觀,也沒有多說什麽。
滕夏夏難得也有心累的時候,不想學習。懶懶地趴在課桌上,說來也怪,邱北然最近幾乎很少逃課,連晚自習都會乖乖的過來。
有些日子沒見小秋,滕夏夏想念的緊,看着他百無聊賴地玩着筆,問道:“小秋最近長胖了沒?”
邱北然聽完後彎了彎唇,不知想了些什麽,開口說:“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怎麽,又想我啦?”
他神色微微一頓,別開了臉,幾秒後轉了回來,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
滕夏夏本就是調侃,聽他一本正經回答了笑嘻嘻說:“會不會把我忘了呢?貓咪能記住一個不常在身邊的人嗎?”
“不會忘了你。”他回答的很快,末了又說:“也能記得。”
滕夏夏明白過來他是在回答她兩個問題,登時倒吸一口氣,覺得這人怎麽變得惜字如金了。
晚自習實在太無聊,看着面前的公式密密麻麻的筆記她頭疼。擡頭輕輕望向那個空着的位置,黎萌這幾天經常跑的不見人影,滕夏夏就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有空一定要去見見小千。
下課鈴打響,邱北然收拾好了書包在一旁等着她。等倆人出了班級門後,不出意料,門口站着一位金發少女。
她粘邱北然的程度滕夏夏都覺得意外,就像是什麽寶貝一不留意就會被人搶走,她在她眼中恐怕就是那個搶她寶貝的人。
幾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她這種性格從小便是這樣,邱北然習慣,更不會煩她,只是一味的遷就。這一次,同樣轉身對滕夏夏說:“一起走吧。”
不是問句了。
曲樂夕瞪着那雙大眼睛,沒有說話,眼中卻是濃濃的排斥。
樓上浩浩蕩蕩下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聲音在耳邊不停響起,曲樂夕不知瞧見了誰,那雙眼睛猛地換了一種色彩,欣喜道:“洛清哥哥!”
轉身看去,穆洛清一身黑衣,模樣格外慵懶,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滕夏夏深吸一口氣,看了他幾眼,穆洛清寵溺地朝曲樂夕微笑,曲樂夕伸脖子往上看,疑惑地問他:“洛清哥哥,我哥呢?”
“他沒來。”
邱北然神色淡淡,幾個人跟着人群下了樓梯,天空早已暗淡,只有路燈的光芒灑下,一片橙光。
聽聞自家哥哥沒來,曲樂夕皺眉不解:“去哪了?他有什麽事連晚自習都不來?”
穆洛清只是笑道:“私事吧。”
似乎是這樣的情況很少出現,或者是很疑惑自家哥哥到底有什麽私事,曲樂夕望天糾結了好一會兒。
四個人結伴而行,曲樂夕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又巴巴地跟在邱北然身邊,嘴裏不斷說着今日課堂上發生的事。
滕夏夏和穆洛清走的比較慢,她看着曲樂夕朝氣蓬勃地樣子,笑起來跟花兒似的,多了幾分靈動,俏皮可愛。突然覺得這倆人但也挺配,邱北然悶的性格就需要這樣一個性格的女生來調節。
手心一熱,滕夏夏思緒被打斷。低頭看,是穆洛清牽住了她的手。
剛剛放學,這條路人來人往有不少都是一中的學生。滕夏夏害怕,覺得不妥想要縮回手,結果穆洛清握得更緊了。
滕夏夏慫:“洛清…能不能松開啊?”
聽她這麽說,穆洛清輕輕挑眉,看了她一眼。與其說看,不如說是帶有“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的意味瞥了她一眼,聲音堅定:“不松。”
滕夏夏汗,做賊似的左看右看,生怕這一幕被其他人瞧見。穆洛清見她這副模樣并沒有說什麽,滕夏夏看了周圍沒太多人,忐忑的心安穩了一點點,慶幸前面那兩位沒有回過頭。
她松了一口氣,想起小千的事,便對他說:“過幾天我想和黎萌去看看小千…小千你記得吧?我上次跟你說過的。”
穆洛清靜靜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道:“嗯。”他停頓了一下:“秦憫今晚也沒來。”
“啊?”滕夏夏不懂為什麽會突然提到秦憫。
“他和曲橋一起去了小千家。”
滕夏夏“哦”了一聲,尾音拉的很長很長,又說:“小千是個很好的孩子,挺可憐的。”
穆洛清不答,滕夏夏握着他的手緊了緊,一步一步踩着腳下的格子:“所以我想去看看他,這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承受的,小孩子就應該快快樂樂。”
穆洛清沒有接話,只察覺到她的手又握緊了他幾分。
走到分叉路口時,滕夏夏想着要不要跟邱北然打聲招呼,一擡頭發現那兩個身影離他們有點兒遠了,街邊路燈照亮了一小片的路,他正站在一塊陰影的位置。遠的甚至都看不清邱北然到底回沒回頭,腳步到底停沒停下。
僅僅是思考的十幾秒鐘,穆洛清已經牽着她走過了馬路,朝家裏方向走去。
人又少了許多,滕夏夏心裏就放心。十指相扣,仿佛從手心傳來的溫度可以直達心底,一陣心安。
從小沒有得到過很充實的親情,除了漠然就是漠然,小小的她懂得了少說話好好做事便可以保護自己,保護那個還沒有破碎的家庭。
她總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小心翼翼地一天又一天度過總會留住一個家。可她忘了她只是一個小孩,她也不知道父母離婚究竟因為什麽。
父母雙雙離開家之後,沒人知道她怎麽過來的。
害怕黑暗,害怕寂靜,以往還會聽到父母吵架的聲音。在那之後,每逢夜晚,就是死寂般的沉默,令人恐慌的黑暗。
沒有安全感,什麽是安全感,從未擁有過。
這一切在遇到穆洛清之後漸漸變得不同,會握着手機看着他發來的短信傻笑,也會因為一個擁抱便覺得全世界都很美好。
治愈一般的存在,上天垂憐她吧。
也許吧。
正樂呵呵地傻笑,忽然覺得臉上一痛,穆洛清兩只手指捏住了她的臉,眯着雙眼看她:“跟我在一起也能出神?”
滕夏夏揉揉臉,不打算把心裏話說出來,只覺得能遇到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的世界沒有多少人,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并且還剩兩三根手指的那種,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晃了晃牽住的手:“我在想,我覺得我們這樣挺好的。”
路燈之下,兩個人身上都是金燦燦的橙光。他黑眸裏的光像是凝住了,低頭看她正在一蹦一跳走格子路,少了平時那份恬靜,一瞬間像極了小孩子。
眉眼幹淨,純真善良。
第二天一大早,穆洛清就已經給她買好了肉包子在樓下等着。滕夏夏原本很困,一見他就來了精神,笑嘻嘻迎上去。
“我們過幾天有小考。”
“嗯。”他很輕很輕應了一聲,問道:“數學?”
滕夏夏喝完一杯豆漿,呵呵笑:“英語。”
他又捏住了她的臉:“傻笑什麽。”放下了手幫她扔了垃圾,說道:“都是你強項。”
她又傻呵呵地笑,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形成一片又一片不同的形狀,溫暖和煦,靜靜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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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課上,馬秋華滔滔不絕正在講課,下課時間也拖後了五分鐘。好不容易等到下課,滕夏夏趕在曲樂夕來之前跑到了黎萌座位前方,看着她問:“小千怎麽樣了?”
黎萌打了個哈欠,往桌上一趴:“還好,沒有想象中那麽糟。”
“哦,那挺好的。”
“這兩天秦憫也經常去陪他,哦對了,曲橋也去了。”
她聽穆洛清提起過,也不覺得奇怪,滕夏夏點了點頭道:“曲橋性格很開朗,他逗小孩子一定很有效。”
黎萌露出一雙眼睛看她:“還真被你說對了,以前我還挺怕他們三個人的。這下接觸了倒也覺得還好。”
滕夏夏一直都不明白她對他們三個人的恐懼從何而來,雖然她和曲橋相處不是很多,但也算認識,平時見到也會打招呼。邱北然雖然性格淡漠了一些,可在滕夏夏眼裏,只是覺得他慢熱而已。
至于穆洛清。
穆洛清……
“想什麽呢?!”
思緒被打斷,滕夏夏托腮:“沒什麽。”
黎萌剛想開口再問這些什麽,滕夏夏站起身來,低頭看她:“今天周四,明天晚自習你來麽?”
黎萌很用力的搖頭。
“那明天傍晚,我跟你一起去看小千。”
“喲,難得呀。”黎萌調侃她,畢竟她是乖乖學習的好學生:“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滕夏夏伸手在她桌上敲了敲,微微一笑:“嗯,我也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