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放學時到了邱北然家裏,有些日子沒來,滕夏夏和邱北然又跑去寵物店給它買了些貓糧。
小秋已經換了個房間,鋪了很多墊子,還有一些玩具靜靜擺放着,有不少的球已經被它咬的漏了氣,扁扁地趴在地上,另外一邊的角落裏放着貓砂。
那貓跑到了窗戶處,安靜無比,正在懶懶地曬着還未下山的太陽,聽到腳步聲音連頭都懶得回。
“小秋!”滕夏夏喊了它一聲。
小秋耳朵抖了抖,似乎被打擾了清閑時光覺得格外不爽,眼睛眯成一條縫,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又在窗戶上趴了會兒,才起身抖了抖毛朝她走去。
比剛見的時候胖了不少,滕夏夏把它抱在懷中,一下一下撫摸着它柔軟的毛,低頭跟它說話,也不知它到底聽不聽得懂。
“有沒有想我呀?”
小秋叫了一聲,又往她懷裏鑽了鑽,像極了撒嬌。
滕夏夏低下頭在它腦門上親了一下,歡喜道:“真的沒忘了我。”
邱北然去拿酸奶剛回來,就聽到她自言自語似的。他伸手把酸奶遞給她:“它不會忘了你的。”
滕夏夏接過那瓶奶,用手指蹭了蹭小秋的鼻子,說道:“你可不準忘了我。”
門口傳來聲響,邱北然回頭望了望,又回頭看了一眼逗貓的滕夏夏,輕輕關上了門,朝老人走了過去:“爺爺。”
邱老剛和老友唠完磕,不知提起了什麽陳年舊事,一臉倦意:“家裏來人了?”
“嗯。”邱北然點了點頭,看得出他神色疲憊,便說道:“是朋友,爺爺您累了就上去休息吧。”
換做平時他一定會去看一看,可今日确實擡不起興致,只沉聲而應,緩緩朝樓上走去。
滕夏夏還不知有這插曲,小秋休息夠了便恢複活力,跳來跳去。邱北然還沒剛要走回去,門口就風風火火跑進一個身影,雖嬌小但很有勁,跑得頭發都亂了。
“樂夕?”
曲樂夕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一眼路過的保姆,理了理亂掉的頭發,看着他略微不滿:“北然,你怎麽都不等等我,只不過是拖堂了幾分鐘,一去你們班裏都沒人了。”
邱北然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小秋的叫聲不斷傳來,曲樂夕看向那扇門,疑惑地問:“小秋怎麽了?”
女孩兒面容白淨,眉眼清清亮亮。嘴角的笑容似月牙般恬靜。她正在給小秋抓貓糧,捧着給它吃完又捧了一堆。這次小秋只吃了幾顆,玩心又起,她擦了擦手再次把它抱進懷中,躲過了小秋要摸她臉頰的爪子。
安靜娴雅,一貓一少女。
可是有哪裏不對。
一幅幅畫面從腦海中閃過,僅僅一瞬間,曲樂夕渾身一顫,喃喃道:“不對,這不對。”
哪裏不對?
滕夏夏聽到聲音擡頭看向門口處,曲樂夕一改常态,目光變得警惕萬分看着她,在看到她看過來的目光時又躲躲閃閃,不斷搖頭往後退。
滕夏夏不解看向邱北然,他表情淡淡,沒有任何異常。
曲樂夕轉身跑去了另外一個房間,滕夏夏反應過來,摸着小秋的手微微一僵。
想必她接受不了她出現在這裏吧。
她站起了身,拿着酸奶朝邱北然揮了揮,歪着頭淡淡笑着:“我先走了。”
邱北然嘴巴微啓,終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曲樂夕進的是邱北然的畫室,專門用來畫畫的房間,她自從知道他學了畫畫,每次來到他家中都會到這個房間逛一逛。
現在再看那幾張畫,突然覺得蠢極了,金嬈喜歡貓嗎?她終于想起來了。
這畫中的女孩兒紮着高高的馬尾,笑容純真,懷中抱着一只小小的,灰色的貓。陽光透過窗戶折射而入,溫馨美好的不像話。
可細細一看,她眉間沒有那顆痣,也沒有很像金嬈。
邱北然在門口靜靜看着她,她手中拿着那幾張畫反複的看,還是垂下了雙手,一瞬間呼吸變得萬分困難。一回頭,對上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
她心口一窒,突然笑了,小心翼翼地笑了,看似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她拿起手中的畫,多麽鮮明,多麽刺眼。她問:“北然,這是誰?”
小秋走到他腳邊蹭了蹭,邱北然垂下了眼眸看它,不答。
曲樂夕又快速的把畫看了一遍,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似乎自欺欺人的安慰真的有效,她揚起了笑容,不确定的,聲音都變得顫抖:“這是誰?金嬈對不對?”
邱北然手指動了動,擡頭看她,目光如墨。
心裏那點希望慢慢被澆熄,可她就是不願死心,走到他身邊輕輕拉着他的衣袖,眉眼滿是懇求:“北然,你告訴我,那是金嬈對不對?因為你想念她所以你畫的是不是?因為你想念她,所以才把她和小秋畫在了一起是不是?”
邱北然薄唇輕輕抿着,她這幅模樣像極了兩年前曾見過的,不願被提起的過去又一遍遍的重複在腦海中,心口莫名湧入一團火,慢慢燃燒,他明白,這團火還不會爆發。
曲樂夕多麽希望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她知道他忘不了金嬈,這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喜歡上了滕夏夏。
這是最可怕的,她甚至可以接受他心裏裝着一個死去的人,卻不能接受他喜歡上了一位像極了金嬈的滕夏夏。
沒有聽到回答,她在心裏不斷找理由,雙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是金嬈,還是滕夏夏?”
“樂夕。”邱北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想讓她情緒平複,緩了緩說:“不說這個可以嗎?”
“…不可以。”控制不了眼淚從眼角滑落,曲樂夕心中一急,得不到确切的回答越來越着急。她怕極了,怕他真的喜歡上滕夏夏,怕他一瞬間又離她遠去,怕她永遠進入不了他的世界,怕這所有的一切會再次重演。
“你一定要聽答案?”
緩緩地,雙手無力垂下。
她眼淚凝結在眼眶中,盡管再自欺欺人,卻不能逃避心裏早就明白的那個答案。
她不想聽了。
金嬈,你已經離開了兩年,為何不走的幹幹淨淨,為何不把他們的回憶一并帶走?
為何,又出現一個和你長相神似的滕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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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夏夏慢吞吞走到穆洛清家門口,離得老遠就聽到了卡西的叫聲,走進了瞧,穆洛清正在彎腰逗他。
心裏的郁悶情緒散了大半,她揚起笑容走進去,穆洛清回頭見了她,站起了身問道:“看完貓了?”
卡西搖搖尾巴往她身上拱了幾下,滕夏夏摸着它的腦袋,輕輕應了一聲:“嗯。”
穆洛清凝視着她,輕聲開口:“不開心?”
滕夏夏驚訝,不明白他怎麽會察覺,還是否認了:“沒有啊,沒有不開心。”
有什麽不開心呢,不過是不明白曲樂夕剛剛那副模樣罷了。她知道曲樂夕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到後來的排斥,再到現在的不願看見她。實在讓人覺得不解。
她真的讓她感到讨厭嗎?可她明明什麽也沒做。
腰間猛地一緊,穆洛清伸手環住了她往懷中帶,他個子太高,低頭看她出神的模樣,微涼的手指在她眉間細細摩挲:“沒有就好。”
兩個人離得太近,保姆想出來一見這畫面腳步一頓,低着頭朝後院走去。滕夏夏臉紅,覺得格外羞澀,扭了扭身子,他卻不願松開半分。
“洛清…”
聽到她略帶懇求的聲音,他唇角一彎,眼中的光芒都變得不真切了。他彎下身,輕輕在她唇上親了親,覺得不夠似的,又親了好幾下。
滕夏夏臉紅的像煮熟的螃蟹,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他伸手把她緊握的五指慢慢分開,極有耐心,十指相扣,兩個人走進了屋裏。
由滕夏夏下廚做了好幾道菜,連湯都是她來煮,陳阿姨偷了次懶,接過她遞過來的湯,神色歡喜,笑意濃濃:“真沒想到,夏夏小小年紀做飯這麽好吃,都快趕上我喽!”
滕夏夏拉着陳阿姨在飯桌旁坐下,不好意思笑了笑:“哪有,阿姨做的飯是色香味俱全,我這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陳阿姨呵呵笑,喝了一口湯,又是一陣贊不絕口。
穆洛清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滕夏夏心裏對陳阿姨很喜歡,覺得很是親切,于是這頓飯就在兩個人交流食譜中悄悄度過了。
飯後散步,穆洛清身軀凜凜,本就是一張英氣十足的面孔,稍微皺個眉頭便會顯得很嚴厲。所以現在一個小孩撞到了他剛想擡頭道歉的時候,就被他一個眼神吓跑了。
邊回去找媽媽邊想,這個好帥的大哥哥怎麽看起來那麽兇,快跑快跑。
滕夏夏望着那小小的身影,輕輕一拍旁邊的人:“你幹嘛呀?吓着人家了。”
穆洛清眉頭又是一皺,非常不解:“我怎麽了?”
“你別總是皺眉。”
她踮起腳想要撫平他的眉間,踉踉跄跄站不穩,穆洛清索性抱住了她,非常配合的彎下了腰。感受的到她溫熱的手在他眉間摸來摸去,閉上眼睛又睜開,笑着說:“聽你的。”
這三個字看起來短,他卻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又帶有濃濃的笑意,滕夏夏腿一軟,跌進了他的懷抱中。
回到家中洗好了澡,滕夏夏擡頭望天,打開手機播放了一首歌。
心情愉悅,她輕輕哼唱了幾句。
——今天今天星閃閃。
——念當天當天,跟他一起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