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馬秋華在期末考試之前叮囑了她很多,要她去圖書館借的幾本書也真的派上了用場,她看的不少重點試卷裏也真的有。所以滕夏夏的數學還有英語,答的格外順暢。
中午時走出了考場,她站在樓梯處等着穆洛清下樓。馬秋華監考也結束,夾着厚厚一層試卷往這邊走來,一見了她揚起了笑容,問道:“考得怎麽樣啊?”
滕夏夏也笑,看着她回答道:“挺好的。”
“嗯,你說挺好的老師就信。”馬秋華滿臉欣慰,擡了擡眼鏡:“你可是我最看重的學生,要多多保持啊。”
被這直白的信任驚到,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鞋尖朝下蹭了蹭,馬秋華接着說:“老師之前還有點擔心你呢,怕你談了戀愛會怠慢學習,不過看你小考時成績并沒有下滑,真是難得。”
滕夏夏繼續愣,這種話題和老師談論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馬秋華看出了她的不自然,滿臉堆着笑容,擡頭看見一道颀長的身影,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跟馬秋華禮貌道別,滕夏夏和穆洛清走出了校門。她對着穆洛清說了一通今日的考試題,哪裏難,哪裏又太簡單。最後說的口幹舌燥,摸着扁扁的肚子,有氣無力道:“餓,好餓。”
穆洛清無奈失笑,冰涼的手握住她涼涼的手指,耐心并且溫柔的一一分開來,慢慢的十指緊扣,語氣溫柔:“走吧,回家。”
滕夏夏突然覺得心底有個地方像被人用錘子一樣輕輕敲打着。
一下一下的,有力,并且有回聲。
踏進院子迎接她的就是一如往常興奮的卡西,進了客廳之後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滕夏夏肚子叫的更厲害了,一見到陳阿姨就走了過去:“阿姨做的飯真香,剛進門就聞到了。”
桌子上擺放着四道菜,原本還有一道湯,現在還正在熬,陳阿姨笑着看她:“看你這個樣子,餓了吧?快坐下,我去把湯端來。”
今日熬的是骨頭湯,湯汁又白又濃,裏面還放了粒粒玉米,看得滕夏夏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說來慚愧,她雖然自稱沒什麽飯菜能難得倒她,湯她也會煮,但是她一直都不會熬骨頭湯。
滕夏夏腦袋出神,湯由于剛剛熬好,熱氣逼人,喝了一口燙的滕夏夏大腦猛的清醒了。穆洛清坐在她身邊,皺眉輕聲說道:“小心燙。”
被燙到舌頭,滕夏夏張着嘴巴不停的扇,可好像又沒有用。穆洛清見她這幅模樣,眼神嫌棄,開口道:“真是笨,聰明全用學習上面去了。”
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吹了吹眼前的湯:“那怎麽辦,你可不能嫌我麻煩。”
他夾了幾道菜給她,把她的碗拿了去,笑着說:“你還知道自己是個麻煩?”
她嘴巴塞的鼓鼓的,瞪着他:“麻煩也是你的麻煩,你得擔着,不能賴賬。”
穆洛清聽完笑意更濃幾分,低頭嘗了一口,湯的溫度剛剛好,便遞到她面前:“慢點喝。”
飯後,滕夏夏滿意的填飽了肚子,去了趟後院喂飽了卡西。
這頓飯穆洛清吃的比較慢,見他在喝湯,滕夏夏便跑上了樓,回到了他屋裏看書。他的房間風格和他本人很是相似,簡單暗沉的顏色,大方不失得體的風格,有股典雅之風。
只是隔了一會兒,門被打開。穆洛清見她看書看的認真,挑了挑眉頭,坐在了床邊,伸手去拉她的馬尾。
滕夏夏腦袋朝後仰,打掉了他的手:“別動。”
穆洛清看了一眼她的書,開口道:“別看書了,這些不是都會?休息會吧。”
說完又伸手去拽她的頭發,滕夏夏把書放在桌上,回過頭就要推他,誰知穆洛清拉住了她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她整個人就被他抱在了懷中。
他手雖冷,胸膛卻是溫暖熾熱,他慢慢靠近,兩個人臉龐之間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距離。
他垂下眼眸,彎了彎唇,聲音暖融融的,仿佛窗外都不再是寒風刺骨的冬天,而是春暖花開的時節。
“吃飽了麽?”
滕夏夏臉紅,結結巴巴道:“飽…飽了。”
他擡頭和她注視,滕夏夏從他黝黑的瞳孔中看到她那張傻騰騰的臉,看的專注,手下意識的又抱緊了他幾分。
他握着她的手在臉上蹭了蹭,彎腰再次靠近,已經沒有了距離。
溫熱的觸感從唇瓣順着血液循環到身體每一處,熱的不得了,心跳快的不得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她可以清楚的聞到,他嘴巴裏還留有湯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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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去了黎萌家中,黎母總是欲言又止,想必是知道黎萌最近情緒不對,不知道原因,問了黎萌又不說,擔心自家閨女這次考試成績,索性又把滕夏夏叫來了。
滕夏夏心裏嘆氣,撓了撓頭。這期間她也勸過幾次,明顯的,不明顯的,該說的都說了。黎萌什麽道理都懂,可就是沒了學習的心思。
吃飽了飯,黎萌躺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玩手機,她看起來和之前沒區別,可神态中還是帶着隐隐的不開心。
這樣下去別說A大了,在一中這所競争力大的重點高中,一不留神沒跟上節奏,考試成績恐怕都要在末尾。
解鈴還需系鈴人,于是滕夏夏瞞着黎萌,下午早早去學校找了秦憫。
高三的氛圍在滕夏夏的理解中是壓抑萬分的,可眼前這鬧騰騰的教室,書本滿天飛,滕夏夏差點以為這是他們的畢業考試。
曲橋剛好從一班走了出來,一見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夏夏?找洛清啊?走錯班了吧?二班在裏面啊。”
滕夏夏擡頭看了一眼,她可沒有走錯,她是專門來找秦憫的。倒是這個人,二班的卻明目張膽跑到一班。
“我找秦憫。”
曲橋一聽又愣了,瞪圓了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完全把一班當成了自己的班級,來去自如,其他人看到了也無異色,想必是習慣了。
“什麽事。”
秦憫表情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滕夏夏沒來由的感覺到壓力,雖然認識,卻不熟悉,連話都沒說過幾句。這人性格像極了當初季曉珠說的“深山老林走出來的”,看到另一個人才會像個正常人。
“哦,那個。我想請你幫個忙。”兩個人站在走廊處,滕夏夏開口道:“也不是很麻煩的,就是我希望你能去勸勸黎萌。”
秦憫看向她,沒有接話,等待下文。
滕夏夏豁出去了,一五一十将那日看到的全都說了出來。秦憫眉頭輕輕挑起,沒有一絲事情被發現的窘迫,相反,坦然無比。
他淡淡地開口道:“我知道了。”
其實這種事本不應該找他,因為和他并沒有多大的關系。喜歡他的是黎萌,不願相信他說的話也是黎萌,如今走不出來的還是黎萌。用黎萌的話來說,确實是自食其果。
蹬蹬蹬下了樓,拐角處和一道人影撞在了一起。寧思懷中抱着書,眼神咄咄逼人,卻不作聲。
滕夏夏明白她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心裏有落差是一定的,她換位思考了一下,可以理解。便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說道:“考試加油。”
在寧思耳朵裏不知道曲解成了什麽意思,她“哼”了一聲,頗不服氣,抱着書走了。
考試結束,滕夏夏再次跑到了黎萌家中。
家裏沒人在,只有她們兩個。黎萌給她洗水果,嘴裏哼哼唧唧唱着歌,看樣子心情不錯。滕夏夏小心翼翼地探腦袋,試探着問:“多雲轉晴了?”
黎萌給她捏了個葡萄,開口道:“秦憫上午找我了,也沒說什麽,簡簡單單幾句話。”說罷嘆氣,憂愁:“是我鑽了牛角尖,總覺得不該這樣的。”
滕夏夏看她。
“可是就像你說的,對與錯有一定的标準嗎,不過是選擇不同,我也想通了。”
“真想通啦?”
黎萌一屁股坐下,長舒了一口氣:“天底下好看的人那麽多,上了大學會更多,不急一時。”
滕夏夏笑:“行行行,我們一起考A大吧。”
“夏夏,我得面對現實。”黎萌正色道:“就我這成績,想考這所大學,很難。”
滕夏夏擺擺手:“盡力而為嘛,實在不行到時候可以考一所離我近的大學,我們還是可以常常見面的。”
“唔,對了。”黎萌轉頭看她:“穆洛清他們都是高三,你有沒有問他要上哪所大學?”
滕夏夏眨巴眨巴眼睛:“沒有。”
黎萌沉思:“不過除了邱北然,他們成績還挺好的。”
滕夏夏擦汗,斜眼看她:“什麽叫除了邱北然,他也很用功好不好,A大也是他的目标啊。”
“噗。”黎萌笑出了聲,用腳踹了她一下,沒多說,只留下一句:“你這個傻子。”
傻得可憐,傻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