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章

第二日,幾個人紛紛醒來。

因為昨晚看星星看的太晚,各自都沒有回家。穆洛清家裏房間多,滕夏夏被他安排在他右邊的房間,其他人則自己選擇。

曲橋沒有厚臉皮到要和秦憫同住一屋的程度,各自占用了一間房,這一覺足足睡到了太陽曬屁股。

滕夏夏打着哈欠,頂着一頭雞窩走進了浴室,出來時模樣已經恢複如常。穆洛清房間還緊閉着,滕夏夏剛想下樓,視線就落在了他左手邊的房門上。

內心糾結了一會兒,走上前輕輕按住門把,被鎖的死死的,依舊推不開。

滕夏夏下了樓之後只有一貓一狗玩的歡快,陳阿姨從門口進來,身後跟着兩名師傅正在往客廳處搬東西,滕夏夏定睛看了看,是每個月穆洛清都會讓人送來的果汁。

是她喜歡喝的那個牌子。

滕夏夏掂了掂手中的果汁,輕輕一笑。其實,她最愛喝的是酸奶,洛清以為她愛喝果汁便一直買果汁,她索性也就一直喝下去了。

其餘人已經洗漱好下了樓,陳阿姨一見人紛紛到齊,連忙去廚房煮了粥,只是半個小時的功夫,一鍋粥已經喂飽了這幾個人。

曲樂夕吃的飽飽,邊拍肚子超滿足的說道:“洛清哥哥天天真是好口福呀,每天都可以吃到這麽美味的食物。”

穆洛清擡頭看了她一眼,輕笑,不答。

由于昨日帶小秋過來沒有帶貓糧,邱北然便回家去取,曲樂夕也起身跟了出去。吃飽飯之後沒事做,曲橋便拉着秦憫出門去溜達溜達了。

滕夏夏正在喂卡西吃飯,穆洛清從她身後走過來,冰涼的手探向她烏黑的長發,摸了一陣又在她脖頸間摩挲了幾下,輕聲問:“要不要出去逛逛?”

滕夏夏站起了身,拍了拍手道:“好呀。”

兩個人沒有去繁華的街道,而是在小街上逛了逛,人來人往,不少人出來采購過年時用的東西,還有幾個人在吆喝着賣對聯。

滕夏夏被一群人吸引,走過去瞧了瞧,發現是一位老人坐在那裏寫對聯,拿着毛筆,寫出的字行雲流水。她拉着穆洛清,一臉佩服的神色:“字寫的好漂亮,我們也買幾副吧?”

“嗯。”穆洛清應了一聲。

因為排隊的人比較多,等滕夏夏從人群中擠出來時已經過去半小時了。小心翼翼收好,在這裏兩個人沒地方可轉,坐上了公交跑去別的地方玩了。

到了C市最繁華的大街,可謂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眼前成雙結對的人影,穆洛清牽着她,力道大的生怕她走丢。

她其實不怎麽逛街,特別宅。時不時會被黎萌拉着出去逛逛,逛完立刻各回各家。只是此時此刻,全身細胞都變得活躍起來,逛完精品店又逛商場,吃吃喝喝,肚子又撐了。

“哦對了。”玩了大半天滕夏夏突然想起正事:“我們去買些煙花好不好?”

穆洛清看她,輕輕點頭,開口道:“家附近的一條街有賣,回去吧。”

看了眼時間也已經快到中午,兩個人才坐上了公交回家。滕夏夏皺着眉想了半天,才想起那個煙花叫什麽名字:“火花棒,對對,是火花棒,拿在手裏的那個。”

穆洛清聽她自言自語,聽不懂,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煙花的名稱,只是微微蹙眉。陪着她挑了好一陣。滕夏夏心滿意足,樂呵呵的回了家。

****

除夕早晨七點,滕夏夏就被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吵醒,好不容易等停下來,較遠的地方又傳來了鞭炮聲。滕夏夏昨天又跑去屋頂看星星,說是看星星不如說是看煙花看到半夜,實在是困。煩悶的用被子蓋住頭,但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滕夏夏把頭伸出被子,生無可戀的,發呆。

又是一陣鞭炮聲,她一聽就聽得出是從樓下傳來的,還帶着陣陣愉悅的吆喝聲:“起床了起床了!”

滕夏夏光着腳丫站在窗前,看看到底是誰一大早那麽有精神。勾着腦袋一看,只見曲橋在大門口捂着耳朵,不遠處便是噼裏啪啦還沒放完的鞭炮。

“……”

睡意被下面那時不時的吆喝聲煩的徹底散了,滕夏夏洗漱好下了樓,只見曲樂夕也起了個大早,打着哈欠已經出現在院子裏。

空氣中一片鞭炮燃盡的硝煙味道,滕夏夏捂着鼻子坐在了沙發上,又被曲橋一把扯起來:“走走走,去拜年!”

滕夏夏懵:“給誰拜年?”

“夏夏。”身後傳來一聲呼喚,曲橋立馬松開手。穆洛清緩步走到她身邊,低頭看她,笑着說:“走吧,去給邱爺爺拜年。”

“…哪個邱爺爺啊?”

曲樂夕翻了個大白眼,冷笑:“還能是哪個邱爺爺,當然是北然的爺爺。”

滕夏夏一愣,笑了笑掩飾尴尬。她一定是睡覺睡傻了,居然會問這麽蠢的問題。

于是四人在四周不絕于耳的鞭炮聲中出了門,離的并不遠,短短幾分鐘便到了。邱宅大門開着,裏面的門也沒有關,想必也已經早早起床了。

曲橋大大咧咧走進了門,笑的一臉燦爛,扯着嗓子喊道:“爺爺!”

邱老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被這一嗓子吓得差點把茶吐回杯子裏。小秋正懶懶地趴在他腳邊,耳朵抖了抖,回頭掃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邱北然剛好從樓上下來。見客廳裏的幾個人并沒過多的表情,只是見了滕夏夏,眉頭微微一挑,一笑便算打了招呼。

“你呀你,哪一年都來的特別準時。”邱老擡頭指了指時鐘,目光和藹可親:“看看,爺爺一直在這等你呢。”

曲橋哈哈笑了幾聲:“忘什麽也忘不得這事!”

曲樂夕笑,眸子閃着靈動的光,上前挎住了邱老的胳膊:“給爺爺拜年每年都不能少的,我可時時刻刻記在心裏呢。”

被這兄妹逗的合不攏嘴,邱老拍了拍曲樂夕的手背,開口道:“你有兩年都在國外,平日沒你在耳邊念叨,爺爺也是想你想得緊吶。”

曲樂夕随着邱老坐在沙發上,開口說道:“爺爺以後每一年都能看到我,我以後都不走啦!”

“好,好。”

邱老滿臉笑容,擡頭看了看幾人。目光最後停留在站的老老實實滕夏夏的身上,嘴角笑意凝固了幾秒鐘,低着頭又思考了一陣,擡頭看她,皺着眉頭,張了張嘴巴,卻又什麽都沒說出口。

邱北然看得出,只是淺淺笑着,回頭朝她招了招手:“夏夏,過來。”

邱老恍然,又樂呵呵笑:“夏夏啊。”

滕夏夏本是在發呆,一聽到邱北然的聲音愣了一愣,擡頭看了一眼穆洛清,便輕輕走了過去。

“這是我爺爺,你們見過一次。”

聞言,穆洛清輕輕挑眉。

滕夏夏略微緊張,老人的目光卻是令她無法退縮,她開口說道:“爺爺好。”

在一旁站着的幾個人明顯看到邱老神色變了變,雖笑着,那目光卻像極了在看着她想着另一個人。這種神态,一點都不陌生。

曲樂夕擡頭悄悄看了一眼穆洛清,他神色淡淡,笑意不明顯,黑眸如墨,讓人看不清楚在想些什麽。

滕夏夏低着頭,卻半天聽不到聲音。心中一陣納悶,就見曲橋往地上一跪,神采奕奕,大聲說道:“爺爺,祝您人壽年豐,康樂宜年,萬事如意,如意滿年!”

邱老哈哈笑了幾聲,連忙上前扶起了他,嘴上輕聲嗔怪着:“去年就說了不許跪,再跪我可要沒收紅包了。”說罷又看了看幾人:“你們這幾個孩子都不許跪!”

曲樂夕走上前,朝邱老鞠了個躬,語氣俏皮:“爺爺,祝您新年好,舊年也好,以後的每一天身體健康是最好!”

邱老爽朗的大笑,樂滋滋地眯了眯眼:“就你嘴甜。”

兩個人過後便是穆洛清,邱老卻站起了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拍了一下又一下,臉上笑容慢慢變得沉寂幾分,啞聲道:“有你們這幾個孩子陪着我過年啊,也算是熱熱鬧鬧了。”

邱北然始終默聲不語。

曲樂夕開口說道:“爺爺,我們也是呀。爸媽都忙,沒有您的話,那我們這個年過的,真是一點家的感覺都沒有了。”

邱老放下穆洛清的手,回頭看着她,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幾個人從小就一起長大,現在還能站在一起,和以前一樣,多好啊。”

聞言,只有曲橋和穆洛清依舊微笑着,邱北然垂下了眸子,曲樂夕擡頭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滕夏夏,沒有人接話。

輪到滕夏夏的時候,她是真的懵了。

祝福是必須要說的,但紅包她是萬萬要不得的。一時之下愣了半天也沒說出半個字,曲樂夕沒好氣的開口道:“哪裏一樣,一點都不一樣。”

滕夏夏微笑,看着老人:“爺爺,祝您新年快樂。”

她從以前便聽說同學或者黎萌說起她們小時候的故事,或是被奶奶帶大,或是被爺爺帶大,童年裏都是在小鎮上亂跑爺爺在身後追着的畫面。黎萌總會跟她說起她爺爺做的煎餅很好吃,總會抱着書給她講故事,院子裏開着的棗樹熟了,親手摘下來給她吃。

等等,還有好多。

可她的童年,卻沒有爺爺奶奶的身影,一片空白,一片無趣。

自從和穆洛清在一起之後,她便體會到了很多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得到了許多來之不易的感情。以往過年都是在家裏吃了頓飯草草了事,在黎萌家裏雖熱鬧,卻終究少了什麽。

滕夏夏看着眼前的紅包,睜大了雙眼,頓時身感無措。她剛剛就在擔憂這件事,她畢竟是一個外人,不能因為洛清帶她過來拜了年,便收下這個不屬于她的紅包。

滕夏夏開口道:“爺爺…”

“夏夏。”邱北然輕聲打斷,笑着說:“你不是外人,收下吧。”

曲橋應和着:“收下吧收下吧,爺爺喜歡你,特意給你包了一個紅包。”

“哼。”曲樂夕冷哼。

邱老人爽快,直接把紅包往她懷中一塞。慈祥和藹地看着她:“我聽北然常常說起你,成績很好,才轉來一中不久,考試次次年級第一。”

這些話雖不陌生,但這個場合還是令滕夏夏感到不好意思。只能低着頭讪讪笑。

“你倒是個乖孩子。”

說罷,邱老擡頭看了一眼穆洛清,語氣聽着随意,卻又不難聽出幾分認真:“洛清,你們要好好相處,你們幾個學習成績都不錯,也是件好事。”

邱北然神色微微一僵,同樣看向了穆洛清。

只見他唇角彎着,保持着那份笑意,揚起了下巴。冷硬的面部在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許多,他眼眸深邃,颔首,點頭。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