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找到穆洛清的時候,他正在後院種植百合。
之前種的蔬菜還有瓜之類的已經被滕夏夏摘些做菜吃完了,所以這片土地又空了下來,本來是想着再種些其他的,天氣慢慢回升,也會容易生長。
滕夏夏走過去,從後背輕輕摟住他的脖子:“洛清。”
穆洛清手上沾滿了泥土,回頭看了她一眼。
“為什麽種那麽多百合花?”
他擡頭又看了她一眼,眼中“明知故問”的神色顯而易見,滕夏夏裝傻,蹲在他身邊,又問:“你回答我。”
穆洛清定神看她,伸手在她臉上輕輕一捏,開口說道:“因為你喜歡啊。”
得到滿意的答案,滕夏夏喜笑顏開,擡頭直接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穆洛清微微一愣,雙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臉。
于是,滕夏夏頂着滿臉的土,和他一起吭哧吭哧一起種百合。
高三下學期的課程格外的多,每天就是做不完的習題,做不完的試卷。滕夏夏每每在穆洛清身邊待到無聊時,就會下樓去遛卡西,偶爾跑去邱北然家裏喂小秋。
春天已經來臨,花草樹木慢慢長出嫩葉,天氣已經逐漸變暖了。
馬秋華把滕夏夏叫去了辦公室,先是當着衆老師的面拉着她的手誇了她一頓,滕夏夏不好抽回手,只能讪讪笑,馬秋華誇夠了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才終于想起說正事。
“滕夏夏,是這樣。咱們目前是高二,你成績非常優秀。這學期期末考結束之後呢,學校會特意成立一個高三沖刺班。”
滕夏夏認真的聽着,卻聽的不是太明白。
馬秋華看着她,繼續說道:“一個班級裏暫定四十個人,就是年級前四十的學生都分到一個班級,到時一起努力,想考A大啊清恒啊帝嘉啊都不是什麽大問題,老師相信你。”
說罷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滕夏夏總算是聽明白了。緩了緩後,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老師。”
馬秋華自信的撩頭發:“我是給你說一下,你這成績我自然是不擔心的。”
滕夏夏依舊點頭,走出了辦公室。
回去之後給黎萌分享了這個消息,黎萌聽後哀嚎了一聲:“搞什麽啊,高三這麽有壓力的一年,都要把你我分開?!”
滕夏夏笑,不知道她說的這兩句話到底有什麽關聯。開口道:“只是不在一個班級而已,說不定還是同一樓層呢。”
黎萌垂頭喪氣:“哎,天天沒意思極了。”
“你那補習老師呢?我看你最近成績比之前好了一些。”
“別提了。”黎萌用筆戳書,悶悶地說道:“這老師啊,大我五歲,人長的文質彬彬看着挺溫柔的,但是一到補習的時候人就特嚴格,一點都不給放水!”
滕夏夏哈哈笑:“人家那是用心教你,負責任。”
“呵。”黎萌扯嘴角冷哼:“最近連去看小千的時間都少了好多。”
“沒關系啦,知道你是高二快要轉高三,小千那麽懂事,一定能理解你的。”
黎萌又嘆氣:“我媽說這老師會一直給我補習,補到高三畢業…”聽聲音都快哭了,黎萌一臉生無可戀:“難受。”
滕夏夏受不了她一臉哀怨,拍了她一下說道:“不要那麽喪氣啊,阿姨也是為你着想,肯定是想讓你考個好大學,你也努把力,到時候我在櫻花樹下等你。”
“呵呵。”黎萌又是一陣冷哼,臉一歪,趴在了書本上:“A大就算了,我争取考一個A市的大學。”
滕夏夏給她打氣,好聲好氣勸了好一陣才回到了座位。又把同樣的事情跟邱北然分享了一遍。
邱北然神色淡淡,居然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滕夏夏兩邊碰壁,自讨沒趣,看着黑板上的英文單詞,悻悻的閉嘴了。
就算是高三下學期,晚自習對于穆洛清和曲橋還有秦憫來說照樣是可有可無,曲橋和秦憫偶爾興趣來了去一下,穆洛清則是随着滕夏夏高二的時間,每逢一三五才會去上晚自習。
滕夏夏總覺得這樣不太好,可又一想,這仨人成績都不錯,互相補習也是能保住名次的,便不再擔心了。
依舊是傍晚飯後,幾個人聚在一起。曲橋正窩在沙發裏要死要活嚷嚷着卡西咬他,曲樂夕一邊嗑瓜子一邊幸災樂禍。
秦憫回了趟家,來的晚了些,見了曲橋這幅撒潑模樣仿佛習以為常了,在他身邊坐下,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腦袋:“坐好。”
曲橋非常聽話的,乖乖坐好了。
“咔嚓——”這嗑瓜子的聲音格外用力。
曲橋湊近秦憫身上聞了聞,開口道:“你身上一股奶味。”
秦憫頓了一兩秒鐘:“回去的時候表姐來我家,哄了一會小孩。”
“哦。”曲橋就差趴上去了,說道:“真好聞。”
“……”
曲樂夕一陣惡寒,朝曲橋身上扔了個瓜子皮,直接閃人了。滕夏夏嘴角抽搐,坐沙發上坐的老老實實,自動忽視了親親我我的倆人。
沒辦法,誰讓電視劇播到最精彩的時候了,看完這一點,她也絕對走人。
誰知曲橋笑嘻嘻轉頭問她:“夏夏啊,好看嗎?”
滕夏夏:“……”
連電視裏播的什麽都沒心思看了,到了二樓處,目光不經意的看向走廊盡頭,突然就被吸引住了。
窗外還是那棟別墅,院子裏滿是灰塵,落葉比之前多了幾倍,由于是這幾年一直沒有人住的原因,顯得格外冷清。
再側了側身子,就是這間緊鎖着的房門。
滕夏夏疑惑,手覆上門把,依舊開不開。她知道不可能會開開的,好奇心作祟,還是想試一試。
“你在幹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發愣的滕夏夏吓了一跳,一轉頭就看到穆洛清站在樓梯處,眉頭緊皺,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更多的則是一片清冷,不滿的看着她。
滕夏夏瑟瑟收回了手,看他的神色明顯不高興了,實話實說道:“我,我就是發現這門打不開…”
“不用的房間自然打不開。”他冷冰冰說完一句話,便不再看她,下樓之前又抛下了一句:“以後不準再碰這個房間。”
等他下樓之後,滕夏夏好久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她只是覺得好奇,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打開,誰知道被穆洛清看見了居然會這麽生氣?
在她的印象中,他從未這樣過。
滕夏夏屏住了呼吸,頓時感覺到深深的無措。那種冷漠且警告的語氣,不含一絲溫度的眼眸,看起來,真的很陌生。
這頓飯,吃的格外壓抑。
幾個人察覺到了穆洛清的表情,他向來喜怒哀樂是全都顯露在臉上的。曲橋叽叽喳喳的嘴實相的閉上了,邱北然則靜靜觀察着滕夏夏的神色。
到嘴裏的米飯無味,甚至連菜都沒有伸筷子去夾,滕夏夏只覺得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他明明就坐在身邊,可剛剛那副冷漠如冰的模樣卻深深刻在了她的心裏。
可能不應該亂跑,不應該亂碰吧,好像就是她做錯了呢。
碗中多了幾塊紅燒肉,滕夏夏微微一愣,只見邱北然正朝她微笑着,她低下頭看着紅燒肉又愣了幾秒,耳邊突然響起放下碗筷的聲音。
穆洛清表情冷若冰霜,直接起身回了房間,滕夏夏清楚的聽到一聲門反鎖的聲音。
邱北然表情未變,依舊笑意淡淡。
曲橋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小聲地問道:“你們,鬧別扭了?”
滕夏夏不知該怎麽回答,只能強顏歡笑,卻不知笑容在衆人眼裏像極了快要掉眼淚。
見她這副樣子,曲橋心裏明了,也不好多問,只能和秦憫嘀嘀咕咕吃飯。邱北然靜靜看着她,往她身邊湊近了些,聲音柔和:“夏夏,發生了什麽事?”
滕夏夏憋了好一會兒,戳着碗裏的米飯,悶悶地開口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打不開,我試了一下,被他看到了。”
曲樂夕耳朵好使,聽到了之後神色也好不到哪去,擡頭看了滕夏夏一眼,居然是略帶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滕夏夏又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安慰自己道:“可能他不喜歡我亂碰亂跑吧,我,确實不應該擅自去試…”
邱北然輕輕笑了幾聲,聽着卻不似以往的愉悅,只讓人覺得冷然。他凝神看了她一會兒,開口問道:“你想知道那裏面是什麽嗎?”
滕夏夏不解看了他一眼,随即搖頭:“他不喜歡,我就不去碰了。有什麽都沒關系,再說了,能有什麽呀。”
曲橋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吃飽了直接拉着秦憫逃之夭夭。曲樂夕伸着耳朵一直在聽,怎奈沒人說話了。
邱北然收回視線不再開口。微微一笑,卻充滿了自嘲的意味。眼前的飯菜都剩了大半,卻沒人再去動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