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種冷戰,持續了好幾天。
這是滕夏夏完全沒有想到的,自從那晚之後,她就沒見過穆洛清。想要去找他卻鼓不起勇氣,她總算發現了她的軟肋,她真的很害怕他生氣,手足無措的恐慌。
明明平時都已經很注意了,可不曾想,他生氣的點會是這麽一件小小的事。
此刻站在他家附近,望着那棟已經熟悉無比的別墅,卻怎麽也不敢前進半步了。
怎麽還是那麽膽小,太沒用了,太沒用了。
滕夏夏懊惱,可穆洛清也不知跑到了哪裏去,在學校也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摸了摸脖間的項鏈,滕夏夏沮喪,轉過了身,卻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邱北然站在她身後,不知站了多久,見她回過神,揚起笑容對她微微一笑,問道:“怎麽不進去?”
滕夏夏啞然,低下了腦袋,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我,我不知道要怎麽…”
邱北然依舊微笑着,看着她一臉無措,擡眸看了一眼二樓的那扇窗,再飄到了不遠處的那扇窗,眸中一片了然。
“他會想明白的。”
滕夏夏不解:“什麽?”
邱北然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腕往反方向走,輕聲回答:“沒什麽。”
畢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穆洛清了。
滕夏夏逗了一會兒小秋,心情舒暢了不少,卻沒見到邱爺爺的身影,她問邱北然:“爺爺呢?”
邱北然拿出一瓶酸奶,走到她身邊遞給她,回答道:“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爸媽接他去國外做檢查了,估計要過很久才會回來。”
滕夏夏驚愕不已:“這麽突然?爺爺還好嗎?”
“還好。”邱北然輕聲安撫她:“不是什麽大問題,放心。”
見他一臉淡然,滕夏夏緊張的心便緩緩放松了,點點頭,接過那瓶酸奶,放在手中瞧了瞧,不知不覺中,夜幕已經降臨。
望着眼前的臺燈,滕夏夏無力的趴在桌子上,拿着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半天一道題都沒解答出來。
“冷戰真的很傷感情知不知道?”黎萌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滕夏夏看了她一眼,垂頭喪氣:“是嗎。”
“你可真是個傻子。”黎萌坐在床上,無奈搖頭:“那間屋子能有什麽啊?還能藏個女生怎麽着?”
雖然她向來口無遮攔,可滕夏夏一聽還是覺得荒謬,又看了她一眼:“說什麽呢…”
“你也覺得不可能是吧。”黎萌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一個誤會,說清楚不就好了嗎?明天周六,去他家看看吧。”
滕夏夏望着習題發呆,黎萌伸手一把合上了:“我看你是學習學傻了,明天又不上課,現在做什麽作業啊?讓自己腦袋放松一會兒好不好?”
第二日,因為她懷有心事所以起了個大早,黎萌還在床上睡的又香又沉,一直到十一點都沒見她有要醒的跡象。
滕夏夏淘好了米,正在低頭洗菜,聽到拖拖拉拉的聲音擡起頭,就見到了黎萌頂着雞窩頭往浴室走。嘴裏還嘟囔着:“煩死了,星期六還要補習補習補習…啊不如殺了我來的痛快!”
滕夏夏笑了笑,擦幹淨了手問道:“怎麽了?阿姨催你回家嗎?”
“不是我媽啦。”黎萌正在刷牙,含糊不清的說道:“那個補習老師,專門打電話過來提醒我,你說煩不煩?這是中午又不是下午!”
“你還知道已經中午了啊?”
黎萌瞪大了眼,在鏡子裏看她:“夏夏,你別說跟他一樣的話好不好?!”
滕夏夏笑:“我做飯去了。”
很久沒在自己的小廚房下過廚,菜全是她昨天放學時買回來的,家裏連零食水果都沒了,果然是在穆洛清家裏過的太習慣,都忘了給她自己家裏囤點東西。
吃完飯後滕夏夏把廚房收拾幹淨,黎萌黑着一張臉正在換衣服準備回家補課,滕夏夏往卧室走,突然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滕夏夏和黎萌疑惑的對視了一眼,非常不解,有誰會過來找她?
總不能是穆洛清吧?他是有鑰匙的。
一推開門,來不及反應,滕夏夏就被擁入了一個熾熱的懷抱,他好像是跑着過來的,心跳很快,呼吸灑在她耳邊,一陣酥癢。
黎萌換好了衣服,同樣疑惑出來看。這一看不要緊,站在後面瞪大了雙眼,随即快速反應過來,拎着包換了鞋子飛奔到電梯門口,打死她也不願意當電燈泡。
“夏夏。”他聲音還是啞的。
她聞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擡起手放在了他的肩膀處,聲音略微疑惑:“洛清?”
穆洛清抱她抱的更緊了:“是我。”
滕夏夏笑:“我知道。”
他不願意松開,滕夏夏索性也不掙脫,雙手環上他的腰,半天也沒聽他開口說話。她輕輕拍了拍他,輕聲說:“你忘了答應過我的,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他松開了她,低頭看着她的眉眼,專注萬分:“對不起,不會了。”
滕夏夏伸手捧住他的臉頰,不自覺的笑開了。
“夏夏。”他輕聲喊她,溫熱的手指摸了摸她的眉間,忽而又抱住了她:“不要去管那個房間裏有什麽,也不要去看,好不好?”
好不好。
他第一次以這種語氣征求她的意見。
“好。”
聽到她堅定的回答,穆洛清不知道該怎麽說。在無數個夜裏他走進那個房間,曾經屬于他的一切消失了兩年,留下的只有冰冷刺骨的記憶。總會想不通,總會陷入兩難,總會陷入矛盾之中。
和她在一起的這幾個月,她除了相貌和金嬈相似,其他完全是天差地別。他原以為只是借着她思念金嬈,可等他幡然醒悟時,發現,好像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讓自己後悔,做出的選擇也不想去歸咎對錯,他只知道,他是開心的。
他知道,他總是不敢承認。
他不是介意自己的內心被其他人窺視,而是,怕被發現,之後…一定會失去她的。
穆洛清閉上了雙眸。
他真的想明白了,他擁抱着的,是滕夏夏,現在擁有的一切,會發自心底的感到快樂,這是他擁有之後的領悟。
還不算晚,還來得及。
如果這是個錯誤,那麽,就讓他一直錯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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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橋窩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劇,安份了一會兒就不老實了:“我想吃火龍果。”
秦憫推了推他的腦袋:“自己去拿。”
曲橋腦袋被推的晃悠了兩下,擡頭看着秦憫,就這麽看着,眼中有一種“你去不去拿”脅迫的意味。幾秒後,妥協,秦憫起身去一大堆水果裏挑了個火龍果,切好之後,給他端了過來。
吃了幾塊就不想吃了,往他懷裏一塞,曲橋看着電視劇開口問他:“這演的什麽啊?你跟我說說。”
秦憫揚了揚眉:“你這大半天都看了些什麽?”
“看不懂啊,快跟我說說。”
秦憫修長的手指在他腦袋上敲了敲,輕聲說道:“你是豬嗎。”
說罷,他推了推眼鏡。看着前方的電視劇緩緩說道:“這一集說的是一個畫家被污蔑抄襲,澄清反倒被指責說是洗白,有些行為過激的人找到了畫家的住址,在門口守着,把他殺害了。”
曲橋倒吸一口冷氣:“你說,這心理變态的人,現實生活中真的會有嗎?”
秦憫點點頭:“有。”
“這是有多恨啊…心理太扭曲。”
秦憫接着說道:“他被抓之後還大放厥詞,聲稱是正義,抄襲不承認就是錯誤,可種種證據已經表明,那個畫家并沒有抄襲。”
曲橋一瞬間覺得還不如就沒看懂算了,幹嘛還讓他跟他解釋一遍,心裏有點堵:“我希望現實生活中,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這一集已經接近尾聲,殺人兇手不過才20歲,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秦憫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便不再說下去了。
“我們做好自己,看得清是非對錯就好了。”
曲橋點頭:“嗯,說的是…诶诶!夏夏啊,你來了?”
滕夏夏一進客廳就看到這倆人嘀嘀咕咕說着話,本來沒想着去打擾,曲橋眼尖看到了她,于是走上前打了聲招呼。
曲橋坐直了身體,咧嘴笑:“幾天沒見,我可想死你了。”
滕夏夏不會真的相信他想她了,果然又聽到曲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說:“晚上下廚嗎?我想吃你做的咕嚕肉。”
穆洛清剛好走進來,聽到後把人一把撈在懷裏:“我讓夏夏來不是來給你當廚師的。”
“切。”曲橋望天花板:“誰讓夏夏廚藝那麽好,吃完一頓還想吃下頓,吃不完的下頓。”
聽到他誇張的誇獎,滕夏夏無奈,低頭笑了笑說道:“好,我去買些菜。”
還沒剛進來就要出門,穆洛清擡頭瞥了一眼曲橋,曲橋則一臉無辜。
“一起去吧。”
滕夏夏牽住他的手晃了晃,在卡西的注視下出了門,她說道:“我們去超市吧,我想吃薯片了。”
穆洛清捏她的鼻子,笑容寵溺:“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