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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管中午或者是傍晚,邱北然總會和滕夏夏一起複習,終于,為期三天的期末考結束了。

馬秋華夾着一大摞試卷,踩着高跟鞋正往這裏走,擡頭看見了滕夏夏朝她招招手,微笑着問道:“夏夏,考試還順利嗎?”

滕夏夏不安的卷着手指:“…還好。”

馬秋華看了她一會兒,眉間擔憂的神色顯而易見,擡了擡眼鏡:“雖然我們不是高考,但這決定了你能不能進高三沖刺班,不管怎樣不能怠慢,你要知道這是在一中,個個都在努力,你稍微退後點,就會被人拉下一大截,你明白嗎?”

“我知道的,老師。”

馬秋華神色擔憂的看了她一會兒,擡了擡手:“進去吧。”

期末考試過後迎來的便是暑假,馬秋華開了高二最後的一次班會,平時話特別多的人,今日只是問了大家考的如何,其他沒有多說,便讓他們離開了。

再開學時,他們就要高三了。

邱北然去給她買了海綿小面包,手中拎着剛出爐的一小包,看了看周圍,朝她跑了過來。滕夏夏站在原地等着他,微笑着伸手接過:“謝謝。”

邱北然擡眼看了看她。

“考試已經結束了,不管考的如何,接下來好好休息吧。”

她輕輕咬了一口面包,漫不經心的嚼了又嚼:“這次好像考砸了呢。”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望着前方說道:“北然,這次我考砸了。”

邱北然凝神看着她,微微一笑:“沒關系,這只是高二而已,不必太放在心上。”

兩個人步伐很慢,一步一步往家裏走去。滕夏夏低着頭看路,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笑容。換做之前,她成績稍微落後一點她都是要狂補回來的。

這次考試考的怎麽樣只有她自己知道,答的不順手,也沒覺得很緊張。

“沖刺班不進也沒什麽影響,我相信你可以考上A大。”

微風迎面吹來,不知道從哪裏卷來一陣花香,滕夏夏擡頭看着綠油油的樹葉,安靜的看着不說話。

邱北然也望着前方,輕聲說道:“夏夏,接下來好好休息幾天,過幾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滕夏夏轉過頭看他,那雙眼睛沒有色彩,淡然的看着他,沒有問要去哪裏,去做什麽,她沒有回答,算是默許了。

窗外正是烈日炎炎,大地被曬的一片滾燙,在這樣炎熱的夏季,偌大的小區看不見幾個人影,靜悄悄一片。

別墅裏開着空調,舒适惬意。與門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自從她住進這裏之後,兩個人可謂是寸步不離。滕夏夏坐在沙發上,懷裏抱着小秋,聽着邱北然和曲樂夕談話。

邱北然問:“叔叔阿姨回來了?”

“因為高考結束了,爸媽就回來看看哥哥。”曲樂夕略顯倉促,臉垮下來:“正好撞見了他和秦憫…爸爸太生氣了,現在已經被關在家裏不讓出去了。”

邱北然聽後微微颔首,眉頭輕輕蹙在一起,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各自沉默了一會兒,邱北然開口道:“我一會兒去看看他。”

曲樂夕眼神不經意的看向了滕夏夏,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趁邱北然出門的功夫,滕夏夏放下了小秋,出門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只是出來短短幾分鐘,被高溫曬的額頭已經冒着細細的汗,因為是夏日,她的長發被高高紮起,身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

她近日瘦了不少,看起來弱不經風。

滕夏夏擡頭去看二樓那扇窗,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她擡起步子繞着這棟別墅走了幾步,最後繞到了別墅的後院。

最為顯眼的,是那一朵又一朵的玫瑰,嬌豔的綻放着,鮮紅誘人。

已經不會看到百合花了。

她站在烈日之下,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她站了很久,沒有人發現她。滕夏夏望着前方,恍惚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嬌小玲珑,臉上洋溢着笑容,她按響了門鈴,不過一分鐘,滕夏夏看到陳阿姨走出來給她開了門。

滕夏夏低下了頭。心想,還好沒被發現呢,不然真是太丢人了。

她慢吞吞回到邱北然的家裏,屋裏一片涼爽。他見她從外面回來沒有開口去問,只是微笑着看她,手裏拿着幾張東西,正要朝她走過來。

“夏夏,過幾天天氣沒那麽熱,我帶你去海邊。”他把紙拿到了她面前給她看,一張張翻着:“你看,這裏環境很好,人不是很多,過幾天我帶你一起去。”

滕夏夏沒有去看那一張張景色,只是一直在看着他,她張了張嘴巴,開口道:“北然,我聽說,你們父母都不喜歡金嬈。”

邱北然拿着紙的手微微一僵,笑意凝固,擡頭略帶疑惑的看了看她。

“你說,你爸媽回來的時候,看到我,會不會很生氣?”

“不會的。”他立刻回答,認認真真看着她:“不要擔心這些,安心的在這裏住下,不會有事發生的。”

他說完嘴角揚起笑容,重新把照片拿給她看:“你不是最想去海邊嗎?這個地方我選了很久,人比其他海灘的會少一些,你準備一下東西,我們過幾天就出發。”

滕夏夏看着面前的照片,移開了視線看向窗外。

****

高考成績已經出來了,曲橋和秦憫都考上了清恒,這本是非常值得開心的事情,可是曲橋被關在家裏,哪都去不了。

曲父為了這件事頭疼了好些天,努力把火壓下去之後,走到曲橋房間裏見飯菜依舊沒動,問他得到的還是堅定的回答,瞬間火又上來了。

覺得這件事是巨大的恥辱,他第一次動手打了曲橋。

他從小把他捧在手心裏寵着的兒子,此刻傷痕累累,那雙眼睛卻不服輸,那一道道鞭痕矚目,卻不覺得疼,只是重複着:“我沒錯,我不會改,死也不改!”

曲父氣的差點要飙英文了,曲母走進來把氣到發抖的曲父拉了出去,出去前回頭看着曲橋:“媽媽希望你再認真考慮一下,你還小,以後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不管如何,我和你爸都不可能接受。”

房間再次恢複安靜,曲橋手臂上腿上都是青紫色的傷痕,衣服破了幾處,眼神堅毅,狼狽的坐在地上,轉頭看了看窗戶。

他想要順着管子爬下樓去見秦憫,卻被傭人一聲驚呼引來了曲父,曲父個子很高,直接拎着他的衣領托回了房間。

聽着那一句句的英文,曲樂夕一臉擔憂,在客廳站着焦急的一直跺腳。她爸爸對他們很寵,家教雖然嚴厲,但幾乎不會發火,可她明白,如果爸爸對他們用了英語交談,那一定是生氣了。

曲母一直盯着樓上那間房,她長得眉清目秀,端莊優雅,此刻神色凝重,每當想要上樓去阻止時,擡了擡腳步又停下了。

曲樂夕沖了過去抓住了曲母的胳膊:“媽媽,你去勸勸爸爸好不好?再這樣下去哥哥會被他打死的!”

“你爸爸沒有動手。”

“你怎麽會知道?”曲樂夕眼眶通紅:“哥哥說不定忍着沒發出聲音呢?”

“樂夕。”曲母看着她,輕聲說道:“出了這種事為什麽不早點告訴爸爸媽媽?”

曲樂夕微微一愣,雙手垂了下來:“我…我沒覺得哥哥做錯了。”

曲母覺得不可思議,細細的眉皺了起來,不解的看着自家女兒,随後輕輕笑了一聲:“我看,是我和你爸平時對你們太過于松懈了!”

這句話前面半句說的平淡,到後面幾個字時語調明顯提高了許多,曲樂夕垂下了腦袋,不敢再說些什麽。

樓上突然傳來更為激烈的交談聲,曲樂夕滿臉的擔憂,開口說道:“媽媽,你去勸勸爸爸好不好,都先冷靜下來再說不好嗎?”

“冷靜?”那一聲聲争吵,曲母聽在耳裏痛在心裏。

曲橋從小到大都很聽話,可這段時間性格變了太多,這件事她萬萬沒想到,不管曲橋如何發狂,如何絕食,她身為一個母親,實在無法接受。

“冷靜幾天了還不夠嗎?你看看有用嗎?你哥哥不顧生命危險想要從二樓爬下去,脾氣真是太倔強了。”

“媽——”

“樂夕,你可以去勸勸你哥哥,但如果再替他求情,我會把你送回英國。”

曲樂夕的雙手收了回來,擡頭看着二樓那扇緊閉的門,伸手擦了擦眼淚,轉頭便跑了出去。

她跑的急,跑的漫無目的,再一擡頭時已經到了邱北然家門口,她停在了原地看着這棟別墅,頭頂着大太陽,最後坐在了門旁邊。

把臉埋進臂彎裏,她覺得哪裏都去不得。

曲父曲母原本就是回來看他的高考成績,不曾想過一進家門就見到兩個人互相依偎在沙發上的那一幕,打算的是過幾天回英國,如今看着情形,怕是短時間內回不去了。

曲樂夕坐在沙發上,看着手裏的錄取通知書,是來自清恒大學的。

不該這樣的,明明是一件很值得驕傲開心的事,明明此刻是在慶祝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恍惚之間想起了秦憫家的地址,把錄取通知書放好,憑着記憶找到了那個小區,因為有些年代了,樓層略顯破舊了一些,不少老人在樹下下棋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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