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吳煙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的芙蓉花, 淺粉色深粉色淺白色, 大朵大朵的墜在枝頭。放眼望去, 嬌妍豔麗。
花卉養殖基地種了好幾畝地, 一大片一大片花朵外的喜人。
很多女人都在旁邊看着, 時不時摘一朵湊到鼻尖輕嗅。
吳煙癡癡的看着這麽多的芙蓉花, 突然想到了曾經父親抱着她念過的一句話。
“此花豔如荷花,故有芙蓉、木蓮之名, 八、九月始開, 故名拒霜。生于陸,故曰地芙蓉。”
那時候她問, 芙蓉花長什麽樣?父親告訴她,就像她一樣漂亮。
那時候的她只覺得歡喜,捂着小臉想自己像花一樣好看,她很想看看, 像她一樣漂亮的花到底有多漂亮。
可誰成想,後來的十多年,她都被關在院子裏, 芙蓉花只存在她的幻想中。
一直到現在, 她站在大片的芙蓉花前面,存在她幻想中的芙蓉花才有了具體的樣子。
她伸出手,扶着花枝, 低下頭細細的看着, 花瓣重重疊疊, 一層層的粉色疊在一起, 花瓣很大,像是嬌豔的美人,正舒展着纖美的身體,盡情的釋放着自己的美。
此花爛漫火燒秋。
她突然懂了這句詩的描繪。
吳煙沉靜在芙蓉花的美豔中,沒有發現,旁人因為她的到來,而陷入了啞言之中。
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頭頂戴着嬌俏的草帽,一張小臉比花還豔。俏生生的立在花叢中,将旁邊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待她纖纖素手攀着一朵開得正盛深粉色芙蓉花,那桃粉色的唇兒和白淨的俏臉湊到花邊,更讓旁人恍然。
剛剛吸引得大家流連忘返的芙蓉花,在這一瞬間,愣是被女孩嬌媚的容顏給比了下去。
仿佛看到了閉月羞花的實景一般。
沈清越一直守着吳煙,注意到旁人的目光,他側了下,給擋住了。
嘴角一直帶着笑的他,舉起手中的相機,将這唯美的一幕定下來。
吳煙太喜歡這些花兒了,粉的白色紅的,她都喜歡。看到開得正好的,就湊上前看一看,聞一聞,然後又松開。
不像其他人,會摘下兩朵拿在手裏。
沈清越一直追着她,手裏拿着相機,時不時的對着她拍一張。看她像蝴蝶似的在花架中到處亂飛,他就把這蝶兒嬌俏的樣子給拍下來。
見她扶着花架墊着腳去看頂頭的花朵,他也拍下來。膠卷換了一組還不夠,又掏出一組給換上。
看到他們的人臉上都挂着理解的笑,是一對很恩愛的小情侶呢,男人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對象。
吳煙在花架中簡直流連忘返,等注意到沈清越汗都濕了整個後背,才不好意思的停下來。
她讨好的把帽子摘下來,給他扇風,又給他遞水,“你出這麽多汗怎麽都不說啊?”
沈清越把帽子給她戴上,“曬,待會要曬黑了,我不礙事的。”
吳煙低着頭,讓他給自己把帽子戴上,然後蹭蹭蹭跑到旁邊,把他放在路邊的大蒲扇抓過來,鼓着勁給他扇。
沈清越享受着小姑娘的服務,垂眸看着她出了點細汗的挺翹鼻尖。
“這麽喜歡,怎麽不摘一朵?”這裏憑票是可以摘花的,一張票摘三朵。
吳煙回頭看了看這些開得正豔的花,搖了下頭,“它們還是開在枝頭上最漂亮了。”
這話剛說完,就聽到沈清越背後傳來低低的笑聲,是女人的聲音。
“老板。”後面的女孩子又喊道,“你也來了呀!”
沈清越回過頭,見是公司的兩位同事,便淡淡的點了下頭,“嗯。”
其中一個女人見沈清越背後汗濕了一片,臉上也挂着汗珠,便趕緊掏出自己包裏裝的手帕,“老板,你怎麽出這麽多汗,快擦擦吧。”
只是這手帕還沒遞到他跟前,邊上就竄出個精致漂亮的小腦袋,頭頂戴着一個嬌俏的草帽子,正睜着大眼睛看着她呢。
這女人愣了下,看了看沈清越又看了看這漂亮的女孩子。
這是,跟老板一起過來的。
吳煙是彎着腰把腦袋探出來的,沈清越見她這樣幹脆把她手上的扇子拿過來,邊給兩人扇風,邊說道:“不用了,我這有扇子。”
這女人收回手帕,神情顯而易見的有些失落,她又看了眼吳煙,“那,那好吧。”
沈清越點了下頭,下巴微擡,“我們接着逛,你們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
說罷,就拉着吳煙的手,往種植了菊花的那片區域走去。
吳煙蹦噠噠的跟在他旁邊,荷葉邊裙擺跟着轉來轉去。
“你公司的女孩子長得還挺漂亮的。”吳煙聲音脆嫩的點評,伸手扶着帽子省得被自己蹦歪了。
她剛剛可是看到了,那個女的眼睛裏可心疼了呢,為他出汗而心疼。
沈清越由着她蹦,就是低聲說了句小心腳下。
聽她這麽說的時候,手上還給她扇着風,自己背上又出了一層汗也不管。
他皺了下眉,看着吳煙晃來晃去柔美的側臉,“沒怎麽注意。”
吳煙唇一勾,拉着他停下來,“等一下。”
沈清越順着停下步子,低頭見她小手在自己包包裏翻出一條白色的手帕,角上還繡着一個煙字。
她把手帕拿在手裏,然後墊着腳,屏住呼吸,一手撐在他胸前穩定自己,另一只手擡高,将他額頭還有鬓角的汗都擦了擦,随即又順着他的眉眼把其他細密的小汗珠給擦了。
沈清越淺色的眸子柔成了一灘水兒,手帕上馨香的味道跟她身上帶着的香味是一樣,萦繞在他鼻尖久久不散。注意到她腳下晃了下,趕緊伸手掐着她的小細腰,給她穩住身形。
都擦好了,吳煙滿意的一點頭,正要将手帕給收回去的時候,被擦汗的男人偏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大拇指上。
“呀!”吳煙驚呼一聲,小臉緋紅。趕緊把手帕給拿下來,那蜻蜓點水的吻,燙的她人都軟了。
這一身小小的驚呼把沈清越給逗笑了,扶着她站穩。
那低低的笑聲順着風,送到了後面一直小心望着這邊的女人耳朵裏。
她睜大了眼睛,裏面是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平時在辦公室從來都面無表情的沈清越,居然也有這麽一面。
倆人之前親密的舉動也打碎了她心中的一絲幻想。
……
逛完了這個花卉農場,吳煙這腿也軟了。有點像之前她跑工廠的時候,一家家的工廠找過去,累了就在路邊坐坐。
但那時候可比現在辛苦多了,逛花卉農場好歹是逛,中間還有給人休息的亭子啊,用來坐的椅子。
就是走多了,有點累。
被沈清越拖着回去的時候,她看到豔姐還躺在那顆大樹下呢,臉上蓋着一頂不知道哪來的草帽,像是睡得正開心。
“豔姐都沒怎麽出去玩,下午在這躺一下午了吧?”吳煙脖子上挂着沈清越帶來的相機,她自己的包別在沈清越身上。
來的時候豔姐就在這坐着了,回來見她還在。吳煙這心裏升起了小小的愧疚。昨天是她勸着豔姐來玩的,現在豔姐一個人待着,也沒什麽認識的人。
吳煙把相機扔個沈清越,“你找你同事去吧!我陪陪豔姐。”
沈清越接過相機,往豔姐那看了一眼,“在睡覺呢,咱們一道去車上坐會?”
去車上?吳煙搖頭,不去不去。對沈清越揮揮手,就往豔姐那去了。
豔姐也沒有真的睡覺,就是蓋着帽子閉目養神,聽到動靜握着帽檐稍微擡起來一點,從縫裏看見吳煙坐到了她旁邊。
她一把将帽子拿開,“幾點了?怎麽就回來了?”
吳煙想想剛剛在沈清越手上看的時間,“四點半,快五點了吧!”
豔姐坐起來,一邊揉着自己的腰,這硬竹子做的躺椅,膈得人腰疼,“那快吃飯了,早上聽楚助理說是下午五六點吃飯,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吳煙腦袋轉了轉了,見前院都沒什麽人,問了句,“楚助理呢?他怎麽沒和你一塊?回來也沒見着他。”
“那誰知道,這裏全是他同事,我又不認識。”豔姐淡淡的說道,唇上的口紅褪了一直沒有補上,這會整個人也沒有之前濃豔,反而是懶洋洋的。
她睨了眼吳煙,見她小臉上帶着愧疚,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輕笑一聲,她地上的鞋子穿上,“你想什麽呢?現在能有一個下午讓我好好躺着,啥事也不幹,就足夠我樂呵了。又不是小孩子,還需要人陪着。”
豔姐這話說得吳煙好受多了,她低着頭,頭頂的帽子摘了下來,發間夾了個粉白色的夾子,和她裙子特別配。
“那下次我還給你放假。”吳煙讨好的說道。
“行啊,那一天一天堆下來的單子你看?”豔姐旁邊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杯茶,她把茶杯端起來,湊到嘴邊喝了一口,眼睛瞥着吳煙。
吳煙小臉皺着,手動了下,“行、行吧!”
她咬着牙應了,本來就是自己工廠,自己多幹活也是應該的。
多不情願啊,看得豔姐都樂了,一口茶喝下去,她手指拂過自己的唇,“這可是你說的,吳老板你人可太好了。”
倆人說說笑笑的,外面走進來幾個年輕的女孩子,在外面的時候,笑聲就傳到了前院。
吳煙轉過頭看過去,就看到被圍在中間的那個女孩子是之前在芙蓉花那見過的,是沈清越手下的同事。
對方一夥女孩子也看到了她們,這笑聲就收了,其中兩個扯了扯同伴。
“慧文,秦曉,不是要去後面坐船嗎?”
其中那個見過吳煙的女孩子對她點了點頭,笑了下,一夥人又走過她們往後院去了。
女孩子們看着都很年輕,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清一色的穿着裙子,腳下蹬着涼鞋,小腿露出來,筆直纖細的。
吳煙的視線在她們露出來的小腿上掃過,有點羨慕。
“你認識那幾個?”豔姐收回視線,問道。
吳煙搖了搖頭,“不認識,就是中間那個在花卉農場那見了一面,叫什麽我都不知道呢。”
“哦,你去年要是高考了,現在肯定在大學裏面,出來之後,沒準就跟這幾個小姑娘一樣,也是在公司上班,嘻嘻哈哈,無憂無慮。”豔姐眯着眼睛,看向天邊的太陽,有點刺眼。
“不過這樣也好,要是真去讀書了,也不一定認識沈哥,也不一定能開廠。”
“誰說不是呢?我以前怎麽也沒想到,我會自己做生意。”吳煙嘆了一口氣,還帶着嬰兒肥的小臉上顯現出了未有的成熟。
“我也沒想到,我會在你手下打工,管着一個大廠子。”豔姐聳聳肩,看向吳煙,“但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希望咱們工廠發展得越來越好,讓我掙更多的錢。”
吳煙笑彎了一雙大眼睛,“好,掙更多的錢。”
沈清越跨進院門的時候,就聽見他家的小姑娘軟糯糯聲音。
“什麽掙更多的錢?”沈清越走過去,坐在了吳煙的身邊,順帶着見她的手拿過來,握在掌心把玩。
再一次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豔姐:……
“沒什麽,就說希望我們廠子發展得越來越好,我和豔姐都掙多多的錢。”吳煙小聲說道。
在沈清越這個大老板面前,說得還挺篤定的。
沈清越看了一眼她俏白的小臉,“嗯,那肯定的。”
“得了這位超級大老板的吉言,那咱們肯定能掙多多的錢了。吳老板,你也得努力啊!”豔姐點了點吳煙。
“你也得努力啊!豔廠長。”吳煙笑望着她,回了一句。
到快開放的時候,楚新學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吳煙坐在沈清越旁邊,桌上的菜還沒上齊。
見他突然站在沈清越耳邊對他說了幾句話,吳煙還吓了一跳。
說完之後,楚新學就坐了下來,見吳煙盯着他看,就笑了笑,“吳小姐你看着我幹嘛?”
沈清越歪過頭,一邊給她杯子裏倒水。
吳煙笑着說道:“我在想你下午跑去哪了?都沒幫我把豔姐照顧好。”
楚新學看了眼坐在吳煙旁邊的豔姐,這會她正低着頭喝水,聞言只是眼睛動了下。
“突然想起有一份工作還沒做,我就回去了一趟。早知道我就把豔姐一塊帶上了,這樣就不會招待不周。”
吳煙想到剛剛他跟沈清越說話,可能就是在說工作的事。
“那還是算了,豔姐睡一下午也挺好的。”吳煙伸出手,把豔姐的胳膊拽過來,緊緊的抱着。
這一桌除了他們四個,還有六個是他們公司下面的一些經理,對吳煙和豔姐倆都不熟悉。但是見自家老板的态度,就知道他邊上的小姑娘肯定是老板心尖尖的人。
難怪老板對公司裏那些女員工都沒什麽好臉色,原來藏着這麽一個美人兒。
旁邊幾桌就是其他的同事了,桌子是擺在院子裏的,這會天還亮着,正好就着光吃飯。再晚一點就得弄電燈了,到時候蟲子肯定多。
後院這麽大,像辦酒席的一桌桌的人,吳煙放眼看過去,少說也得有七八十人了。
她扯了下沈清越的袖子,問道:“你們公司多少人?都坐滿了。”
沈清越看着她細白的手指,眉頭輕輕皺着,眼睛裏有些迷茫,“現在應該有八十多個?”
他還真沒怎麽管過這事,都是下面的人問過他之後,他覺得可以就點個頭。像招人這樣的步驟都不會送到他面前,他只管待着辦公室簽署文件,統籌大方向。
吳煙問起來的時候,他還真的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