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還真沒怎麽管過這事, 都是下面的人問過他之後, 他覺得可以就點個頭。像招人這樣的步驟都不會送到他面前,他只管待着辦公室簽署文件, 跟主要人員開會, 統籌大方向。
吳煙問起來的時候, 他還真的想了一下。
“這是你公司诶,你怎麽都不知道?”吳煙眼睛睜大,不敢相信他都報不出個準确數字。
“公司人不夠了, 我不大管的,交給人事部那邊去辦就可以了。招進來一些人, 也有些人會出去。再加上分公司還有人, 所以。”沈清越握着她的小爪子, 捏了捏。
吳煙理解了,這樣的确實不大好知道準确數字啦,不過, “還有分公司?”
“周邊幾個城市有,深市那邊主要做貿易,也一直開着。”沈清越簡單的解釋,而且,他們公司還一直在招人。
吳煙似懂非懂,她就一家小廠子,得虧她把豔姐找來了, 不然她還真不定做得下來。像沈清越這樣的一個公司不夠, 還有分公司, 做一個項目的錢都是她想象不出來的那種。
“好厲害啊!你居然都管得過來?”吳煙眼眸中滿是崇拜。
沈清越特別受用這樣的眼神,他輕輕捏着吳煙粉色的指甲,“不需要我去管,我只需要管着在公司權利比較大的就可以了。”
他湊到吳煙耳邊,“咱們這一桌的幾個經理,我只需要管着他們就行。”
他的氣息讓她的耳朵癢癢的,她伸手揉了下耳朵,“下面的人再讓這些經理去管。”
“對。”沈清越淡然颔首。
倆人旁若無人的親密交談不止被他們這一桌的看在眼裏,旁邊幾桌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自然也都看到了。
這些目光在落到吳煙身上時,不由得帶了幾分熱切。
只是吃了頓飯的功夫,吳煙就發現,沈清越公司的這些人路過自己的時候,都會笑着打聲招呼,态度還有點殷勤。
因為回城裏開車得一個小時,所以之前打算好的就是吃完晚飯,大家夥就坐上回去的車。
吳煙照例還是坐沈清越的車走,她準備去問豔姐要不要一塊的時候,就看到楚新學已經把她給拉走了。
“等會,我去叫下豔姐。”她松開沈清越的手,想追上去。
沈清越攔着她,“咱們晚點回去,楚新學會照顧好她的。”
吳煙懵懂的望着他,“啊?正好順路嘛!”她想的是帶上豔姐正好順路送到廠子門口。
沈清越拉着她到後院池塘邊上,“沒事,楚新學也會送的。你不是想坐船嗎?咱們去坐一下吧!”
吳煙看着漸暗的天色,有點詫異,“現在嗎?”
“嗯,沒有太陽曬了,船上應該也不熱,正好。”沈清越走下上船的臺階,對吳煙伸出手來。
吳煙視線落在停在邊上的小船上,小船外面還挂着一個小小的燈籠,這會正随着風,晃來晃去的。
她伸出手,被沈清越牽着,小心的上了船。
船不是很大,吳煙踩上去的時候,往下一沉,船劇烈的晃了下,吓得吳煙趕緊拉着沈清越的手臂,瑟瑟發抖。
沈清越一手扶着船頂,一手抱着懷中女孩嬌軟的腰肢,面上溫柔一片,“不怕不怕,馬上就不晃了。”
倆人沒有動,這船又慢慢停了下來,吳煙腿有點軟,她緊緊拉着沈清越的手,仰着腦袋,看着他的下巴:“我們,要進去嗎?”
她的意思是要到棚子裏去。
沈清越扶着她蹲下,“我們進去。”
這船的棚子,其實就是用竹篾編出來的一個半圓形的頂,前後通風的,邊上還開了兩個小窗,中間有幾張小小的凳子,是給人坐的。
吳煙坐在一個凳子上,那種不在地面上的實感才消失。哪成想,她剛坐穩,沈清越又鑽了出去。
她急急轉身,“你去哪?”
沈清越蹲在船頭,将綁着的繩子解開,“把你帶到中間去,不帶你回來。”
吳煙抿着唇樂呵,嬌裏嬌氣的說道:“你才不會呢!”
沈清越将一個劃船的船槳拿在手裏,往岸上用力一怼,小船就晃悠悠的往池塘中間去了。
天色越來越暗了,斷斷續續的響起幾聲短促的蛙叫,船破開水面的泊泊水聲,以及船槳滑動的聲音,吳煙借着越發微弱的光看向沈清越,他盤腿坐在船頭,手中的漿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水裏晃着。
這船還挺聽他指揮的,雖然前進得慢,但好歹是一直動着。
大晚上的這池塘自然是沒什麽風景好看的,但很靜谧,船晃動着讓人昏昏欲睡。
吳煙調整了下位置,把凳子拖到棚子邊上,雙腿斜斜的放着,然後用手撐着自己的小腦袋,就盯着沈清越看。
沈清越見她這個樣子,拍了下自己旁邊的船沿,“要不要坐在邊上,把鞋脫了,将腳泡在水裏。”
吳煙心動了,“可以嗎?”
“可以,我扶着你。”沈清越站起來,小船又是猛的一晃。
沈清越踩着船穩定住了,伸出手将吳煙拉了起來,這小姑娘怕得不行,光着腳半蹲着出來的。
實在是沒辦法,沈清越幹脆環着她的腰,帶到船頭。
“蹲下就行,”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吳煙幹脆一蹲,整個人就一團的,看着船頭下面的水,吓得她趕緊回身抱着沈清越,“我怕。”
站在船頭好像随時要栽下去一樣,吓死人了。
沈清越撫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扶着,“不要怕,我會游泳,你掉下去了,我也能把你撈起來。”
“來,咱們坐下去,船不會晃的。”
吳煙抖着手,一屁股坐下來。沈清越在後面雙手環着她的腰,頭擱在她肩膀上,“再把腳放下去,就可以了。”
因為他環着自己的腰,結實的手臂牢牢的,給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她心裏也沒那麽怕了,小心的把腳伸出去,腿窩膈着船沿。
把腳伸出去後,就這麽挂在船邊上,半晌,小姑娘語氣中帶了點委屈。
“我腳挨不着水。”
“噗……”
吳煙因為自己腿短就算坐在船頭都挨不着水而委屈了,但沈清越毫不留情的嘲笑讓她徹底的不想理人。
小姑娘肩膀洩氣的松着,很喪氣。沈清越哄了好一會,讓她回頭,她都不願意。
這太不可置信了,吳煙上輩子個子不高,畢竟每天吃不飽飯,再加上年紀又不大,怎麽可能長高呢?
但這輩子,她可是拼命的吃,身上也長了肉的,個子也是長了的。
但為什麽,腳會碰不到水面啊?明明她個子現在挺高的啊?穿衣服人家都說她這個個子穿得好看呢。
從沈清越的角度看去,吳煙不光是肩膀松着,頭也沮喪的低了下來,整個人坐在船頭,從頭到尾的透着委屈。
他反思自己剛剛不應該笑的,可實在是忍不住啊,怎麽會這麽可愛?可愛到他現在就想把人摟進懷裏哄。
可他剛笑了,被自己可愛的女朋友嫌棄的趕到後面,不允許碰她。
“我覺得,可能是船頭太高了。”沈清越猶豫了下,開口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吳煙頭動了下,然後微微側身,看了一眼。好像在思索沈清越說得對不對。
這烏篷船看着不大,但其實船兩頭都是高高翹着的。
她點了下頭,嬌軟的聲音裏帶了絲歡快,“是這樣诶,船頭比兩側要高好多。”
她安了心,自己并不矮嘛!
沈清越也松了口氣,從坐到吳煙旁邊,小心的伸出手順她的頭發,她只是歪着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曾幾何時,沈清越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一個小姑娘生了點氣,就絞盡腦汁的哄她高興。
吳煙不再糾結自己腿短的事了,她懶懶的往後靠着,正好窩進沈清越寬厚的懷裏。
小船晃悠悠的停在了中間,不動了。吳煙睜着大眼睛看向天空,很多的星星,一閃一閃的,讓吳煙想到了那些自己采購的底材,假的鑽石。
也是這樣的,像星星一樣,會閃着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閃着細碎的亮光。很漂亮,吳煙抓一把在手裏,就像是捧着一手的星星。
她那時候就在想,假的都這麽漂亮,那真的是不是比星星還好看。
沈清越把她的長發抽出來,鋪在腿間,像一條上好的綢緞,發絲細軟,握在手中手感極好。
他低頭看着吳煙的眼睛,發現她的眼睛裏映滿了天上的星星,“在想什麽?”
吳煙收回視線,伸出手戳了戳他俊俏的下巴,“在想,真的鑽石是不是很漂亮?我廠子裏不是有很多做底材的假鑽石嗎?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就抓了一把在手裏,它們就像星星,會一閃一閃的發着光。”
“所以,真的肯定比假的更好看對不對?”
他的手滑過她的眼睛,撥弄着長長的睫毛,他低低的應了一聲,“沒這個好看。”
在他心裏,再好看的鑽石也比不上她那一雙大眼睛,裏面的光可比鑽石比星星要漂亮多了。
吳煙盯着他,眼裏都是他神情凝視自己的樣子,她聽到沈清越說了一句。
“煙煙,生日快樂!”
她以為他說完這句話,會低下頭來吻她。可他話音剛落,突然響起煙花沖上天空的聲音。
偌大的池塘,邊上整整圍了一圈的煙花,在他說完那句話後,幾乎是同一時間,在空中炸開。
吳煙呆愣愣的看着聚集在他們頭頂碩然綻放的各色煙花,将她視線所見的天空,全部占滿了。
漫天彩華映入她的眼簾,是吳煙從未見過的璀璨。
在吳煙十九歲生日這一天,她用一生記住了兩件事。
一件是奶油蛋糕的味道,一件是這滿天的煙花。
她和沈清越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她靠在沈清越的懷裏,在火樹銀花之下,交換着彼此人生中,第一個深入的甜蜜的吻。
……
那天的事,吳煙以為只有她和沈清越,以及周邊的人家知道。
卻沒想到第二天去廠裏的時候,就被豔姐拉着戳了半天的臉頰,臉頰上都快戳出一個酒窩來了。
豔姐嫉妒的說道:“送了你一晚上的煙花,開心嗎?”
吳煙捂着臉,不讓她戳了,聽她這麽問詫異的回道:“你那時候沒走啊?”
豔姐打開本子,憤憤的寫上幾個字,“沒走,我們那輛車壞了,司機在修。這要是走了,哪能看到那麽多炸開的煙花的啊?”
“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些留下來的女人,都羨慕的要流眼淚了,我要是你,我恨不得當場嫁給沈哥。”
她說完,又用飽含嫉妒的眼神看着吳煙。
看得吳煙不自在的豎起本子,擋住自己的臉,只露出眼睛來。“嘿嘿,你不要這麽看我啦!快工作,咱們掙大錢。”
“哼,掙大錢我給自己買,買幾百箱,我放一晚上。”豔姐收回視線,惡狠狠的說道。
嫉妒使女人奮鬥。
豔姐這邊在嫉妒着吳煙,沈清越公司裏的女同事,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也在辦公室裏熱烈的讨論着這件事。
“我的媽呀,放了多長時間?有十幾二十分鐘了吧?要不是我們的車壞了,誰知道咱們冷冰冰的老板居然還有這麽一面,放了那麽久的煙花哄他的小女朋友。”
“半邊天都亮了,你說吓人不吓人?我身為一個女人,嫉妒得要命了,要是有個男人給我放這麽多煙花,我死心塌地的跟他一輩子。”
“你可拉倒,看看你長什麽樣子,再看看老板那小女朋友長什麽樣子?別說咱們老板成繞指柔了,我一個女人被她俏泠泠的看一眼,骨頭都酥了。”
“你們說咱們老板得多喜歡啊?才會這麽哄着她?讓楚助理跑出去一下午,就是特意去買煙花,再安排下去的。咱們這麽多人,居然都沒發現。還好車子壞了,不然都不知道這事。”
“那肯定是喜歡得不得了,咱們老板你們還不知道,最不喜歡形式主義了,什麽事都講究實事求是。這種事要是放以前,咱們老板準得覺得虛頭巴腦。但現在你們看看,他整起這些才叫那個大手筆啊!一個字,牛!”
女同事們聊得開心,其中一個注意到從門口低着頭走進來的女人,便喊了一聲。
“秦曉,你昨晚上了另一輛車,都沒見到。咱們老板給她那個小女朋友,放了一晚上的煙花,半邊天都亮了。”
秦曉臉色蒼白者,眼神中透着虛無,她看着說話的這個女人,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嗎?我都沒看到,太可惜了。”
她走到自己的桌子旁邊,從上面拿出幾個本子,“我去找鵬哥了,我們小組有個會議要開,你們慢聊。”
她纖細的身子急匆匆的消息在門口,像是生怕被抓着聊煙花的事一般。
等她走了,另一個女的推了一下那個喊秦曉的女人,“你跟她說這些幹嘛啊?不都知道她喜歡咱老,那誰嗎?給她找不痛快呢?”
“對啊,就是給她找不痛快,誰讓她平時總是一副弱氣兮兮的樣子,說話也輕聲細語的,裝什麽呢?公司那些男的,争先恐後的杵在她面前。她眼光倒高,那些個青年才俊都沒看上,看上了最上頭那個。一開大會的時候,那眼神都快黏在老板身上了。”
“昨晚我跟她一桌,你是不知道她盯着老板的眼神,似愁似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老板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一樣,我看得都煩。”
“不會吧?她平時挺溫柔的啊,我還挺喜歡的。就是覺得她看上老板,有點不自量力了。”有個女人中肯的說道。
那個看不慣秦曉的笑了,“确實自不量力,這不咱老板有心上人呢,巴巴的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哄着。她配得上嗎?也就只能在後面看看了。咱們老板還是有眼光的。”
“那是那是,反正我挺喜歡老板那個對象的,人長得漂亮不說,笑起來可乖可甜了,關鍵是眼睛很清澈,一看就是很單純的性子。秦曉吧,稍微有點複雜了。”
“哈哈哈,我也喜歡她,昨天我給她遞了雙筷子;她歪着頭跟我道謝,真可愛啊,我心都化了。”
辦公室裏又開始讨論起吳煙有多漂亮有多可愛了。
因為一份文件沒有拿返回來的秦曉躲在門邊,聽了一會之後,又垂着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