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秋老虎來勢洶洶, 吳煙匆匆走進她媽的糕點鋪子裏, 面頰粉嫩,脖頸修長, 穿着一身簡單的長裙, 像悶熱季節裏的吹來的一陣涼風。
糕點鋪子裏, 夏蘭在熱情的給顧客裝糕點。
她喊了聲夏蘭嬸子,對方見到她臉上堆起了笑,“你爸媽都在後頭做糕點呢, 杏仁酥還剩最後一點了,我給你拿一個嘗嘗不?”
吳煙點了下頭, 笑着說道:“行, 忙了一天了, 正好餓了。”
夏蘭給她遞了一個,“墊墊肚子,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呢。”
“謝謝。”吳煙咬了一口, 沖她揮揮手,就往後面去了。
她爸早就過來幫忙了,腿雖然沒有太利索,但是在這邊幫忙裝糕點啊,掃掃地,做一做糕點還是可以的。
本來吳煙和張秀蓮的意思是讓他在家再休息一兩個月,徹底把腿養好了再來。但他實在是不想無所事事的窩在家裏, 哪怕是讓他出去鍛煉, 他也覺得心裏頭發虛。
于是, 他就來店裏了做事了。張秀蓮不敢讓他做搬蒸籠這些活,也不敢讓他拿重物,怕給腿增加負擔,就揀些輕省點的給他做。
到了後面,吳煙小口的咬着杏仁酥,見她爸媽一左一右的坐着,一個快速的包餡,一個拿着模具快速的按成型。倆人都低着頭,誰也沒注意到她進來了。
吳煙眼珠子一轉了,悄悄的走過去,然後把口中的杏仁酥咽下去,突然大叫一聲,“哇!”
張秀蓮手一抖,那餡灑在了桌子上;吳建華一個激靈,按壞了一個綠豆糕。
“吓死人了。“張秀蓮回頭看了一眼,就對上吳煙燦爛的笑。
吳建國搖了搖頭,将那個壞了的綠豆糕放到一旁,又拿起一塊繼續按了,“怎麽現在老是一驚一乍的,虧得你爸媽心髒不錯,不然非給你吓出個好歹來。”
吳煙笑嘻嘻的摟着她媽的脖子,手裏的杏仁酥舉得高高的,“我這是在測試你們反應能力,進來這麽久了,你們居然都沒發現我。”
張秀蓮手裏繼續包着餡,聞言嗔道:“認真做事呢,哪會一直盯着門口啊?”
這麽說的時候,外面的夏蘭探着腦袋進來,“秀蓮,吳哥,裏面怎麽這是?”
張秀蓮沖她笑道:“沒事,煙煙跟我們鬧呢。”
等夏蘭走了,吳煙拖了個凳子坐到她媽旁邊,咬着手裏還沒吃完的杏仁酥,“夏蘭嬸子現在還偷懶不?”
張秀蓮睨了她一眼,輕輕搖了頭,“沒了,現在挺勤快的。”
“那就好。”吳煙點了下小下巴,心裏想着吓一吓還是好的,現在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什麽自己身體不舒服,婆婆身體不舒服,通通都沒了。
張秀蓮看她優哉游哉的坐着,笑着問道:”今天怎麽這麽早來了?晚上還回來吃飯不?”
從生日那天回來之後,都過去二十來天的時間了,女兒晚飯都不在家裏吃的。每次的理由都是跟朋友出去吃飯。
張秀蓮想着哪有這麽多朋友,每天晚上都在聚餐啊!想想每次回來,女兒那滿面的桃粉,心裏有了猜測。
但女兒不說,她也沒問,就等着她主動來告訴自己的。
吳煙把最後一口杏仁酥包進嘴裏,聞言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含糊的說道:“我還去外面七。”
“那行,今晚又少洗一個碗。”張秀蓮收回視線,淡淡的說道。
吳建國擡起頭,看了女兒一眼,猶豫了下,“那什麽,我腿好得差不多了,叫小沈到家裏吃個飯。”
張秀蓮在下面踹了他一家,暗暗的瞪了一下。
“啊?哦哦哦,腿還沒好呢,過段時間吧!”吳建國又趕緊說道,他動了下被踹的那一塊,還真有點疼。
吳煙假裝沒發現下面的機鋒,她眉宇間還是帶着笑意,從凳子上站起來,“那我先走了呀,媽媽,我裝一點雞蛋糕帶走啊。”
“帶吧帶吧!”張秀蓮沒好氣的說道。
吳煙笑嘻嘻的跑出去,外間傳來她讓夏蘭給她裝雞蛋糕的聲音。
吳建國有點委屈的問道:“你踹我幹嘛啊?以前是你說請小沈來家裏吃飯的。”
張秀蓮又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那是以前,以前請他吃飯,那是感謝他。現在請他吃飯,他上門那叫什麽?那叫上門見老丈人丈母娘。你要想你女兒快點嫁出去,你就把他叫回家吃飯,我不攔着你。”
女兒快點出嫁?吳建國可不,他搖搖頭,“那還是算了吧!”
“不過你咋就覺得咱閨女是和小沈在一塊呢?”他問道,心裏琢磨着沒準是其他人。
“除了他還能是其他人?我去煙煙廠裏的時候,就聽那些女工說,老有一輛小車停在門口,一個又高又帥的小夥子來找煙煙。”張秀蓮淡淡的說道。
“那小沈确實又高又帥。”吳建國認同的點頭。
張秀蓮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自己男人算是沒轍了。
吳煙拎着雞蛋糕到了沈清越樓下,昨天她和沈清越說好的今天來找他。之前都是他到廠裏去接她一塊吃飯的。
昨天他說今天要開個會可能要晚些,于是她脫口而出,說她來他公司好了。
當時電話那頭的沈清越聲音就變了,還挺激動,很高興她來。
這讓吳煙默默的反省了下,好像确實沈清越要主動得多。她連到他公司加上這次,也才兩次呢。
到了門口後,她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頭上的夾子。很好,都很完美。都弄好了,她才擡步往裏走去,走路的姿勢非常的優雅。
前臺有三個女孩子,其中一個像是新來的,另外兩個吳煙見過。
有一個一看到她來,臉色變了下,吳煙盯着她看了一眼,不知道她臉色變了是怎麽回事。
倒是另一個見過的從裏面跑出來,開開心心的站在她旁邊,“吳小姐您來啦,來找老板的是吧?我帶你上去吧!”
吳煙點了下頭,眼睛彎着,“謝謝。”
這個前臺更加開心了,“不謝不謝,您太客氣了。”
将她送到沈清越辦公室門口,吳煙拿出一個雞蛋糕塞給她,“這是我家裏做的,嘗嘗吧!”
這個前臺拿着雞蛋糕,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謝謝吳小姐,那你進去吧,老板還得一會呢。我不能進去,但我會告訴秘書給你泡茶的。”
她眨了下眼睛,開心的走了。
前臺說她不能進去,吳煙想了想,也沒有進去,而是坐在了沈清越辦公室門口的一個小凳子上,這旁邊有個辦公桌,是楚新學的。
秘書端着茶匆匆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吳煙乖兮兮的坐在門口的凳子上,她可是知道這個吳小姐在老板心裏的地位。
沒瞧見這二十多天,每天老板都早退嗎?聽說就是專門帶這個吳小姐出去吃飯。
“吳小姐,您進辦公室等着吧,裏面有沙發,比凳子舒服。”秘書推開門,招呼吳煙進去。
“我在門口等吧!”吳煙猶豫了下。
“沒事沒事,你快進來吧,前臺不能進來是因為她沒權限,您有啊!老板肯定不會說你的。”秘書像哄小紅帽的大灰狼一樣,哄着吳煙進辦公室。
她只好進去了,秘書給她放好茶杯,又給她找了本書,才輕飄飄的出門。
吳煙捧着手裏的書,有點哭笑不得,怎麽感覺這個秘書一直在哄自己呢?
沈清越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捧着書看得津津有味。
他站在門口,對跟在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回去。
原本要進來的人看了一眼裏面,發現是老板的對象在,他了然一笑,拿着文件走了。
沈清越把門帶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吳煙聽到動靜擡起頭來,看到他時雙眸染上笑意,“你開完會啦!”
“開完了,怎麽這麽早來了?”沈清越把手裏的筆還有記錄的本子放到茶幾上,坐到她身旁。
伸手攬着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輕嗅了一下,如願的看到她潔白如玉的耳朵染上血色。
雖然已經成為男女朋友有二十多天了,倆人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可沈清越一些比較親密的舉動,還是會令她心跳加快,羞澀不已。
吳煙眸光似水,她趕緊将自己帶來的雞蛋糕拿出來,舉着一個送到沈清越嘴邊,“吃嗎?我媽做的雞蛋糕。”
沈清越笑着咬了一口,也不伸手接,就想要吳煙喂他。
吃完了以後,沈清越依然攬着她,靠着她柔軟的肩膀,懶洋洋的,整個人都沒骨頭似的。
他眼睛瞅着吳煙膝蓋上攤開的書,伸手翻了一頁。
他手指很長,手也很白,像很漂亮的工藝品一般,吳煙想到了以前跟着學琴的一位琴師,是一個瞎子。他的手就很漂亮,但沈清越的手還要漂亮些。
他手腕上戴着一只手表,那是她前天送的。
她特意去百貨大樓買的,然後挑了裏面最漂亮也是最貴的一只。
當時送給沈清越的時候,她還記得他眼裏迸發的驚喜。她不清楚該送什麽給他,但他經常用的就是手表了,她才決定送塊表的。
他自己原來戴的在那塊表當時就被他解了下來,換上了她送的這款。
吳煙回過神,見他還一副認真的想陪自己看書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推了他,“你看這個幹什麽?還不快去工作。”
沈清越耍賴,“不想去做事,就想陪着你。”
吳煙推着他的腦門,把茶幾上的本子還有筆塞給他,将他沉重的大腦袋推開自己的肩膀。每次都靠着她肩上,也不想想自己腦袋多重。
“快走吧你,把工作做完了,咱們出去吃飯,我到點可就餓了。”吳煙語氣淡定的說道。
沈清越不舍的又蹭了下,才站起來,恢複成大公司老板冷酷無情的樣子。
只是大老板冷酷無情的又彎腰用手勾着她的下巴,讨價還價,“那我工作三十分鐘內做完,可以親一口嗎?”
吳煙臉上羞紅,受不了他這麽正經的時候居然說這種話,她抓着他的手,長長的睫毛蓋住了她水潤的眼眸,“你快去快去,真完成了再說。”
沈清越臉上挂着笑,松了她的下巴,只當她是答應了。
後面的三十分鐘,吳煙壓根就看不進去書了,一直盯着沈清越看。
看着他穿着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褲,坐在寬大的老板椅內。員工進來彙報工作的時候,俊俏的臉蛋沒有表情,嘴唇就一直抿着。
眼神和面對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裏面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就冷冷的。聲音也沒有什麽感情,不管是誇獎還是指出錯誤,也都是平淡中帶着冷峭。
她想到了那天出去玩,那些員工看到他,就像耗子見了貓似的。這要是自己老板,那她肯定也害怕。
不過,他不是自己老板,是自己的對象。
對象?吳煙在心裏細細咀嚼這三個字,越嚼越覺得甜,甜到整個人都飄乎乎的。
她癡癡的看着沈清越,眼神越發的迷醉,自己對象,真有氣勢,真漂亮。
沈清越看着門關上了,終于忍耐不住的從位置上起來,快步走到吳煙面前,他單膝跪在地上,臉挨得很近,氣息纏繞着彼此,“你一直看着我。”
吳煙眨了眨眼睛,他五官放大在自己面前,讓她察覺到了危險,她害羞的想往後退,“我沒有。”
沈清越一只手放在她腦後,盯着她的眼睛,然後将唇貼了上去,吳煙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接着往後躲,然後頭碰到沙發軟軟的靠背。
眼睛被滾燙的唇貼着,“就是這雙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我,讓我都沒法工作,只想親親它,讓它老實一點。”
吳煙睫毛眨啊眨的,唇角高高的勾着,“它很老實的。”
滾燙的唇離開,吳煙重新睜開眼睛,就看到沈清越的唇微微勾着,唇形漂亮誘人。
她聽到這個男人說道:“眼睛老實?那就是人不老實了。”
然後她的唇就被堵上了。
沈老板有沒有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工作不知道,但他想親的那一口反正是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