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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因為沒跟沈清越晚上一起吃飯, 也就意味着今天一天是沒能見面的。

昨天吃飯的時候,跟沈清越說起這事, 這人雖然大度的表示是應該陪陪家裏人了;但後來送她回家的時候,卻拉着她在車上膩歪了好一會。

想到昨天萦繞在自己鼻尖清冷的味道, 以及對方火熱的索取,吳煙不由得心口發軟。

下車前, 還拉着自己說今天晚上十點鐘的樣子會打電話過來, 男人的桃花眼裏在當時循着燈光, 淺色的瞳仁中帶着淡淡的懇求。大掌拽着自己的手腕,仿佛自己要是不答應的話,他就不讓自己下車一般。

還能怎麽辦呢?自己的對象也就只能寵着了。

所以吳煙今晚破天荒的坐在椅子上, 盯着電視看。張秀蓮他們都回房間休息了, 她還在。

她心不在焉的盯着電視, 裏面在放什麽內容也沒太在意。視線往電視上頭的挂鐘上轉了一圈, 快十點了。

十點鐘一到,電話準時響了下來。

吳煙只等它響了一聲,便接了起來。

“喂~”吳煙捂着話筒小聲說道。

沈清越穿着一身簡單的睡衣, 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紅酒,聽到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刻意壓低的女聲, 他也壓着聲音說道:“是我。”

低低的氣音透過話筒傳到吳煙耳邊, 他壓低的聲音外的明顯。

吳煙抿着唇, 淺淺的笑了下, “你不要學我說話, 我爸媽都睡覺了,小心把他們吵醒了。”

小姑娘聲音軟軟的,就算不壓低聲音,其實這聲也不大,柔柔的像一根羽毛輕掃着沈清越的心頭。

他是得寸進尺不知滿足的,每天晚上都一起吃飯,他們去遍了海城大大小小的餐廳,也習慣了每天晚上送她回家時,那躲在車裏被自己哄着,才能有淺嘗即止的纏綿。

今天下午他車都快開到廠子門口了,才想起來她要回家吃飯來着,又只能掉個頭,随便找了個餐廳吃完飯,就回家來了。

“你在等我的電話?”沈清越心裏歡喜,他特意等到了時間給她電話,而對方也在刻意等着他的電話,剛撥過去,電話就通了。

吳煙微垂着頭,頭頂的燈光不算明亮,但照得她臉頰白嫩勝雪,長而黑的睫毛遮住了水潤的眼睛,她小小的應了一聲,“嗯。”

沈清越晃着酒杯,手裏抓着電話,聽到這聲淺淺的嗯字,知道她又開始害羞了。

“怎麽辦?煙煙,才一天沒見到你,我就很想你了。”他放肆的逗着電話那頭的小人兒,他知道對方現在肯定臉漲得通紅,沒準連那瑩白的耳根都紅了。

“你有沒有想我?”

吳煙心跳如雷,抓着話筒的指尖繃緊,她捂着自己的心髒。

“你晚飯吃了什麽呀?”吳煙沒有回答,而是轉了個話題。

話題轉得太快了,沈清越愣了一下,低低說了一句,“小壞蛋。”

聽到的吳煙咬着下唇,臉上漾開一抹得意的笑來。

一通電話,一直聊到了十一點鐘,才挂斷。吳煙看着上面顯示的通話時間,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搖了搖頭。

戀愛使人沉溺其中,當然,這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沉溺于戀愛的吳煙并沒有忘記她的賺錢大計,之前和豔姐商量擴大規模的事,待采訪的風波平靜下來之後,訂單量也漸漸趨于穩定。

那場采訪帶給他們的收益是巨大的,那一個月掙到的錢,是之前的一個月的四倍之多。吳煙算了算手裏的存款,開廠這幾個月,她掙到的錢差不多能買一個房間了,離買一套房,還遠着呢。

但這樣,也挺滿足的,一口氣也吃不成一個大胖子,慢慢來嘛!

而他們廠子,因為交貨及時,産品質量經得起檢驗,漸漸在這個飾品加工的圈子裏打出了點名聲。

至少現在她出去跑材料市場,遞出名片的時候,人家不會懶得搭理她了。

正因為稍微有了點名聲,漸漸也有一些批發商主動找到他們來訂貨。這一批批發商,大多數要的量都不是很多,但沒關系,積少成多,一個批發商不夠多,那就十個,加起來也是大單子。

她們小單子也不嫌棄麻煩,這也導致有更多的批發商願意來他們這了。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她廠子出的款式漂亮,賣得好。市場就是這樣的,你的東西能讓人掙錢,那自然別人是會選擇你家的産品了。

在訂單穩步提升的情況下,吳煙和豔姐又給辦公室裏招了兩個人,一個是專門負責接待批發商的,一個是專門畫圖的。

之前招來的那一個主要負責售後問題,接聽電話,記錄訂貨量。

主要的大權還是握在吳煙和豔姐身上。

他們這個小作坊,也不再是兩個人輪軸轉了,而是有了一個初步的小小的規模。

在大街上的女人們,開始穿上潮流皮衣的時候,吳煙得知海城大市場落到了金晉的手裏。

報紙上寫着的晉大開發公司,是吳煙在那本書裏看到過的,金晉開的一家開發公司。

平白的,吳煙心裏有了些不安定。

當天下午,沈清越照常來廠裏接她出去吃飯,被豔姐逮着又調侃了一頓。

氣溫漸漸的涼了起來,街邊種植的樹也落了滿地的葉子,清潔工正在将葉子掃在一起運走。

等紅綠燈的時間,沈清越拉着吳煙的手,眉頭輕擰着,“你怎麽了?”

吳煙回過神,看了他一眼,有些無精打采的搖了下頭,“沒什麽。”

這也叫沒什麽?

到了餐廳,沈清越帶着她進了包廂,然後伸手摸了她的額頭,“沒有生病啊。”

就是稍微有點涼,他目光在她身上的棉質的裙子上轉了下,“現在天冷了,你怎麽還穿這麽點?要穿外套了。”

他是這麽說的,但其實他自己還穿着短袖呢。

見沈清越這個樣子,吳煙也知道他誤會了,她伸手拽着他坐下,笑盈盈的說道:“沒有,今天天氣也沒有那麽涼,涼了我會穿外套的。”

沈清越心裏琢磨着旁邊有個大商場,應該是有賣衣服的,聽她這麽說之後,又試了試她的手,還行,掌心熱乎乎的。

他操心得像她媽似的,一點沒受到那個項目影響的樣子。

等着上菜的時候,吳煙看了他一眼,問道:“我看到報紙上說,海城大市場這個項目,被另一個開發公司拿到了。”

沈清越正喝着水,聞言把水杯放下,伸手彈了下她腦門,看到起了紅印子,又心疼的吹了吹。

“因為這事心不在焉的?”他唇角勾着,笑容有點壞。

吳煙看着自己手,手掌白膩,掌心的紋路都不怎麽深刻的,“嗯,我以為你能拿下來的。”

沈清越彎下腰,湊到她臉旁邊,眼睛看着她,“失望嗎?我沒有拿下來,會不會覺得我不厲害了?”

“沒有沒有。”吳煙擡頭,慌忙擺手,“我怎麽會這麽想,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會因為沒拿下這個項目而難過?”他把她的手抓着,湊到唇邊親了一口。

眼眸中閃爍着光彩,他臉上的笑容加大,本就俊俏的臉蛋更加的漂亮,“煙煙,這個項目對我來說,太微不足道了,可以獲得的利潤,可以說也是很有限的。”

“那為什麽之前你又要去競标?”吳煙想不通了。

沈清越緊抓着她的手,細細的把玩着,這是他倆單獨相處的時候,他最愛做的事了。

在這個不大的包廂裏,沈清越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吳煙。

“虛晃一槍而已。”

原本他确實是準備拿下這個項目的,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吳煙未來會在這裏開店。但把周如甄送出去的時候,他一直覺得這個周如甄出現在金晉旁邊很奇怪,所以就安排人盯着了。

後來金晉找到他公司,言語間的話,就更讓他懷疑了,直到金晉安排了人到那個私人煤場去找了周如甄,他的人搶先一步從周如甄嘴裏套下了一些信息。

“難怪黃江邊上的項目,金晉給出的數據會那麽接近,要不是我聯合了海城電視局,那個項目還真不一定是我的。”沈清越感慨了一句,“那個周如甄也不知道從哪來的消息,居然會那麽準确。”

吳煙眼神怔愣,有些茫然的看着沈清越。

“後來我的人掉換了周如甄給出的數據,送到了金晉的桌上,再讓人故意洩露我公司會填的數據。鬼迷心竅的他,為了贏過我,就會填比我要高一些的價錢。他如願拿下來了,但這個項目不僅賺不到錢,還會成為賠本的買賣,所以。”沈清越清點着她的後背,“我在等他抛出來,低價接手,這個項目,他們金家是不可能願意砸錢讓他做的。”

他眉宇間的勢在必得,是獨屬于他的意氣,吳煙很喜歡他這個樣子。但她現在很茫然,難道他也發現了周如甄的秘密?

沈清越說完,垂眸看向吳煙,對上她茫然的眼神時,他笑了下,伸手将人抱進懷裏,“那個周如甄,她已經瘋了,說了很多瘋話,說出來的件件都是不可信的,反正我是不信的。”

“她居然說我會死,說她已經和金晉結婚了。”沈清越說到這裏,眉目森冷,面上籠罩着迫人的寒氣,連抓着吳煙的手,都不自覺的在用力。

他還聽到了他的人複述的話,那個周如甄已經瘋瘋癫癫了,她說吳煙被她騙進了大世界,任人欺淩,最後會孤苦伶仃,疾病纏身。

但現在,他好好活着,吳煙乖乖的窩在他懷裏,沒有出現她所謂的那些場景。沈清越只當她是恨毒了,瘋癫之下産生的臆想罷了。

唯獨有一點,就是她給出的海城大市場的競标數據,居然又一次跟真正的數據貼合了,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無論她是人是鬼,這輩子她也沒法從那個地方出來了。

“所以,這些都是她的瘋話嗎?”吳煙撐着他的手臂,擡起頭看他,有些急切的樣子。

沈清越還抱着她呢,見她這個樣子,挑了下眉,“是啊,不是瘋話是什麽?她說的哪一件是實現了的?金晉會跟她結婚,除非金晉瘋了才對。”

他嗤笑了一聲,沒想到那個人居然瘋了都在惦記金晉。他想了想,要是把這個消息遞到金晉面前,那個金晉會是什麽表情?還能不能維持住他一貫的風度?

吳煙腦子裏一片混亂,她一下子想着那本書,一下子想着難道書裏出現的情節,都只是瘋話而已?

還是說,這本書出現的意思,是預警作用?如果她夢裏沒看過那本書,那事情就是會按照書裏的劇情發展?

吳煙打了個哆嗦,後背有些發涼。

還好,還好她看了那本書,還好周如甄已經消失了。

她心裏此時一陣後怕,身體在小小的發着抖。

抱着吳煙的沈清越自然是發現她在發抖了,他眉頭皺着,又摸了摸她的手臂,“冷了?”

吳煙嗚咽一聲,伸出柔軟的雙臂,環着他的脖頸,上半身緊貼着他,柔嫩的小臉貼着他的胸口,像個黏人的大娃娃一般。

沈清越心口一蕩,馨香滿懷的感覺,讓他放柔了聲音,伸手撫着她柔軟的頭發,“怎麽了?這麽嬌?”

吳煙閉着眼睛,腦海裏閃過種種,她搖了下頭,頭發軟軟的擦過他的下巴。

有些事,她沒法說出口,但現在的她确實如釋負重了。她沒有成為書裏那樣,而沈清越,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沈哥。

突然撒嬌的吳煙讓沈清越有些舍不得撒手,他猜可能是因為周如甄的原因,畢竟她以前和那個人是很好的朋友。

他像抱着孩子一樣,将她環着,時不時低頭親一親她的頭頂,“沒事,這樣的人不值得你難過,她說的那些也不可能實現的,有我在呢!”

沈清越正享受着吳煙的撒嬌呢,門口傳來短促的敲門聲,然後吱呀一聲被推開。

還沒等他回過神,懷裏的小人兒就猛的推了他一把,快速回身坐好,還撈了撈自己的頭發,确保自己沒有什麽異樣。

而被她推開的沈清越要不是反應快速的抓住了桌子,沒準就在服務員進來的時候摔一個屁股墩了,可就算是如此,還是把桌子拉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音。

進來的服務員面面相觑,不知道什麽情況,但專業素養讓他們把桌子擺好,将菜擺了上去。

等服務員上完菜走了,沈清越驀然笑了一聲,就是這笑容裏面,有一絲涼涼的。

吳煙低着頭,讨好的夾了一塊牛肉給他,“對不起嘛!我剛剛,剛剛就是吓到了!”

沈清越輕哼一聲,将牛肉塞進嘴裏,狠狠的盯着她,“你下次再這樣,栽這樣我就。”

狠話還沒說完,他就發現吳煙水潤的大眼睛看着他,精致的面容裏雜糅了淡淡的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嘛,你這麽兇幹嘛?”

這誰還兇得起來啊?沈清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偏過頭快速在她臉頰邊上略過,“就這樣了。”

柔軟的唇如蜻蜓點水一般,吳煙面上唇角微彎,“就知道你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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