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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是要參加宴會嗎?

沈清越雙手撐在電話亭兩側, 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風衣,這麽一打開的時候,将風都給完全擋住了;他低着頭看吳煙, 小姑娘眼睛裏的驚喜逗笑了他。

“怕你難過,就來了。”

外面沒有路燈,除了幾家商鋪零星漏出來的光,電話亭這還挺黑的。吳煙捋了捋頭發, 微微側過臉,聲音有點啞,“也沒有。”

這畢竟不是她親奶奶, 原身對于奶奶的記憶也不是很好,所以吳煙除了感慨之外,難過是沒有多難過的。

她說話還帶着點鼻音, 聽着就像是哭多了的樣子,沈清越眉頭皺着,“聲音都啞了,而且你上午打電話的時候,還在發抖。”

吳煙恍然大悟, 她伸手拉着沈清越的衣擺,頭低着, 在這麽昏暗的環境下, 小臉都白得發光。

“不是, 我上午穿得比較少, 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被風吹得太冷了。下午我還感冒了, 現在聲音才啞着的。”她小聲解釋道。

沈清越頓了下,松了一口氣。

他伸手将人摟緊懷裏,風衣裹着她,“那就好,感冒怎麽樣了?有沒有吃藥。”

吳煙乖順的窩在他懷裏,小手小心的環着他的腰,輕嗅着他身上溫暖的氣息,“下午睡了一覺,出了身汗,就好多了,就是聲音還有點啞而已。”

她現在腦袋也不昏,确實是好多了。

這大晚上的,路上也沒有什麽人了,倆人在電話亭裏抱了一會,吳煙突然擡起頭問道:“你不是參加宴會嗎?不去沒關系嗎?”

沈清越下巴放在她頭頂上,嬌嬌軟軟的人兒摟着正舒服。

“沒事,參不參加都無所謂的。”

那個秦家也不敢說什麽,本來就是他們求着自己去的,不去了又能怎麽樣?

吳煙不知道裏面的事,聽他語氣淡然,心裏也松了口氣,生怕因為自己耽誤了他的事。

他裏面穿了件薄毛衣,軟軟的很舒服,吳煙臉頰肉在上面蹭了蹭,“你幾點鐘到的,怎麽不和我說一下,不對,電話打過來也沒用,我接不到。”

沈清越享受着她像貓似的蹭自己,輕聲笑了下,“挂了電話把工作處理了下,下午五點的火車,到這都九點了。”

“那你吃飯了沒?”吳煙一聽他是晚上九點到的,猜着是沒吃飯的。

吃了幾口火車上的飯就沒吃下去的沈清越無辜的搖了搖頭,“沒吃。”

吳煙心疼了,“下午都沒吃啊?走走走,看看這旁邊還有什麽吃的沒,真是的,你說你過來幹嘛?這不是折騰自己嘛!”

她伸手把沈清越推開,想着晚上回來的時候,醫院旁邊的巷子裏好像擺了夜宵攤的,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都這麽晚了。

沈清越被她牽着,眸色柔和的看着她一邊帶路一邊絮叨自己。

奔波到這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再沒有比此刻更令人放松的了。

夜宵攤還在,估計是做醫院裏那些守夜家屬還有守夜的醫生護士的生意。攤子主要做湯面馄饨這些的。

大晚上的就一個老太太守在這,見到吳煙和沈清越過來,這老太太趕緊招呼他們坐下。

吳煙問了有什麽吃的,要了份湯面,澆頭是焖肉,要重澆輕面。

“一碗夠嗎?再來碗馄饨?”吳煙用手帕給他擦了擦桌面,一邊問道。

沈清越淡笑着搖頭,“不用,一碗就夠了。”

攤子上面加上兩側都用雨布搭着,中間挂了兩個燈泡,顏色昏黃,但好歹也有點光。雨布擋風,坐在裏面穿得厚實點也不冷。

這會只有他們兩個人,那個老太太一邊煮面一邊跟吳煙說話,她是地道的蘇城人,說不慣普通話,吳煙也就用蘇城話跟人聊着天。

她說蘇城話的時候,聲音更加的軟糯,柔柔的,尾音顫悠悠的。像哼着一首甜甜的小曲,又酥又軟的,甜到人心尖尖上了。

沈清越在一旁聽着,雖然聽不懂,但不妨礙他聽吳煙的聲音,嘴角的笑容也更加的深了。

等那個老太太盛面的時候,吳煙扭過身子,看向沈清越的時候不大好意思的說道:“奶奶太熱情了。”

“沒事,你說蘇城話聲音更好聽些,可惜我聽不懂。”

“嗯,蘇城話除非我們這些當地人,外地的确實聽不太懂。”吳煙點頭,像有時候在店裏她和她媽說蘇城話,店裏的客人那都是很茫然的。

沈清越看了她一眼,“沒關系,我會學的,畢竟未來會是蘇城女婿。”

吳煙臉漲得通紅,聲音小小的,“你,你說什麽呀?”

老太太這會把面端過來了,站在旁邊看了下吳煙和沈清越,笑眯眯的說了句話,吳煙更不好意思了,脖子都跟着一塊紅了,眼神飄忽看都不敢看沈清越。

等老太太走了,沈清越把筷子拿出來,一邊挑着面一邊說道:“肯定是在說咱們很般配!”

他說得篤定,再看吳煙那睜大的眼睛,笑容越發的深了。

“我說對了。”

在漸涼的秋日裏,熱氣騰騰的湯面一口下去讓人從心暖到胃裏。吳煙雙手撐在桌子上,捧着小臉,看着沈清越吃。

他吃面速度挺快的,吳煙想了想,他吃飯速度也快;平時一塊吃飯的時候,他總是愛給自己夾菜,一會還要盛個湯給她。

一般自己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吃得差不多了,然後就在旁邊勸她多吃點菜,多喝點湯,笑眯眯的看着她吃,仿佛看着她吃飯是多麽令人滿足的事情一般。

吳煙一開始不習慣,總想着吃快點趕上他,免得他等自己。可她吃飯就是那樣,細嚼慢咽的,吃一碗能吃不少時間。吃得再怎麽快,也追不上他的速度。

後來還是他發現了這點,對自己說她吃慢點正好,這樣他就能好好的伺候她吃飯了。

而且他喜歡看她細嚼慢咽,吃到好吃的菜很幸福的表情。

從那以後,吳煙就無所謂了,他不嫌棄就行。

沈清越吃到一半的時候,攤子這裏嘻嘻哈哈來了一夥男孩子,都挺年輕的。跟擺攤的老太太挺熟的樣子,一進來就紛紛落座,不用說要吃什麽,老太太就主動問是不是還是那幾樣。

這夥年輕人一開始沒注意到角落裏的吳煙和沈清越,還是有一個往這邊看,就看到了吳煙的正臉,這個人小聲的跟旁邊人說了幾句話。

這些男孩子紛紛探頭探腦的往這看,時不時用蘇城話低聲交談兩句。

吳煙沒怎麽在意,倒是沈清越注意到了這邊,在那幾個還往這看的時候,擡起頭看了那邊一眼,就這一眼,森冷淩厲。

這群年輕人哪裏有見過這麽有氣勢的人,心裏也都知道可能是冒犯了,幾個人你扯了下我,我扯了下你,就不再看了,開始聊自己的事去了。

沈清越放下筷子,吳煙正要站起來去付錢的時候,沈清越按住了她,“到外面等我。”

她點了點頭,起身走到油布外面去了。

一會,沈清越就從裏面出來,自然的牽着她的手,“你住哪?”

吳煙指了指對面一家牌子紅紅綠綠的旅館,“就那家,你呢?是不是還沒地方住?要不然,你也去那定一間?”

她說得理所當然,也沒往別的地方想,倒是沈清越偏過頭咳了下,他将吳煙的手放進自己風衣的口袋裏,十指緊扣。

“不過我住的這個旅館環境不好。”吳煙眉頭擰着,雖然沈清越也吃過苦,但她總覺得這樣的地方不是滿身矜貴的他住的。

“就住這吧!”沈清越說道,他還沒那麽金貴。

吳煙帶着沈清越進去,那個前臺眨眨眼睛,看着漂亮的吳煙又看了看同樣好看的沈清越,臉上閃過一抹了然。

她給自己定的就是普通房間,但給沈清越定的時候就直接給他要了最好的房間。然後這個前臺,就笑眯眯的遞上一把鑰匙,“在三樓。”

吳煙總覺得這女人笑得有點怪,但沒想明白,這麽晚了,她索性帶着沈清越上到三樓。

最好的房間也不過是一張大床,裏面有個獨立浴室而已。不過吳煙看了看這個浴室,有點心癢癢,她下午出了一身汗,到現在都沒洗澡呢。

可也就是心癢癢而已,她還沒那麽大膽子跟沈清越說要在這洗澡。

沈清越跟在她身後進來的,他個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氣勢十足,他手上幾乎什麽也沒帶;吳煙操心得像個小老太太似的。

“你什麽也沒帶,就直接過來了,你說你圖個什麽?”吳煙一邊念叨着,一邊檢查着浴室裏的毛巾,都是新的,這點倒好。

沈清越站在浴室門口,笑着看她,等她檢查完出來的時候,正好被他攔着。

吳煙瞪了他一眼,之前感動的心思這會都七零八落的散了。

“圖你啊!”沈清越笑眯眯的低下頭,一彎腰将她直直的抱起來,直接抱到床邊,他坐下後把人按在自己腿上。

雙人床,一男一女,這太暧昧了,吳煙後知後覺的開始不自在了。蹬着腿想從沈清越腿上下去。

“你放我下來。”

沈清越不肯,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膝蓋,“你可別亂動了,我經不起撩撥的。”

吳煙想到了以前在院裏那些女人說的話,身子一僵,不敢再動了;她小心的看了看沈清越,“那我不動了,你也不能動。”

沈清越低低的笑,将頭放在她小嫩肩膀上,她身上的香味幽幽的傳來,比不動的時候還撩人。

倆人誰也沒動,吳煙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下來,倆人在這不大的房間裏靜靜的享受着屬于彼此的時刻。

到吳煙眼睛控制不住要閉上的時候,沈清越擡起頭,伸手刮了下她鼻尖,“走吧,很晚了,你該睡覺了。”

吳煙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時間,都十二點多了。

她自己住的是二樓,下樓的時候,吳煙回頭噓了一聲,擔心把她媽吵醒了。

沈清越送她到了門口,看她打開了門,才低頭親了親她唇角,“好好休息。”

吳煙捂着桃粉色的面頰關上門,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離開,她才撲到床上。

一夜無夢,她睡得很香甜,第二天早上還是被張秀蓮的敲門聲叫起來的。

聽到外面張秀蓮的喊聲,她趕緊起床穿上衣服,打開門之後張秀蓮拉着吳俊走進來。

“給你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感冒好點了沒?”

吳煙看了眼時間,然後瞪大了眼睛,都十點了???

“好了好了,我去洗臉刷牙,媽你帶着弟弟去看奶奶吧,我吃完就過去。”吳煙住着水杯毛巾,快速的說道。

“好,不着急,你要是不舒服就接着休息,照顧人的事你也插不上手。”張秀蓮給吳俊換了件厚點的外套,“你給自己穿厚點,今天天更涼了。”

吳煙點了點頭,拿着毛巾杯子走出去,快速的洗漱完成後回來。張秀蓮才帶着吳俊走了。

她趕緊拿上鑰匙沖到三樓去,吳煙發誓,這輩子都沒這麽心虛過。

可是敲了半天門,敲到吳煙都懷疑昨天沈清越過來是不是她做的夢時,樓下前臺上來了,見到吳煙敲門的時候笑着說道:“你對象早就走了,給你留了封信,就在樓下,我拿給你。”

早就走了?

吳煙跟着前臺下了樓,問道:“什麽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五點多就走了,來了輛小車在門口接他。你們昨晚沒睡一起哦?那他不是你對象?”這個前臺看了看吳煙,肯定是一對沒錯啦,那男人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吳煙都顧不上臉紅了,“五點多走的?”

那昨晚豈不是都沒睡什麽?

“是啊,給你留了封信,讓我交給你,還把那個大房間續了五天的房費,讓我把鑰匙給你,那肯定還會回來的。”前臺把信遞給吳煙。

吳煙接過信和鑰匙,跟前臺道了謝,就上了樓。

她一邊喝着豆漿,邊把信展開。

信裏的內容很簡短,就是說工作上突然有了點問題,就先回去了。把大床房續了幾天是因為他注意到自己的房間沒有浴室,擔心她不方便洗澡,讓她到大床房去洗。

吳煙怔愣的喝着豆漿,之前亂跳的心髒這會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有事走了啊,還真是來去匆匆。

雖然是這麽想着,吳煙卻笑了起來,她看了看手上另一把鑰匙,簡簡單單,跟她住的房間鑰匙是一樣的,就是上面貼的編號不一樣而已。

吳煙把喝了一半的豆漿放到旁邊,她覺得她媽買的這家豆漿不正宗,太甜了,肯定放了很多很多的糖,才會這麽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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