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戀愛中的人總是沖動的,不計後果的, 為了心愛的人會突然來一場在旁邊看來, 是很莫名其妙的行為。
沈清越坐在回城的車上, 想着自己昨天坐了幾個小時的火車,只是因為擔心煙煙難過,就沖動的到了蘇州。
他捂着唇, 忍不住想笑。
這樣的沖動, 從六年前他跑到深市之後, 就再也沒有過了。
那時候的沖動,是因為年少輕狂,也是因為想和家裏人對抗才産生的沖動。與這次完全不一樣, 那時候的他沖動之下帶着是忍耐是悲憤是強烈而暴怒的。
而這次的沖動,帶給他的是甜美是溫柔以及心靈找到停靠的港灣那種寧靜祥和。
哪怕倆人只是坐在那吃了一碗湯面, 在寒風中走了兩段路, 在房間裏靜靜的抱了會,哪怕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不到。
他們也只是拉了拉手, 親了親嘴角。
但那種滿足感,是他賺到再多的錢,公司做得再大,都滿足不了了。
昨晚他合衣躺在床上的時候, 想着要他們是夫妻的話, 那自己身側躺着嬌憨的她。
可能她的頭會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整個人會因為冷縮在自己懷裏。她可能會說夢話, 夢話也是可愛的。
那樣的夜晚, 一定會很美好的。
曾經的沈清越因為他的父親,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結婚,他害怕建立家庭。可昨晚躺在床上的他,想象着如果他的妻子是吳煙的話。
他有些迫不及待。
等他被BP機的消息吵醒的時候,他的嘴角都是帶着笑的。
盡管他很想留下來,可公司那頭有些事必須他去處理,實在是沒辦法,就只好匆忙趕回去。
想過敲門跟她說的,但太早了又不忍心,只好留下寫了封信給她。
好在從昨天觀察了一下,她的情緒還算不錯的,這就讓他很放心了。
秦曉早上匆忙趕往公司,到了門口見到了朋友慧文。
“曉曉,不是說家裏有事,今天不來了嗎?怎麽又來了?”陸慧文笑着說道。
秦曉面色蒼白,此時連笑都有些勉強,“沒什麽事了,就想着過來上班。”
陸慧文看了看她,拉着她到一個角落。
“我跟你說,昨天老板去了蘇城,好像就是那個女人在那,我昨天去人事部那,聽人說的。我看他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人,要不,就算了吧?”陸慧文低聲勸道。
從那天公司出游出來之後,她這個朋友就一直魂不守舍,而她自然也清楚是因為什麽。
但說實話,雖然她覺得秦曉長得也漂亮,又有能力。但跟那個女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就像是一朵山茶花放在一朵豔麗的牡丹旁邊,那肯定還是牡丹比較吸引人了。
不過她肯定不會這麽勸,只能讓朋友放棄,不要再強求了。老板這些日子天天都下班下得那麽早,聽說就是陪着他那個小女朋友到處玩。
平時色厲內荏的老板現在這繞指柔的模樣,已經很久都沒在公司發脾氣了。
就連陸慧文都不得不佩服那個女孩子,能把他們這個厲害老板變成這麽溫和的樣子。
秦曉眼睑微動,想着昨天她歡天喜地的在打扮好自己,甚至還表演了一首鋼琴曲,結果卻得知他壓根就沒到消息。
原來,是去蘇城了。
“那你呢?最近楚助理不是也老跑出去?”秦曉低聲問道,看着陸慧文的眼神閃爍不明。
陸慧文也因為這事着急上火呢,她早就看中了楚助理,覺得他脾氣好,又是跟在老板身邊的,正好沒對象。
她想着自己也還算可以的,長得蠻漂亮的。就起了那麽點心思,可偏偏這人被另外一個勾住了。
想着那個豔姐,她心頭就起火,眼神勾勾纏纏的,一看就不是正經女人。
“還能怎麽着,反正他還沒在一起,繼續努力呗!”陸慧文憋着氣說道。
這麽好的一個金龜婿,她可不想放棄。
她不像秦曉那樣,家裏條件好,眼光也高得很;能有楚助理這樣的對象,她就心滿意足了。
倆人正說着話呢,門口停下了一輛小車,陸慧文探頭看了一眼,“老板回來了?不是昨天下午才過去的嗎?怎麽就回來了?”
秦曉心中一動,回過頭看過去,就看到穿着一身筆挺西裝三件套的沈清越大步往裏面走去,面容冷峭,氣勢驚人。
“我先走了,慧文,中午再來找你。”秦曉拿着自己的包,小跑着跟了上去。
沈清越進了電梯,還沒按下樓層,外面有個看着眼熟,應該是公司員工的人跑了過去。他伸手擋住電梯,等她進來後,再按下自己辦公室的樓層。
“幾樓?”
秦曉站在角落裏,偷偷擡眼看着沈清越,小聲說道:“三樓。”
她臉頰泛着紅,一副嬌羞小怯的樣子。
沈清越按下樓層,到了三樓,見人還沒出去,沈清越皺了下眉,“到了。”
秦曉回過神來,連忙跑了出去,回頭羞紅了一張臉,“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回應她的只有漸漸合上的電梯門。
進了辦公室後,就聽到同事們正在聊天,其中一個說道:“聽說晉大準備把海城大市場抛出來了,他們做不了。”
“那誰還能做?他們把價報那麽高?誰敢接?擺明了虧本的生意。”另一位同事說道。
“聽說電話打到咱們這來了,今天晉大的金先生要過來。”
“過來?什麽情況,讓咱們老板接下來?咱們跟他們可是競争對手,沒什麽交情的;這麽高的價錢咱們老板可不傻。”
“這不好說,萬一金家那邊做了什麽呢?不要忘了金家在海城也算是地頭蛇了,咱們老板家裏再厲害,也只是京城那邊的。官場上也不好插手商圈的。”
秦曉一直聽到在,聽到這的時候,她咬了咬牙。
是啊,金家在海城屹立了這麽多年,金晉他爸還有他爺爺可不是好惹的。
……
沈清越一路走進辦公室,楚新學趕緊小跑着跟着進去。
“電話是下午六點多打來的,金先生說今天上午會過來跟你談一下有沒有合作開發的意願。”
“合作開發?腦子轉得還挺快的。”沈清越嗤笑一聲,将西裝脫下來,放到椅子上。“早上幾點到,我可沒時間跟他談太久。”
楚新學看了眼時間,“十點鐘的樣子,也快到了。”
“行,把資料再給拿一份,我看一下。”沈清越坐到椅子上,一只手點着桌面。
楚新學把資料給他拿進來,在他看的時候說道:“我聽豔姐說,吳小姐奶奶病重,老板你過去是安慰吳小姐的嗎?”
“唔~”沈清越抿唇,擡頭看了他一眼,“你話有點多,實在是閑的話,就給我泡杯茶進來。”
楚新學笑了起來,“好嘞,我今早安排了人過去,要是吳小姐有什麽要幫忙的話,會提供幫助的,您放心。”
“楚新學,我發現你這馬屁拍得真不錯。”沈清越擡起頭,嘴角帶着淺笑。
“為未來老板娘服務,應該的。老板你繼續看,我去給您泡茶。”楚新學板着一張臉,跟平時的笑臉不一樣,就是這嘴角嘛,還是有點得意的勾了起來。
……
金晉以為自己再見到沈清越,是在他的慶功宴上;卻沒想到又是他主動到沈清越的公司,并且還是他有求上門。
他想硬着頭皮做下去,但資金鏈支撐不起來,抛出去除了沈清越這個公司,沒有其他能接手的。
他這次過來,就是跟公司員工開了好幾次會議之後,得出來的最有效方案,找沈清越合作開發,這樣至少他們不會虧得太厲害。
“沈老板,咱們又見面了。”金晉走進沈清越的辦公室,就看到他正坐在沙發上。
沈清越站起來,伸出手,态度溫和,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平日在工作中冷峻的樣子,“是啊,又見面了。”
倆人各懷心思,等秘書端了茶過來退出去後,只餘他們倆人在辦公室裏。
“沈老板,我這次來,是因為什麽,你肯定也清楚了。”金晉先開了口,他面上挂着溫潤的笑容,只是眼下青黑,顯然這段時間他一直頂着壓力。
沈清越擡眸,桃花眼裏一閃而過恍然大悟,“哦,我知道我知道,聽助理說了,合作的事嘛。但是金先生,你那個價,說實話,我們這一個小小的開發公司,可能吃下來的話,也很困難啊。”
他拿起他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金晉斂下眉眼,放在膝上的手有些焦躁的握起來,“沈老板,我為什麽會出那麽高的價,想必你也清楚。”
他壓低了聲音,語帶淡淡的威脅,“這裏面也有你故意下套子呢!”
“金先生,沒憑沒據的事,可不要亂說;不然以後誰還敢跟我做生意啊?”沈清越悠閑的靠在沙發上,想着這個位置他家小煙煙最愛坐了。
“我要是你,現在可不會來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他淡聲道,眉宇間松泛着,有點懶洋洋的。
金晉愣了下,腦子清明了下來,他咬了咬牙,終于低下了頭,“沈老板,因為我的決策失誤,才拿下了這個項目;目前整個海城能幫忙的,也就只有你們了。說到底,咱們也只是競争關系,可之前,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多餘的手段。”
“你這邊可以考慮一下,雙方共同合作,創造出更大的價值。”
金晉發誓,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低頭,可這低頭的瞬間,整個人卻越發的冷靜了。他知道自己這次來,能合作的概率微乎其微,畢竟沈清越不是個傻子,但為了公司,他還是來試一試。
“我答應。”傻子沈清越說話了。
金晉擡起頭,“你說什麽?”
“金先生我記得你才三十吧?怎麽這個年紀耳朵就聽不清了呢?建議你還是別開開發公司了,去醫院檢查檢查聽力比較重要。”沈清越語氣涼薄,冷嘲熱諷至極。
如果是之前,金晉肯定是甩手走人了;但這次的事對他打擊比較大,也可能是上次過來也讨了頓諷刺,讓他都習慣了沈清越這個态度。
他壓根就沒管沈清越說什麽,而是反問道:“你真的答應了?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他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沈清越發不耐煩了,眼神冷睨着金晉,“你再問就不合作了,真當我錢多大風刮來的啊?金先生你還是快點回去拟好合作條款,條款怎麽拟自己掂量着辦;到時候帶着你的團隊過來,雙方坐下來冷靜的再談談。”
他頓了下,又開口說道:“別再七問八問的,你在國外讀那麽多年書,讀得腦子都不夠用了嗎?我話既然說出口了,那就是真的,我什麽時候失信于人過?”
金晉被他說得滿臉通紅,但想想确實,至少行業內對沈清越的人品還是評價很高的,他工地上連拖欠工資這種事都沒出現過。
“好,沈老板,謝謝你。”金晉仿佛重新認識了沈清越一般,鄭重的跟他道謝。
“你就當我善心泛濫,想扶一次貧。”沈清越擺手,混不在意的樣子 。
被扶貧對象·背靠金家巨大財力·這次沒能從家裏要到錢·被迫來找沈清越合作的金晉:……
他發誓,以後再來找沈清越合作他就是狗。
送走了金晉,沈清越将楚新學叫了進來。
“開個會,準備一下和晉大合作的相關事項。”
楚新學詫異的問道:“不是說準備聯合壓價,然後咱們低價入手嗎?”
之前的打算,楚新學也清楚一點點,沒想到現在居然是要合作。
沈清越搖了下頭,嘆口氣說道,“可能是我轉行想做一個好人了吧!”
楚新學嘴角抽搐,他覺得自己老板對好人可能有些誤解。但他還是搞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突然改了主意。據他的了解,自家老板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就等着晉大那邊入甕了。
這臨時改主意,确實不是他的風。
他在走出去前,實在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老板,怎麽突然推翻了之前的計劃?”他想不通,但隐約有那麽一點點猜測。
沈清越站在窗邊,看着樓下的風景,他目前是在四樓,不太高,計劃着公司人再多一點,就自己建一個辦公樓的。
聽到楚新學的問話,他看着馬路上,一對夫妻,丈夫抱着孩子,妻子在一旁拿着一個小玩具在逗那個孩子,一家人臉上的笑容非常的幸福。
“因為身後有了想護着的人,如果把生意場上的人都得罪了的話,把對方逼急了,有個萬一怎麽辦?”他輕聲說道。
不是真的想做個好人,也不是真心的要和金晉合作。只是因為有了想保護的人,就不願再像以前那樣趕盡殺絕。
他怕把事情做絕了,對方會傷害他愛的那個人。
楚新學不是不震撼的,從知道老板喜歡吳小姐之後,他就感覺到老板整個人的變化。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應該是之前鋒利的刀刃總算找到了刀鞘那種感覺,鋒芒內斂。
如果是在深市時候的他,現在無論對方多大的來頭,只要他想要,那他就一定會拿到手。對方再如何,都無所謂。
在外人看來,是晉大的老板過來低姿态的跟他們談合作。可楚新學清楚,是老板主動彎腰,賣了個好。
可這樣也好,現在的老板更有人情味一些。而且,生意場上,朋友多的話,總比全是恨他的仇人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