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吃過飯後, 吳煙先去了趟了店裏, 進去的時候,幾位店員都高興的迎了上來。
叽叽喳喳的問着她去了哪裏, 怎麽這麽多天都沒見到。
吳煙只是說自己出去玩了, 然後問他們生意怎麽樣。
雖然這些天她都不在,但店裏這些店員幹得還是很帶勁的, 畢竟她工資出得還挺高的。查完賬之後, 吳煙很滿意。店裏的收入很客觀嘛!
看完了店鋪,她就前往廠子。
吳煙對豔姐很放心, 之前也打過幾次電話回來問了,那時候廠子裏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不過等她進了辦公室,看到豔姐的表情, 她覺得,好像是有點問題了。
“豔姐, 我回來了。”
吳煙把買來的水果放到桌子上, 對辦公室其他員工點了下頭。
豔姐見到她, 眉頭舒展開了, 如釋重負的笑道:“總算是回來了。”
“怎麽了?最近出了什麽事?”
吳煙湊過去,看她手上的單子。這一看,眉頭就皺得緊緊的。
“這幾天訂單量下滑這麽嚴重的嗎?”
“可不是說,見了鬼似的, 咱們廠子裏出的貨還是好好的, 也沒聽那些批發商說貨不好, 打電話過去也都說賣得不錯。可訂單量就是少了。”豔姐也想不明白。
吳煙咬了下下唇, “那不是咱們的貨出了問題,豔姐,你打電話到幾個比較熟的客人那去問問,你親自打,磨一下看看,他們肯定知道原因的。”
豔姐也是這麽打算的,聽吳煙這麽說,就點了下頭,“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我來打電話,這是這段時間的報表,你看一下吧!”
吳煙接過去,沒急着看,出了門到隔壁女工們幹活的房間。
她們還在緊張的出貨中,吳煙檢查了其中幾個,指出了一些小問題,就看到豔姐在門口對她招手。
她走出去,把門帶上,倆人走到院子裏的角落。
吳煙問道:“問出來了嗎?”
“一開始都不肯說,我磨了一下,其中一個才松了口,說是有一家跟咱們出的貨一樣,質量也好,但批發的價比咱們便宜了三成,這些人就都去他們那了。”豔姐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三成?她不要本錢了?知道是哪一家嗎?”吳煙驚訝的問。
便宜三成,那幾乎就是不怎麽賺錢了。為了這些市場份額,都拼成這樣了嗎?
“咱們認識的,你應該也比較熟,之前你還去他們廠子裏打聽過消息的,就是那個芳芳首飾加工廠。”
“芳芳?”吳煙的表情變得複雜,她以為是其他不認識的,卻沒想到居然還是比較熟的芳芳。
說起來,倆家的淵源确實比較深了。
芳芳的老板就是闵芳,曾經在吳煙這邊買了一些發卡的花樣,後來還想聘請吳煙去她那做設計師。
但吳煙想自己開廠,就拒絕了。
闵芳一直很看重她,對她也都很不錯,吳煙那時也去她廠子裏逛過,倒是學到了不少。
她不清楚吳煙也開了廠,可後來吳煙上了新聞,整個飾品圈子就這麽大,吳煙也猜到她肯定是知道了。
但從那時候開始,其實聯系就斷了,她也沒有再見過闵芳。
倒是知道她之前用她設計的花樣,掙了一筆不小的錢。
在這件事上,吳煙沒覺得自己有做出什麽對不起人的事。當初賣花樣,也是一個買一個賣,雙方都願意的事。
她是擡了價,但闵芳也沒反對說不要了。
去她的廠子逛,學到了一些管理方面的知識。但大多數也是吳煙自己看書學來的,別人的廠子也都去逛過。包括做材料的廠子,也是她一家一家自己談下來的。
吳煙是無愧于心的,闵芳因為這件事跟她斷了聯系,她也沒辦法。
倆人關系沒好到那個程度,更何況闵芳也是對她有所圖的。
現在對方抄襲他們的産品花樣,并且低三成的價?這讓吳煙很不舒服。
這種做法,就是徹頭徹尾的惡心人了。
但吳煙也不能沖過去說她不能這麽做,市場就是這樣,闵芳不這麽做,還是會有其他人這麽做的。
對上豔姐擔憂的眼神,吳煙笑了笑,“沒事,她低這麽多的價,自己掙的肯定也少,大不了咱們多出一些花樣,她還能像咱們一樣開模做那麽多?”
“再說了,我們最重要的是什麽,是質量好,這點還是要嚴把控的。”吳煙安撫道。
“安排幾個人,去把他們家的産品買下來,看看在質量上他們有沒有做得比我們好。先按兵不動,我把之前壓着的圖紙拿出來,你安排人做新的款式,至于價,咱們不跟他們争,調下去了就很難調回來。”
“好的,先按你說得辦。也真是的,這些人有必要争成這樣子嗎?”豔姐甩了下手,語氣帶着抱怨。
吳煙微微一笑,“當然有必要了,咱們生意好,擋住了其他人的路。能把咱們怼下去的話,他們不就能掙得更多了?可他們不懂的事,與其争這些,不如自己把做出新産品,幸好,咱們懂這個道理。”
“她低三成,搶走了顧客,可這些顧客就是牆頭草,誰能給他帶去更好的生意,他就會選擇誰。她為了掙錢,不可能一直低三成下去,等她熬不下去了,自然會把價擡起來。到時候,這些人還是會回來找我們的。”
豔姐聽完了,深深的看了一眼吳煙,感慨道:“你老說我變化大,但其實你變化才是最大的。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當時還挺膽小的,可偏偏膽小裏面又藏着強作鎮定的大氣。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人身上可真矛盾。”
吳煙愣了一下,“很矛盾嗎?”
“對,很矛盾,說不上來;當時我覺得你跟我是同一路人,但後面想想,怎麽可能?你這個小丫頭走的路子,可比我清白多了。說是說我來給你做事,可實際上從開始,就是你肩膀上扛大梁,什麽你都安排到位了。那會我拿工資其實拿得不□□心,總覺得也沒做什麽事。”豔姐蹲下身,逗了一下已經長大了的狗。
“怎麽會呢?咱們這個廠子,可是有你一半的功勞在,要不是平時你幫忙盯着,我肯定得忙死。而且,我從哪找這麽讓我放心的廠長啊?”吳煙臉上笑容加大,眼睛彎彎的特別漂亮。
豔姐也笑了,她說道:“你當初還怕工人不拿你當老板呢,你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實打實老板的模樣,短短幾個月,就老辣了這麽多。現在大家夥私底下都小聲叫你老板呢,也就你還一副是我親戚的樣子。”
“而且,我怎麽總覺得,你現在有點像沈哥了,就剛剛你跟我說,按兵不動的時候,真有幾分沈哥的樣子。”
“沈哥?”吳煙眨了下眼睛,像他?“沒有吧?”
她反駁道,她可比不上沈清越,他板着的臉時候,可吓人了。
豔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拍了拍吳煙的頭,“趁你現在還沒變成他那樣多拍兩下,等以後我估計就不敢了。走了,進去吧,你都回去這麽多天了,可得好好幹活。”
“好的,豔廠長。”
這好好幹活,就忙到了下午五點多,廠裏其他員工都下班了,吳煙還和豔姐在對單子。
她離開了差不多十天,雖然大多數的事情豔姐都處理完了。但豔姐也知道分寸,她不是正經老板,有些必要的支出,還有一些采購的事,都必須要讓吳煙過一遍。
這裏面還包括了過節員工的禮品,每個人工資的發放等等。
累積十天下來,該她過目的不少。
看了一整天,吳煙腦袋都看暈乎了,再擡眼時,外面的天都黑了。
豔姐這邊倒是完成了工作,就是在陪着吳煙而已。見吳煙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說了一句,“馬上就要到冬天了,我昨天還出去讓人給我打一床棉被。”
“是啊,咱們這沒有什麽取暖設備,到時候用明火不安全,明天安排人去買空調吧?貴是貴了點,但天冷了,大家工作也舒服些。”吳煙對豔姐說道。
豔姐沖她豎起大拇指,“得了,我老板可真是最好的老板了,沒有之一。”
吳煙抿唇笑了笑,“少貧嘴了。”
她又重新低下頭,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接了起來。
“喂,哪位?”吳煙問道。
“在廠裏啊,我待會就過去,晚上要吃什麽?”沈清越也是一擡頭看了眼時間,發現都快六點了。
吳煙擡頭看了眼辦公室,豔姐已經出去了,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幾點了?呀,都六點了。”
她語氣自然,小小的驚呼都透着可愛勁,讓沈清越心口發軟。
“是啊,都六點了,你今天都沒想到跟我打電話。“沈清越有點委屈了。
昨晚他唱完歌後,都說好了她今天要給自己打電話的,結果電話一直沒打過來。
吳煙的笑得更開心了,“好吧,好吧,是我錯的。我忘了,今晚陪你吃飯吃到十一點好不好?”
十一點?沈清越眼睛亮了,他在想吃完飯差不多是八點,也就是倆人還能再相處三個小時,天氣冷了該幹什麽好呢?出去走走把人冷到了怎麽辦?
不如?呆在車上哪也不去,親親她、抱抱她,把這些天都補回來?
沈清越眼睛越發的亮了,他覺得完全可行。
吳煙這邊挂了電話,一邊接着工作,一邊心不在焉的等着沈清越過來。他公司離得近,差不多十分鐘就能到。
聽到門口傳來的喇叭聲,吳煙把單子放好,穿上外套推開門。
跟聽到動靜出來的豔姐說了聲,就走出了廠子。
沈清越今天穿了一身淺色的風衣,外面有風,将他的頭發吹得淩亂,他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面容冷峻,但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整張臉都如春風遇水。
吳煙又想到了楚助理說的那句話。
他有了想守護的人,那就是您!
讓他變得溫柔的人,是自己啊,而且這份溫柔,是獨屬于她的呀!
吳煙心化成了一灘水,快走兩步沖進他的懷裏,而沈清越也伸手将她摟着。
感受着懷中女人軟軟的觸感,沈清越唇角勾着,低聲問道:“是不是想我了?”
吳煙臉埋進他懷裏,嗅着他懷中淺淡的煙味,閉上眼睛輕嗯一聲。
想,很想。
倆人在門口靜靜的抱了一會,感受着分別後再見的那種喜悅。
從廠子門口路過的豔姐受不了了,探出個腦袋問道:“你們倆,到底抱夠了沒?抱夠了就趕緊走,我看了礙眼。”
吳煙臉刷一下就紅了,她從沈清越的懷裏出來,回頭不大好意思的說道:“走了走了,馬上就走。豔姐,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沈清越環着吳煙的肩膀,在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擡眼冷不丁的看向豔姐,吓得她趕緊縮回腦袋。
“不去不去,你們倆恩恩愛愛的,我去幹嘛?”
她要是去了,沈清越那眼神就能讓她原地去死了,吃飽了才去找虐的。
“豔姐不會跟咱們去的,她有人陪。”上了車之後,沈清越邊發動車子邊說道。
吳煙轉過身,拉着沈清越的手,“誰誰誰?我才離開幾天,就錯過了大消息嗎?”
她眼睛裏閃爍這八卦的光,逗得沈清越擡手摸了摸她腦袋。本來他只是說了一句,沒想細談的。畢竟這是人家的事,跟他關系不大。但看在吳煙這麽想了解的情況下,他接着往下說了。
“楚新學啊,這小子第一次見豔姐的時候,眼神就不對勁了。之前我也沒發現的,還是前些天,楚新學突然跟我請假,要知道他這麽多年,可從來沒請過假的。”沈清越調轉車頭,邊淡淡的說道。
吳煙屏住呼吸,聽得很認真,眼睛裏發着光,等他繼續說下去。
“結果當晚我去餐廳吃飯,正好看到他和豔姐坐一塊。”
“哇,一起吃飯了啊?就他們兩個人,有沒有發現你?”吳煙低叫一聲,臉上都紅了。
沈清越瞥了她一眼,心情很放松,談這些八卦好像還挺有意思的,“沒發現,我悄悄的走了。”
“嘿嘿嘿,那就好,咱們偷偷知道就行了。不過豔姐是不是比楚助理大啊?楚助理是不是就想和豔姐玩玩?要是這樣的話,他們還是別在一起的好。”吳煙又有些擔心了。
不為別的,她知道世俗對女人的看法能有多偏見。豔姐以前在夜場工作過,男人可能就會覺得她是可以随便玩玩的。雖然楚助理人看着是不錯,但萬一他也是這麽個想法呢?
吳煙擔心豔姐受到什麽傷害,哪怕豔姐平時看着不像是在意這些的,可女人內心總是脆弱的。
沈清越見她真的着急了,便安慰道:“不用擔心,豔姐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更何況,這裏面誰玩誰還不知道呢。”
楚新學這小子确實機靈,可豔姐那頭也不差,能在夜場裏不靠付出身體,就混得風生水起的女人,哪能是差的?
這倆人,就是兩個老狐貍過招,都藏着掖着等對方投入陷阱呢!
吳煙愣了下,然後反應過來,她為豔姐辯解,“不會吧?豔姐不是那樣的人。”
再說了,她犯得着跟楚新學玩這個嗎?
“豔姐比你懂得多多了,你可別操心了,誰吃虧,也輪不到她吃虧。”沈清越淡淡的說道。
自家傻姑娘才是真的不懂,比豔姐要單純可愛多了。
吳煙眼眸微閃,她偏過頭問了下,“我是不是就是你口中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
其實她懂得還挺多,但她懂的只是如何勾引男人,怎麽取悅男人。男女之間的感情交鋒,她以前沒經歷過,院裏也不會教這些。
只會教她們如何取悅男人,她們只是依附男人而存在的。不需要自己的思想,所以也從來沒不會教她們如何在後宅立身。
錢貨兩訖,她們出了院子,就和裏面再無幹系,是死是活都沒幹系。
曾經有人教他們,想要籠絡住男人的心,就得體貼柔順,對男人的任何要求都得受着。讓你幹嘛你就得幹嘛,哪怕是讓你伺.候幾個男人,都得受着。
誰讓她們是貨物呢?貨物就相當于寵物,只要聽話就夠了。
吳煙來了這邊之後,只除了那天為了攔着張大彪,稍微用了一點點小手段之外。就從未再用過,因為她想把過去學到的東西全都抛下,這樣她才是嶄新的吳煙。
她問沈清越,就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是怎樣的。
沈清越遲疑了一下,正好到了地方,他将車停好。
側過身看向期待的吳煙,他淺色的眼眸中滑過一道笑意,直接傾身含住他想了好些天的甜美唇瓣。
“小姑娘是小姑娘,但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畢竟有我這個好老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