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們今天是準備給廠裏的員工發分紅的。
說起來他們廠子裏的人還真的不錯,大家都勤勤懇懇的工作。當然這也和吳煙工資發得及時, 還會給比較優秀的員工發獎金有關。
這還是跟沈清越學的, 盡管她的廠子比不上沈清越公司那麽大。
但該學習的比較好的點, 吳煙還是不會放過的。
沈清越是很有領導力的一個人, 吳煙學不來他平時在公司裏的冷面威嚴, 這不是她的風。就盡量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比如像沈清越公司那樣,給員工發獎金。
她發的也沒有那麽多,頂多就是一個月裏選出兩個人, 獎金是五十塊錢。
這就足夠了, 五十塊錢不多,可對于那些下崗女工人來說, 已經是很多了,至少一家人一個月的菜錢是夠夠的。你
關于分紅, 也是跟沈清越那學的,他們公司前兩天已經發過分紅了。
吳煙回來跟豔姐商量了下, 倆人決定也拿出一些錢來發分紅。
大家也忙碌了這麽久,臨到過年誰不想好過一點。
吳煙做為老板, 也不能只顧自己掙錢,她明白底下這些工人是非常重要的。
到了廠子裏面, 豔姐正在和辦公室其他幾名員工一塊裝紅包, 還買了一些經放的水果,包裝好, 都是一塊要給的。
“這幾天天陰沉沉是不是要下雪?”吳煙進了辦公室, 脫下外套。
他們裝了空調, 平時一打開屋裏舒服得緊,辦公室幾個做事的小姑娘都說下了班都不想走。
豔姐還沒注意這點了,往窗外看了一眼,“像是要下,不過海城這邊很少下雪的。”
她在這邊呆了這麽多年,攏共也沒見過幾次雪。倒是她老家那,一到冬天雪就下得很厚。
吳煙把外套放到自己的椅子上,探過身看他們裝紅包。
紅包裝的是一百塊錢,包括辦公室裏的員工都是一樣的。
所以現在辦公室裏的小姑娘們也都很興奮,其中一個叫順子的小姑娘臉紅紅的,一邊往盒子裏面放水果一邊說道:“老板,你人可太好了。我聽我朋友說,他們做事的那些地方,不克扣工資就算不錯的了,哪像您這樣的,又是發錢又是發水果的。”
吳煙淺淺一笑,伸手也拿了個盒子來幫忙裝水果。
豔姐手下動作不停,聽順子這麽說也笑了。
“這些錢都是從你們吳老板的私賬裏出的,說是辛苦你們了,讓大家過個好年呢。咱們現在是比不上那些大廠,但大家都認真做事,慢慢發展,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咱們吳老板人有多大方我就不細說了吧?空調也是她說要裝的,就是怕大家冬天到了做事不舒服。”
豔姐現在越來越有路子了,給吳煙做面子也很有一手。
果然她這一說完,幾個小姑娘就小嘴甜蜜的說老板最好了,煙煙姐是最好的老板。
把吳煙給逗得臉都紅了。
一時間,辦公室裏熱熱鬧鬧的,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燦爛的笑容。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紛紛揚揚的白雪,飄飄然往下落着。
吳煙偶然間擡頭看了一眼,眼眸發亮,“下雪了。”
辦公室裏的人都看向窗外,“真的啊。”
“下雪了下雪了。”
這時,辦公室裏的電話響了,邊上一個姑娘接了起來,一會後叫了吳煙,“煙煙姐,電話。”
她面上帶着暧昧揶揄的笑容,吳煙從她表情就知道是誰打電話來了。
“喂。”吳煙接過電話,應了一聲。
沈清越穿着一件簡單的毛衣,看着窗外,“往窗外看,下雪了。”
吳煙嘴角帶着甜蜜的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紛紛揚揚的雪花,“看到了,很漂亮。”
把這些禮盒什麽的都包好了,讓人去叫了個小三輪車來,吳煙得拿幾盒水果送給店裏的店員。
店員們也很辛苦,每天都得守在店裏,不能只顧着廠子裏的員工。
吳煙讓豔姐在廠子裏發這些,她自己則坐上三輪車去店裏。
外面的雪已經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輪子碾過發出吱呀聲,聽到人耳朵裏特別舒服。
三輪車一直停到店門口,吳煙招呼着店員把東西搬進去。
“快過年了,給你們買了些水果,一人一盒。”吳煙笑眯眯的說道。
店裏的店員都很年輕,有些還沒吳煙大,她們都是沒讀書早早出來做事的。
現在很多廠子都在裁員,工作很不好找,進公司他們也進不去,因為學歷實在是不高。
沒辦法,就只有到小店裏面做事。
大多數小店工資都不高的,吳煙這還算好一點,工資沒有弄得太低。
所以店裏的女孩子幹活都挺認真的,她們知道自己競争力不高,不在這幹了,其他地方找不到這麽好工資的。
現在見吳煙還給她們送水果,有兩個小姑娘都要哭了。
吳煙看着也不好受,她想到吳姐,也想到自己當初在吳姐那做事的時候。
現在她轉身有了一家店,心境跟那時候已經不一樣了。盡管她真正打工的時間不長,可也是給人打工過來的。
那會她一直感謝吳姐,她對自己幫助真的很大。
推己及人,吳煙對手下這些員工,也盡量的提供更好一點的福利。
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她從口袋裏拿出幾個紅包,“快過年了,廠裏的員工我都準備了紅包,你們也有,各位這幾個月也辛苦了,咱們明年繼續努力。”
她看着店員們年輕的面龐,淺淺的笑了起來,“如果明年效益不錯,我是準備開分店的。到時候會從咱們店裏選一位做店長去管理分店,所以大家都要加油啊。”
……
發完紅包吳煙就回去了,她得提前準備做暖鍋子。
到了家之後,她爸媽都不在,去店裏了。
天冷了之後,江北路這邊的生意就是下午要稍微好一些,晚上幾乎沒什麽生意,太冷了,誰也不願意出來逛街。
不過她爸媽那生意又起來了,前些天跟陳白微學做了糕點,第二天他們就做了拿出來賣。
味道确實是好,吳煙聽她自己店裏的人說,整條街道都能聞到香味。那天不少人循着味道過去買呢。
所以他們這幾天都很忙碌。
吳俊在家看電視,他已經考完了試,放寒假呢。
之前放假的時候他都會去樓下嚴奶奶家補習功課,但現在他們搬家了,嚴奶奶他們也搬去和他們的兒子住一塊。
他平時就呆在家裏看看電視,寫寫作業。吳煙聽人說海城有少年宮可以學樂器學畫畫什麽的,她準備明年給吳俊報個班,省得老是呆在家裏,人都要悶壞了。
“姐姐,你回來啦?”吳俊眨着大眼睛,甜滋滋的叫人。
吳煙換了拖鞋進去,“今天做作業了嗎?”
吳俊小臉一紅,“馬上就做,馬上就做。”
吳煙掃了眼電視裏面的劇情,正在放《神雕俠侶》,別說小孩子喜歡看了,她爸媽也挺喜歡看了。
吳煙其實也喜歡,尤其喜歡那個雕,因為能背着人飛到天上去。
當然,她也喜歡楊過和小龍女的愛情故事,尤其是雙方那麽多年未見,還能一如既往的相愛着,這讓吳煙非常的感動。
吳煙有一次在沈清越面前聊起了這個,還說了句楊過長得很好看。
結果沈清越酸不溜秋的說沒他好看。
想到沈清越那副喝了一大桶成年老醋的樣子,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完這一集就去把寒假作業做了。”吳煙說了這麽一句,就轉身進了廚房。
他們現在租的這個房子,廚房也比之前的要大不少,之前的廚房兩個人站在裏面就很擠;現在這個廚房站三四個人都寬敞有餘。
她媽已經把菜都洗好了,案板上放了一排的菜。
吳煙把雞下冷水炖湯,準備做暖鍋子的湯底的。
忙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她媽就回來了。
吳煙從廚房裏探出腦袋,就見她媽站在門口抖着身上的雪。
“今天雪下得大,估計明天路上就厚厚一層了。”張秀蓮臉都凍紅了,笑着說道。
吳煙正在打蛋,準備自己做蛋餃的。
“可不是嘛,我聽豔姐說,海城這麽多年都沒下過這麽大的雪,咱們來第一年就趕上了。”
屋裏暖呼呼的,張秀蓮把厚重的外套也脫了,進了廚房跟着忙起來。
“今天生意是不是很好?”吳煙問道。
“雪沒下大前生意好,多虧了白微教的那幾款糕點,有人專門開車過來買,一出蒸籠就有人說全打包帶走的。”張秀蓮高興壞了,這幾天就算是忙也開心。
“生意這麽好啊?那今天掙了多少錢?”吳煙笑眯眯的打聽。
張秀蓮伸出五個手指,“純利潤都能有這麽多,一直保持的話,明年咱們就能在海城買房子了。”
“哈哈,那可以,買房子的事就交給你和爸了。”吳煙高興的笑道。
“靠我們也行啊,本來也就該是我和你爸買的。”張秀蓮手腳麻利的開始切菜。
吳煙拿了個大鐵勺,原形的那種,放在火上燒着,中間倒一點點油轉勻,然後倒入蛋液。
她把中間的肉餡都調好了,蛋皮成型就往中間放一勺肉餡。
這樣是陳白微教的,她都不知道原來蛋餃是這麽做的。
吳煙一邊做着蛋餃,一邊問道:“今年咱們回蘇城過年不?昨晚三叔不是打電話回來問了?讓咱們回去呢。”
昨天她爸接的電話,她也聽到了,那頭說是奶奶過世頭一年,大家都回鄉下過個年,一家人聚聚。
不然老人在天上看着他們兄弟這麽不團結,也不安心。
吳煙看她爸那動容的樣子,就知道她爸肯定是想回去的。
其實她很能理解她爸的心情,就像她上輩子,在院裏的時候,每年到她父親的忌日,她都會托人帶一些黃紙,悄悄的燒給她父親。
那麽多年了,她還一直記得她父親呢。
“你爸想回去,咱們就回去呗,頭一年在外面過年确實不像樣子。”張秀蓮沒什麽意見。
她知道她男人是個孝子,哪怕作為老二從小到大并沒有太受重視,可對父母的感情卻是很深的。
以前在鄉下住着,吳建國還要時不時上山給他爸的墳頭拔個草什麽的。
其他兩兄弟能在清明過去燒個紙錢就不錯了。
“那咱們得買票啊,回去肯定很多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票。”吳煙皺起了眉毛。
“明天讓你爸到車站去看看。”
“那行,我今晚問下豔姐她今年回不回去過年,要是回去的話,讓爸一塊買了。”吳煙想到了豔姐。
也沒聽她說怎麽安排的,要是回去的話,她這邊就把車票錢給出了。
倆人說說笑笑的做着菜,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吳煙讓吳俊去開門。
沈清越和楚新學還有豔姐站在門口等着,門咔嚓一聲從裏面打開,沈清越就看到了一個個子不高的小男孩,長得和吳煙有五分相似。
只一眼,他就喜歡上了。
這是煙煙的弟弟。
“俊俊,你放假了啊?”豔姐進門就開始問吳俊。
吳煙有時候怕吳俊在家裏無聊,就會帶他去廠裏轉轉,不過去得挺少的。
吳俊害羞的喊了聲姐姐又好奇的看了看楚新學和沈清越。
豔姐逗他,指着沈清越說,“這是你姐夫,快喊姐夫。”
沈清越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面上帶着期待的笑。
卻沒成想吳俊只看了他一眼,就抿着唇不說話了。
楚新學回頭見他表情僵在臉上,哈哈大笑,“老板,小舅子看樣子不是很喜歡你啊?”
沈清越淡淡的掃了眼楚新學,“你笑再大點聲,年終獎就沒了。”
被掐住命門的楚新學及時收聲,差點沒把自己嗆着。
吳煙從廚房裏出來,就看到她弟弟站在門口盯着沈清越,她走過去,用胳膊肘蹭了蹭吳俊,“怎麽沒拿拖鞋?喊人了沒有。”
還沒說完,吳俊蹭蹭蹭就跑回了房間,“我做作業去。”
吳煙有些無奈,轉眸看向面上帶着淺笑的沈清越,他手裏拿了好幾袋東西呢。
“不是說不用帶東西來嗎?怎麽買這麽多?”
她彎下腰,從鞋櫃裏拿出幾雙拖鞋,讓他們換了鞋。
随即她伸手接過沈清越一只手上的袋子,看了眼裏面,冬蟲夏草都有。
“還買這麽貴重的,幹嘛呢你這是?”吳煙聲音嬌嫩,嗔怪道。
沈清越伸手摟摟她的肩膀,低聲說道:“上門做客,總要帶點禮吧?等以後正式作為女婿上門的時候,我還得帶得更貴重一點。”
吳煙檢查了一下,除了那盒冬蟲夏草稍微貴重一點,另外也就帶了兩瓶酒,給吳俊買了一雙溜冰鞋。
她松了口氣,還行,沒有更貴重的。
沈清越見她跟個小管家婆似的檢查這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頭發,“放心吧,我心裏有分寸的。”
這都是普通的禮品,真算不得貴重。
吳煙推了他一把,你和豔姐他們在客廳裏聊天,我去幫我媽了,她都不好意思出來。”
沈清越擡頭看了一眼廚房,“應該是我不好意思才對。“
“行了,你們去喝喝茶,桌上有瓜子花生,等我爸回來菜就好了。我今天給你做了暖鍋子,味道肯定沒有白微嫂子做得好,你不許嫌棄。”
沈清越眸色越發的柔和,低頭蹭蹭她鼻尖,“不嫌棄,怎麽會嫌棄呢。”
他知道肯定是她上次注意到他喜歡吃,這回特意做了。這麽好的心思,他怎麽可能嫌棄。
進了廚房之後,吳煙把推拉的門帶上,見張秀蓮臉上帶着笑,便說道:“這麽高興?”
張秀蓮擡頭看了自己女兒一眼,“剛小豔和小楚過來說了會話,逗得我高興。”
“小沈來了?”
她小心的看了眼外面,就看到沈清越正看着這邊,她笑了笑。
“來了,還帶了點東西上門。我看了下,不是貴重的東西。”吳煙一臉笑嘻嘻的。
張秀蓮無奈了,“你怎麽上手翻人家帶來的東西?不像樣子。”
“那有什麽的,我這不是怕他帶得太貴重了,咱們收得不安心。還不是正式上門呢,要是正式上門他想帶啥帶啥。”吳煙把碗給洗了洗,說得搖頭晃腦的。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張秀蓮都不知道說自己女兒什麽好了。
差不多快五點的時候,她爸就回來了,吳煙只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就見到沈清越從鞋櫃裏給她爸拿鞋穿。
她爸一臉懵,估計是想着自己是不是回自己家,怎麽這小沈比他還像家裏人。
吳煙被自己的腦補給逗笑了,再看她爸回過神,拉着沈清越的手說起他之前幫忙的那些事來。
她沒繼續聽,而是從廚房裏把菜端出去了。
這一端菜,就意味着要開飯了,豔姐他們趕緊過來幫忙端菜。
看着那道暖鍋子時,豔姐挑了挑眉,挨到吳煙身邊,“特意給你對象做的吧?你做的還是你媽做的?”
吳煙手裏還拿着用來涮的牛羊肉,“我也做了點,我媽也做了點。”
豔姐沒再說什麽,只揚聲喊道:“阿姨,您手藝可太好了,這香味隔三條街都能聞到,我今天可要吃一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