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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張秀蓮正在炒最後一盤青菜,聞言回頭笑着說道:“那你們今天要是不把菜吃完, 都不許走。”

豔姐看了眼滿滿當當的餐桌, 說大話也不臉紅。

“那必須的。”

把菜都端上了桌, 吳建國招呼着大家坐下, 吳煙掃了眼, 去房間把吳俊叫出來。

推開門的時候,吳俊正趴在他的小桌子上做作業,聽到門開了的聲音, 轉過身見是吳煙, 就喊了聲姐姐。

面上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吳煙笑了笑,走過去摸了摸他腦袋, 聲音溫柔,“怎麽啦?為什麽不開心?”

吳俊手裏拿着筆, 正在一張紙上畫畫。

聞言扁了扁嘴,擡頭看着吳煙, “剛剛豔姐姐說的是真的嗎?那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哥哥,是姐夫?”

吳煙愣住了, 沒想到吳俊會因為這個不開心。

“你不喜歡他嗎?”吳煙坐到吳俊的小床上。

吳俊低下頭,看着手中的畫筆, 想到沈清越, 長得很好看,個子也很高。

他沒回答吳煙問的喜歡不喜歡, 而是悶悶的說道:“他個子太高了, 要是欺負姐姐你的話, 我打不過他。”

吳煙心裏一軟,見他筆在紙上胡亂的畫着,想了想,“那你要鍛煉身體,每天多吃點飯菜,這樣就能快點長大了,長得高高的,就可以保護我了。”

吳俊到底是個小孩子,聽她這麽一說,雖然覺得好像挺對的,但又覺得不可行,很沮喪的垂着頭,“等我長大還要好久啊!”

吳煙抿着唇笑,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門被人敲響,姐弟倆都看向門口。

沈清越推開門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面龐,正盯着自己,他眸色柔和,“吃飯了,叔叔讓我來叫你們。”

說完這句,他看向吳俊,“俊俊出來吃飯,跟你姐姐一塊。”

吳煙從床上站起來,對吳俊伸出手,“走吧,多吃點就能更快的長高了。”

姐弟倆手拉着手走到房間門口,沈清越面上一直帶着淺笑。

到門口的時候吳俊突然站住,擡着頭看向沈清越,眼眸中閃爍着鬥志,“我以後一定會比你高的。”

沈清越:?????

吳煙避開他疑惑的視線,推了推吳俊,“走吧。”

外面大家夥都坐好了,就等着他們姐弟倆過來。

沈清越和楚新學坐一塊,吳煙則和豔姐坐一道,吳俊跟張秀蓮坐一起。

只有吳建國這個一家之主坐了個單方。

吳煙落座的時候,就看到桌上擺了幾瓶白酒,她皺了皺眉,“準備喝這麽多?”

張秀蓮也說,“是啊,拿這麽多出來,吓人。”

吳建國讪笑,連忙拿下去兩瓶,就剩一瓶小點的,“就喝一點就喝一點,大家都少喝點。”

說完,還悄悄的看了一眼張秀蓮,見她面色好了點,才松了口氣。

“叔叔,咱們來喝一個,上次我來吃飯的時候,您還在醫院裏,現在腿也好了,必須得喝一個。”豔姐率先開口。

楚新學看了她滿滿一杯的白酒,輕輕皺了下眉,也沒說什麽,只是同樣舉起酒杯,“叔叔,上次我也來吃飯了,都沒見過您,我也跟你喝一個。”

吳煙見他們倆這架勢,連忙說道:“稍微喝一點就行了,別喝多了,滿桌子菜咱們可都得吃完。”

她今天沒準備喝酒,杯子裏裝的是熱水,因為來了身上。

也沒敢跟沈清越有太多的眼神交流,她爸媽還在旁邊呢。

沈清越沒怎麽說話,挺安靜的。但就算是安安靜靜的坐着,整個人也是不可忽視的存在,身上的氣質和別人就是不一樣。

等豔姐和楚新學喝完之後,他就端起了酒杯。

他端起來的一瞬間,一桌子人都看着他。

吳煙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偷偷的眼睛瞄他。

沈清越杯子舉到一半,轉過頭看向楚新學還有豔姐,眉頭一揚,“看我幹嘛?你們能敬酒不能給叔叔敬一杯?”

楚新學一個激靈,“沒有沒有,當然可以。”

就是沒見過老板給老丈人敬酒,稍微好奇了點。為了自己的年終獎着想,楚新學趕緊低頭吃菜。

吳煙噗嗤一聲笑出聲,用手捂着嘴,眼睛彎彎的,很是可愛。

沈清越又擡眸往吳煙這看了一眼,唇角一勾。

他繼續舉着酒杯,對吳建國和張秀蓮認真的說道:“叔叔,阿姨,謝謝您們的招待。”

張秀蓮掃了沈清越一眼,把酒杯舉起來,她裏面裝的是飲料。

“不客氣不客氣。”吳建國倒是很鎮定的樣子,跟沈清越碰了下杯。

“是啊,不客氣的,當初你幫了我們家那麽多忙,一直到現在才叫你回來吃飯,我們也不好意思。”張秀蓮滿臉的笑容,話語中有些不大好意思。

沈清越又跟她客氣一番。

吳建國和沈清越向來比較有話聊,他一直挺喜歡沈清越的,不僅是因為他曾經在部隊裏待過;主要是他覺得沈清越這個人很可靠。

他是男人比較了解男人,雖然不希望女兒太早找男朋友,但總是要結婚的。碰到沈清越這樣的男人,又可靠,談談戀愛以後結婚了也挺好的。

他不像張秀蓮會考慮那麽多,就是覺得女兒有個依靠,有個可靠的男人護着她。

沈清越這樣的,平時哪碰得到。

女兒長得太漂亮了,一般的家庭護不住。

當初那個劉大頭都能放話說,一定要娶到他們女兒,他就是從那次的事情中悟出來的。

像沈清越這種,還沒在一起就願意付出的,那一定是真的上了心。

又是個知禮懂事的,女兒和他在一塊也沒什麽好不放心的。

他喝着喝着就喝得有點多了,別看吳建國老說要喝酒,其實他酒量不怎麽樣,兩小杯白酒下去,整個人就臉色通紅,眼神有點迷瞪了。

他伸手拉着沈清越,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沈啊,叔叔挺喜歡你的,你是個好孩子,當初的事,叔叔感謝你,很感謝你。”

沈清越也很有耐心,扶着吳建國,也沒吃兩口菜,“叔叔別說這樣的話,那時候我和煙煙關系好,幫點小忙是應該的。”

“我跟你說,你喜歡我女兒,那我給你豎個大拇指,有眼光;我女兒讀書好,要不是因為我,現在肯定是個大學生。人也聰明,你看哪個小姑娘像她這麽大的時候能開廠的?”吳建國睜着迷瞪的眼睛,嘴裏說得含糊。

張秀蓮伸手扯了一把吳建國,“才喝多少就開始說胡話了?”

她不好意思的看向沈清越還有楚新學幾個人,“他喝多了就這樣。”

吳建國輝開她的手,“我哪喝多了?我沒喝多。小沈啊,我接着跟你說。你和煙煙在一塊,我是高興的。我就一點,得對我女兒好。對我女兒不好,我可不同意你們倆在一起。她要上大學的,這是我們一家人的心願。等她大學畢業了,你們要是還在一塊,我就同意把煙煙嫁給你。”

張秀蓮聽不下去了,直接上手把吳建國架起來。

她之前常年幹農活的,有力氣得很。吳建國因為腿受傷,現在是好了,可這體重還沒起來。

所以張秀蓮架着他輕輕松松的,她一邊把吳建國往房間裏帶,一邊對吳煙說道:“你爸喝醉了,我送他回房間,煙煙你招呼下他們。”

吳煙早在聽她爸說那些話的時候,就臉紅得不行了。

這都什麽啊?明明說了就是當普通朋友上門的。兩杯酒下去,她爸就倒戈倒得徹底。

等張秀蓮他們進了屋,楚新學突然湊到沈清越耳邊,用不低的聲音說道:“恭喜你啊,老板,老丈人可看重你了呢。”

吳煙臉紅的嗔道:“楚助理,你還是多吃點,少說話。”

豔姐笑眯眯的給楚新學夾了一塊蛋餃,“有你什麽事嗎?多吃點吧。”

吳煙擡起頭,正好對上沈清越的眼神,她覺得自己的臉更加燙了。

一頓飯吃得無波無驚,只除了吳建國那一段。

飯後張秀蓮沒讓吳煙在廚房幫忙,讓她和朋友們在客廳裏坐着聊聊天,看看電視。

豔姐和楚新學把單獨的位置占了,吳煙就只能和沈清越坐一塊。

平常這個時候會去房間裏畫畫的吳俊沒去,坐在吳煙身邊,時而警惕的看着沈清越。

“豔姐,你回家不?我爸說我們今年回蘇城過年,他明天去火車站買票,你要是回去的話,讓我爸一塊買了。”吳煙想到做飯的時候和她媽商量的事。

豔姐正嗑着瓜子,一邊看着電視裏的新聞,聞言轉過頭來,“回去?我今年不準備回去的,留在廠子裏住着吧。”

她家裏也沒什麽人,留下的都不是什麽好貨,回去過年也過得不舒坦,還不如留在海城呢。

早些年她還想家,回去幾次都吃了虧,現在一點也不想了。

她是早就打算好不回去的,留在廠子裏還自在些。

她說完,幾個人都看着她。

“我家裏都沒什麽人,回去就被逼着去相親。”豔姐笑着說道。

“那還是別回去了。”旁邊的楚新學冷不丁的開了口。

他正在剝瓜子,手裏已經有了一小捧。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把豔姐的手扯過去,把瓜子倒進她手裏。

吳煙的視線在他們倆這動作上停了一下,然後默默的轉過頭。

正盯着電視裏面看呢,耳朵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吳煙渾身一軟,轉頭看向沈清越。

沈清越伸出手,在吳俊背後把吳煙的手拉着,他喊了聲楚新學。

“咱們公司是不是要幫員工一塊買車票的?”

他記得今年人事那邊說了這個事的,他們公司裏的員工不全是海城人,還有不少外地的,到年底公司會安排統一購票的。

楚新學點頭,“是啊,要統一購票的。”

他很機靈的轉向吳煙,“吳小姐,我們統一購票有專人去排隊,就一塊給您一家人把票買好,省得還得吳叔叔過去買,大冷天的很難排隊。”

吳煙手指輕輕撓了下沈清越的掌心,臉上帶着甜笑,她嬌俏的歪着頭,“行啊,一塊買吧。”

稍微坐了一會,等酒醒了,幾人就提出說要走。

吳煙主動說送他們下去,張秀蓮沒攔着。

到了樓下之後,豔姐和楚新學很識趣的說去買點東西,讓沈清越等一下他們。

今天的雪下了一整天,晚邊的時候才停下來。現在腳下鋪了一層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咯吱作響。

吳煙穿了身厚厚的棉襖,脖子上還戴着圍巾,臨出門時,她媽給她頭上戴了頂毛線帽。

現在整個人圓圓的,特別可愛。

倒是沈清越不怕冷的似的,裏面穿了件毛衣,外面套了呢子大衣,再配上一條吳煙之前給他買的黑色圍巾。

大雪天的樓下也沒人,沈清越拉着吳煙在雪地裏慢慢的走。一直走到樓下有個小亭子的地方,倆人進了亭子。

沈清越回身把吳煙抱着,“真軟乎。”

他的下巴在吳煙頭頂蹭了蹭,由衷的感慨,懷裏的女孩整個人都軟乎乎的,聞着還香香,想咬一口。

好一會之後,吳煙喘着細氣趴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叔叔說,等你畢業咱們就可以結婚了。”在靜谧的環境中沈清越的聲音沉靜,只是抱着吳煙的力度不由自主的加重了點。

吳煙睜開眼睛,盯着不遠處被雪壓得彎彎的樹枝,她耳根子發燙,輕輕應道:“嗯。”

沈清越嘆了口氣,有點不甘心,“還有好久啊!”

就算是明年高考,再到讀完大學,都得五年左右。

“你等不了?”吳煙擡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在想,說服你明年高考的可能性有多大。”沈清越斂眉,俊俏的臉上煞有其事的開始思考。

吳煙重新将頭靠在他懷裏,心情就像落到地上的雪花一般,柔柔的很安心。

“那我明年就高考呗。”

大不了就忙一點,請個老師好好教她,原身記憶她一直都有,知識點也記得蠻熟的,再複習複習,還是能可以考了試試的。

這樣,他也不用等那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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