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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沈清越坐在位置上, 對她招招手,“過來。”

吳煙聽話的走過來, 剛繞過桌子就被他扯着手腕拉過去, 腰肢被環着。

她低頭看着将腦袋放在她肚子上的男人, 伸手拉了拉他的頭發,“怎麽了?”

突然間這麽黏人?

沈清越聲音嗡嗡的,“舍不得你啊!後天你就要走了。”

吳煙莞爾一笑, “又不是不回來, 初五初六的樣子我就得回來了,廠子也要開工呢。”

“你又不是為我回來的, 是為了廠子回來的。”沈清越有點委屈, 露出一只眼睛, 可憐巴巴的樣子。

吳煙心軟成一朵飄在天上的雲一般, 她手輕輕撫着他的臉頰, “那我每天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你老家有電話?”沈清越眼睛一亮,他都想着要給吳煙買一個大哥大用了。

但不确定她老家那有沒有信號,沒信號買了也是白搭。

“當然有了, 我老家那雖然比不上這邊,村裏的小賣鋪那還是裝了電話的。不過你不是要去京城嗎?把京城的號碼給我才行。”她嘴角噙着淡笑。

沈清越臉在她的大衣上蹭了蹭, 因為可以打電話,他整個人都舒坦了,“那行。”

吳煙将他腦袋推開, 沈清越不讓, 倆人鬧了一陣子, 吳煙才脫了身。

她将帶來的袋子打開,裏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

“怎麽你冬天穿的不是灰色就是黑色?都沒有其他顏色了?”明明夏秋兩季的時候,還會穿淺色的衣服。

吳煙挺喜歡看他穿淺色衣服的,顯得他親和一點,沒那麽嚴肅。

沈清越掃了眼這件黑色的毛衣,“深色比較好打理,要是家裏有位女主人幫忙打理的話,我就不用在冬天天天穿深色了。”

吳煙把毛衣塞回去,直接丢到沈清越懷裏,“那你可以請一個保姆。”

“保姆不能幫我打理貼身衣服,像內衣那些都得女主人來辦啊!”沈清越淡笑着把袋子放到旁邊,擡手将吳煙扯到自己腿上坐着。

吳煙擰着他胸前的扣子,故意說道:“你年紀不小了,可以找個女主人了。”

“是可以找了,不過想要的女主人還得好幾年才能嫁給我。”沈清越低頭,在她臉上快速的偷親一口。

吳煙媚兒眼挑着,咬了咬下唇,将下唇瓣咬得愈發的鮮嫩,誘人可口。

“那你好可憐哦,還得好幾年呢。”她唇角勾着,逗他逗得開心。

沈清越淺色的眼眸在她唇瓣上滑過,面上的笑容更加深了,“是啊,好可憐啊。”

他擡手将吳煙的下巴捏着擡高,吳煙笑嘻嘻的躲開,揪着那一個扣子不放,她眼睛往上看,瞳色黑白分明。

“我今天在商場還碰到了個人。”她神神秘秘的樣子。

沈清越一手順着她的長發,低低的應了一聲,“嗯?誰啊?”

吳煙垂下眼眸,濃長的睫毛輕輕眨着,有些不好意思,“就上次你跟晉大那邊合作的時候,不是有個秦家的女人,在你公司做事嗎?”

“哦,她啊!”沈清越沒什麽興趣了,還以為碰到誰了呢?“她跟你說了什麽,還是欺負你了?”

“沒有,哪有欺負我啊!她還在你公司上班嗎?”她問道,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個快被她擰斷了的扣子,嘴唇抿着。

那抹嫣然就看不見了。

從沈清越這個角度看她,她臉頰形成一個圓潤的弧度,鼻尖翹翹的,臉上皮膚很細膩,這麽近的距離也看不出一點瑕疵。

他忍不住低頭親了口她光潔的額頭,滿眼滿心的都是滿足。

“沒關心過,不過她之前在發展部門,這個地方不适合她呆。就讓楚助理把她調到其他部門去了。”沈清越淡淡的說道。

那天吩咐完之後他也沒過問了,一般楚新學都能處理好。

他想了下,按下電話,直接撥到楚新學那。

吳煙看着他的動作,“打電話給誰?”

沈清越把她揪着扣子的手抓下來,“楚助理,問一下那個什麽秦家的女兒還在不在。”

楚新學那邊很快就接通了,“老板。”

“秦家的女兒還在公司嗎?”沈清越捏着吳煙軟軟的小手,問道。

“十天前已經離職了。”楚新學說得很快,顯然早有準備。

等電話挂斷了,吳煙擡頭看着沈清越,“你們故意讓她走的?”

楚助理那肯定關注着這件事,不然的話不會這麽清楚什麽時候離開的。

沈清越點頭,“嗯,她親哥開了個開發公司,跟我是競争關系,本來他們家的人也不适合呆在我這。”

“怎麽樣?不會不安了吧?”他笑着問道。

吳煙唇角輕勾,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占有欲其實也是很強的。不可否認的,沈清越這樣的安排讓她特別高興。

吳煙害羞的縮在沈清越懷裏,眼睛四處亂飄,嘴硬道:“什麽不安?我不知道。”

她媚兒眼眨啊眨的,像個小精怪,調皮得可愛。

沈清越這回又把她的下巴擡起來,俯身親了上去,嘴裏輕聲喊道:“小醋精。”

可能是因為臨別在即,哪怕是因為過年,雙方分開只有個五六天而已。

熱戀中的情侶也會因為要分別而外的膩歪。

楚新學在外面很識趣的攔着所有人不讓進,把要給的文件交給他就行了。

誰知道這時候進去會不會打擾到什麽,他的年終獎還沒給呢,得站好最後一班崗。

自從上次沈清越悄悄的拉開了吳煙的毛衣之後,後面他守規矩了好些天。

今天又沒控制住,倆人氣喘籲籲的分開,吳煙從他身上站起來跑到邊上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扣好,一雙水眸含羞帶怯的。

唇色紅成了熟透了的楊梅色,披在身後的頭發也淩亂得不行。

她把扣子扣到最上面,回頭就看到沈清越單手撐着自己的腦袋,眸中帶着深深的笑意看着自己。

“我去沙發上看書,你快好好工作。”

她盡量若無其事的,板着一張小臉說道。

沈清越勾唇,擡手點了點辦公桌角上放的一本書,“你上次沒看完的,在這邊。”

吳煙視線轉到上面看了一眼,還真是她上次沒看完的一本。

她警惕的走過去,伸出手把書一拿,直接小跑到沙發上坐下。

沈清越注意着她這一溜的動作,笑着搖了搖頭,把之前沒看完的文件拿起來,重新認真的投入到工作裏。

……

日子過得很快,二十九號到了,吳煙他們一家人起了個大早,把要帶回去的東西都收拾好,除了吳俊只背上了他的小書包之外。

其他人手裏都拿着袋子拎着箱子,這趕回家過年的形象是妥妥的。

快出發的時候,沈清越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他今天得去部隊找他哥,讓楚新學開車送他們。

雖然有點失落,但吳煙還是乖乖的答應了。

也不能讓沈清越一天到晚守着她不是?他也是要有私人時間的。

到了樓下,楚新學已經在那等着了。

這個小區可以開車進來,車就停在樓下。

吳建國和張秀蓮從吳煙那知道了是小楚來送他們,看到人笑呵呵的。吳建國還從兜裏拿了個紅包塞給楚新學,“小楚啊,喏,叔叔給你個紅包。”

楚新學看到面前的紅包,有點哭笑不得,他都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有紅包拿。

但還是大大方方的收下,跟吳建國張秀蓮他們說了幾句吉祥話。

到了車站之後,楚新學幫着一塊給送到站裏,人特別多,多得有點吓人了,全是要趕回家過年的人。楚新學陪着他們把東西拎進站裏,一邊叮囑他們上車的時候小心點。

“叔叔阿姨,吳小姐,到月臺的時候要小心點,人太多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吳建國和張秀蓮他們都沒趕過春運場,進來的時候都有點被吓到了,人确實太多了。

吳煙把楚新學手裏的袋子接過來,旁邊都人擠着人,“你回去吧!我們自己上去就行了。”

楚新學擡頭看了眼這麽多人,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去買個站臺票,送你們上車吧。”

吳煙搖搖頭,“沒事,我們多注意點就行了。”

楚新學一路擠着他們送到進站口,臨進站的時候,他叫住了吳煙。

“老板說,每晚八點他會守在電話旁邊,等吳小姐給他電話的。”

吳煙擠得面部泛紅,她輕輕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她就跟着她爸媽鑽進擁擠的人群。這裏人多到什麽程度呢?幾乎是寸步難行,人都貼着人了。

吳建國和張秀蓮倆人一前一後的護着兒女,吳煙緊緊的拉着吳俊的手不敢松開。

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被擠開的。

吳俊個子小,要是被擠開了,都看不到人。

吳煙還真沒感受過這麽多人,大家還都是大包小包的背着扛着。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疲憊,和回家的渴望。

大冬天的整個候車室彌漫着各種各樣的味道,汗味、煙味、臭味。吳煙輕擰着眉毛,想擡手捂着鼻子手都舉不起來。

張秀蓮和吳建國怕一雙兒女出事,一直都護得緊緊的,神色很緊張。

等聽到發車的播報聲,張秀蓮在前面拉着吳煙,吳建國在後面推着兩個孩子,随着人流擠上月臺。

吳煙也咬着牙努力的往前面擠着,但人流太多了,大家都是思鄉心切的。所有人都往前擠着,前面的人又進去得比較慢。

吵吵嚷嚷的,吳煙腦子裏有點發昏。尤其是旁邊不知道誰的孩子被擠到了,正發出尖利的哭聲,更是刺激得所有人眼睛發紅。

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擠上火車。

吳煙手裏一直拉着吳俊,不敢松手。但他個子小,之前就應該抱着的,旁邊都是大人,他小小個在裏面都快看不到了。

中間有個人一直在擠他們,眼看着就要握不住了,吳煙急得趕緊回身喊道:“爸,俊俊,我拉不住了。”

吳建國回頭趕緊找兒子,扒拉着人,想把俊俊拉回來。

吳煙眼眶泛紅,東西都想給扔了,她哪裏知道這時候居然這麽多人啊。

突然一下子,中間有人擠開了她和吳俊扯着的兩只手。嘈雜的人聲中吳煙仿佛聽到了吳俊的哭喊聲,她內心湧出巨大的恐慌,一顆心直直的往下墜着。

“俊俊。”

她睜着通紅的眼睛大聲喊道,可周圍全是擠着的人,壓根就看不到。

她被人流推着往裏擠,張秀蓮和吳建國都不見了,邊上全是陌生人,吳煙感覺到有人推着她的肩膀,扯着她的腰往車廂裏擠。

她整個人用盡了力氣,驚慌失措的得不行,想扒拉出來都扒不出來。

幾乎是下一刻,她婆娑的淚眼中看到了一個男人,不顧一切的從外面擠進來,邊上的人都被他推開,随後他伸出健壯的手臂直接扯着吳煙的手,将她從人群中扯出來。

吳煙一看到沈清越的臉,就哭着撲進他懷裏,焦急的喊道:“俊俊,俊俊不見了。”

沈清越抱着人,衣服都被擠得淩亂,扣子都掉了好幾顆。臉上還被女人的指甲劃出幾道紅痕,一個袖子都是外翻的,可見擠進來有多艱難。

他一手抱着吳煙的腰,将人緊緊的禁锢在懷裏,眼眸暗沉沉的。剛剛注意到,吳煙旁邊的幾個男人都是故意把她往裏面擠的。

看着懷中女人受到驚吓後,蒼白中更顯得柔弱的小臉,他撫着吳煙的後背,“沒事沒事,我把俊俊抱出來了。”

吳煙猛的擡起頭,往邊上看去,就看到俊俊哭紅了一張臉抱着他爸呢,她媽正站在旁邊。一家子人的拿着的東西都被擠得七零八落的。

吳煙松開沈清越,走過去蹲下身拉着俊俊看了一圈,“怎麽樣?沒受傷吧?”

吳俊抽噎着,“沒,沒有。”

吳建國和張秀蓮也沒有經驗,之前就沒坐過幾次火車,更別提是春節期間的火車了,誰知道人能多成這樣。

沈清越也走了過來,伸手把吳煙手裏的袋子拿過去,想到剛剛那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他決計是不可能讓吳煙再坐火車了,“走吧,我們不坐火車了,開車回去。”

他也沒坐過春節的火車,之前都沒意識到這個問題,還是在他哥那,他嫂子陳白微随口說了一句,春節車站人特別多,人擠人很容易出事。

他就急沖沖趕過來了。

現在他很慶幸他趕過來了,要不是他眼尖的看到俊俊,将人扯了出來,後面的人就踩在俊俊身上了。

吳煙轉過頭,面上還殘留着淚珠,她睜着紅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啊?開車?”

沈清越點頭,語氣不容拒絕,“是,開車送你們回去。”

張秀蓮也是驚魂未定,回過頭家裏人全都被擠開的時候被吓得不輕,這會回過神來連忙拒絕,“這哪行啊?你也要過年的。開車回去得多長時間,我們再擠上去就是了。”

沈清越回頭看了眼,一個女的因為擠不上車,直接從窗子翻進去的,穿着皮鞋的腳還露在車窗外面。

還有剛剛那幾個男人,現在也擠上去了,他不放心。

他們這還是卧鋪的,居然都能擠成這樣,所有人都是想着先上車再說的意思。

他轉過頭,看着吳煙這一家人,不容拒絕的說道:“還是我送你們回去吧,你們看這怎麽上去,我估計還有不少人是上不了車的。而且,叔叔的腿是不是也受不了了?”

吳煙這才注意到她爸臉色蒼白,穿着厚棉褲,都能看到他的腿在發抖。

她心中一緊,上前扶着她爸,“爸,你沒事吧?腿怎麽樣了?”

之前傷得重,醫生都說治好了,這腿也盡量養護着,不然老了走路都得成問題。

吳建國剛剛擠着,旁邊幾個人一直壓着他,導致他的腿一下子承受了很大的重力,本來沒想說的,結果被沈清越眼尖的發現了。

張秀蓮也焦急得不行,蹲下身就想給他捏腿,“建國,你沒事吧?”

吳建國動了動腿,能走,但關節疼痛。

他臉色蒼白,虛弱的擺手,“沒事沒事,還是不麻煩小沈了,我們盡量上車去,找到位置就好了。”

但關鍵是上去都成問題了,就像沈清越說的那樣,火車都開始鳴笛要出發了,這外面還有不少人沒上去呢。

吳煙站在外面,聽到外面還沒上去的人喊出來的聲音。

“裏面的人再往裏擠一擠,外面還有人沒上去。”

有女人哭喊着,“我女兒還在後面,快讓我女兒上車。”

透過車窗,能看到車廂裏面人挨着人。還有人拼命的拍着車窗,讓裏面的人把車窗打開,讓他們從外面翻進去。

有不少人都是翻進去的,這會還有人在往裏面翻呢。

甚至執勤的警察同志,幫着把人從外面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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