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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裏面有休息的地方, 吳煙帶着吳俊和張秀蓮坐在沙發上, 馬上就有人來送上幾杯熱茶。

吳建國則站在鏡子面前, 邊上有幾位店員拿着符合他尺碼的羽絨服,一件一件的試着。

他哪裏見過這個陣仗,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試一件衣服都不好意思看鏡子裏的自己,只能問旁邊的吳煙他們好不好看, 暖不暖和這點都沒去管了。

吳煙是覺得都還可以, 羽絨服看着比較蓬松, 她爸比較瘦,這半年也沒長胖什麽,這些羽絨服給他穿着還顯得健壯一些。

“第二件黑色還有倒數第四件深灰色的都可以。”她指了指其中兩個店員手上各拿着的一件。

張秀蓮也點頭, “那件黑色的好,耐髒。”

吳煙抿唇一笑,“那就拿黑色的, 聽我媽的,确實耐髒。”

店員也很機靈,進他們這種店的哪有會說什麽耐髒不耐髒的話,可吳煙他們說了, 她趕緊點頭, “對,黑色的不顯髒, 穿一個冬天人家也看不出來, 而且羽絨服也不用經常洗, 一個冬天送去洗一次就夠了。”

吳建國把身上的衣服脫下,換上自己穿來的衣服。到這會,他也徹底的放松了,臉上都笑呵呵的,聽家裏兩個女人的安排。

吳煙站起身,“那行,黑色那件幫忙包起來吧。”

張秀蓮也站起來,“多少錢,我去付錢。”

吳煙知道這裏的衣服都不便宜,要真讓他們知道價錢,肯定不舍得買。

她悄悄的對店員揮了揮手。

好在店員是個有眼力見的,看到她的動作後,笑眯眯的說道:“不貴的,價錢我還不大清楚,等我去前面看看。”

吳煙把她媽按回去,“今天我來付錢,你們好好挑衣服就行了,我掙得可比你們多多了。”

張秀蓮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起來了,“你掙的錢是你掙的錢,我們買衣服不要你花錢。”

“那咱們還是一家人呢,店員也說了不貴,我去付呗,你再幫爸爸看一看褲子。”吳煙撒着嬌說道。

出于對女兒的信任,張秀蓮也沒有懷疑,對她揮了揮手,“那行,你付你付。”

吳煙溜到付款區,直接掏了一疊錢給他們,“先給你們,待會衣服都給我報一百,兩百這樣的數,不能超過一千,把人拖着,別讓他們到這來,單子交給我。”

幾位店員對視一眼,笑眯眯的應了,“好嘞,吳小姐,你可真孝順。”

“是啊,真孝順啊。對了,沈先生前兩天在我們這定的一件毛衣到了,還沒過來拿,您要帶給他嗎?”

吳煙想了下,“行,交給我吧,回頭我拿給他。”

吳建國和張秀蓮又挑了條褲子,和一件毛衣。店員真的按她的吩咐報的是百來塊的價。

一聽一件毛衣都得一百塊,吳建國吓得不想要了,吳煙好說歹說給買了。

要是讓他知道這件毛衣是羊絨的,價不止一百得要八百多塊,吳煙覺得她爸肯定得拉着他們出去,說啥也不會買了。

吳煙廠子裏,一天都能賺不少錢,衣服雖然不便宜,但她還是能負擔得起的。

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給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不論是為原身還是為她,她都心甘情願。

出了店門,張秀蓮注意到她手裏還拎了個袋子,便問道:“這個袋子裏也是你爸的?”

她記得衣服裝出來的袋子被他們拿着啊?

吳煙把袋子拿起來,打開給張秀蓮看了一眼,“不是,這是清越的,他之前在這定了一件毛衣,我給他帶回去。”

其實沈清越的衣服大多數都是定制的,店裏買得少。會訂這裏的衣服,還是因為吳煙覺得這邊的毛衣挺舒服的,他有些毛衣就開始在這買了。

張秀蓮眼中閃過複雜,見女兒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也沒說什麽,只說道:“省得他往這邊跑,你給他帶上也可以。”

衣服倒不用沈清越自己往這邊跑,只不過正好來了她就順便帶回去嘛!

一家人繼續逛,用着那種跟店員套好詞的方法,又給吳俊買了一身好看的衣服。

輪到張秀蓮的時候,她指着身上的大衣,說自己有外套,不用買。

拗不過她,吳煙只好給自己挑了,她看中了一件淺粉色的收腰大衣,腰部往下是傘狀的,領子圍着一圈白色的毛領,袖口那也有一圈寬邊的白色毛領。

這身衣服特別挑人,個子稍微矮一點,撐不起來,顯得人矮不說,還顯胖。顏色也挑人,皮膚稍微黑一點,那穿上就是災難,特別土氣。

吳煙以前的臉是幹瘦的瓜子臉,雖然五官漂亮,但沒什麽精神氣,也顯得不夠大氣。現在臉上長了肉,長成了小圓臉。兩頰鼓鼓的,皮膚又白得不像話,個子還不矮。

領口那一圈白毛毛攏着她的小臉蛋,面白,唇紅,眼睛黑亮,一頭烏壓壓的長發直溜溜的披着,精致得像玉做的人兒。

這衣服堅持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穿上身既靈動又可愛,活脫脫誰家嬌養着的小姑娘。

張秀蓮他們在她穿上的時候,就連聲說漂亮、好看,喜歡得不得了。

就連店員看到吳煙穿這身也呆了,這件衣服在這擺了這麽久,還真沒有人穿得這麽好看過。

吳煙也挺滿意的,主要是喜歡這個顏色,淺粉色,像桃花。

“再去看看毛衣還有褲子,那邊那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好看。”張秀蓮指着旁邊的挂着的一件毛衣,毛茸茸的,看起來就很舒服。

旁邊的店員趕緊取下來,送到吳煙手上,她摸了下手感,确實還不錯。

“我去試一下。”吳煙把外套脫下來,交給店員,“這件衣服我要了,幫我包起來。”

那店員高興極了,這件外套确實價不便宜,因為挑人,一直都沒能賣出去。現在有人喜歡,還直接說要,能不高興嘛!

他們商場裏面的運營模式跟以前的供銷社又不一樣,那時候供銷社裏都是拿統一工資,賣多賣少都無所謂,态度也不算好。

像他們這種商場,現在轉變了運營模式,私人開店,店員除了拿底薪,還要靠單人銷量拿提成,提成才是工資的大頭。

到了這種年末,大家都想多賣一點,賣出去了那就是實打實的錢啊。

吳煙正要拿着毛衣進去換上的,旁邊就進來了一對母女,其中當媽的指着那個拿着大衣的店員,“這是外套嗎?給我看看。”

那店員看了眼吳煙,對那個當媽的說道:“不好意思哦,這件衣服已經被定下了呢。”

吳煙轉過身,看到旁邊的秦曉,愣了下,随即點了點頭。

那次她跟沈清越說了這個女的是秦家人,心裏其實是不大高興有人觊觎沈清越的。但說多在意,也沒有太在意,跟沈清越說了之後她就沒問過了。

這會再見到她,也只當是個眼熟的人。

秦曉見到她也愣了,眼神很複雜。那場簽約合作之後,她就從發展部門被調了出來,弄到了一個邊緣的小部門裏。是楚助理親自來安排的,她心裏就清楚應該是沈清越下的命令。

那天電梯裏沈清越問她在哪個的部門的喜悅頃刻間全部褪去,在那個小部門沒呆多久,她就主動提出了離職。

因為那天楚助理還跟她說了番話,是他哥秦勝也在做開發公司,倆家屬于競争關系。她這麽隐瞞身份到對家公司裏,出了點什麽事,容易把關系鬧僵。

她也看了之前吳煙的一些采訪,知道她自己開了個廠子,也能看到她在新聞裏的侃侃而談。其實她很羨慕,她作為家裏的女兒,是沒有多少自由的,連她的未來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當初會隐瞞身份去沈清越的公司上班,已經是她做過的最大膽的事了。後來雖然黯然收場,可她那段時間卻是開心的。

像吳煙這樣這麽小的年紀就自己開廠,有着很自由的生活。她羨慕的同時,隐隐的也有一些嫉妒。

鋪天蓋地的報紙上全是她的消息,連她哥都說,沈清越對他這個小女朋友真是上心,不然那麽重量級的采訪怎麽着也輪不到她。

她心裏清楚,吳煙背後确實有沈清越的幫忙;他在用自己權利,為吳煙鋪一條路,她想成功,他就把她推上成功之路。

包括那天的宴會,只要在場的人,都清楚。沈清越是什麽意思,他在将她帶進他的圈子裏。

正因為這樣,她那時候才會聽了慧文的話,孤注一擲的想要去表白。她唯一的優勢,就是她的家世了。

她背後是秦家,是不需要他帶着,她就能名正言順站在他身側的秦家。

但沒有然後,後面沈清越的種種動作,徹底打消了她的念頭。

秦曉的媽媽也認出了吳煙,畢竟前些日子海城裏最出名的,就是這個小姑娘了。

不過她沒怎麽在意,因為吳煙也就開了個小廠子而已。她還看不上眼,只不過這樣貌确實漂亮得厲害。

見這個小姑娘跟自己女兒點頭,她看了眼自己女兒,問道:“你認識?”

沈清越和金晉辦的合作宴會,她因為生病,沒去,也就不知道吳煙跟沈清越的關系。

秦曉拉着她媽走到另一邊,聞言點頭,“沈先生的女朋友。”

秦曉媽媽也知道之前女兒去沈清越公司是因為什麽,她沒有攔着,因為沈清越公司開得大,背景也厲害。要是女兒真能拿下,那還是他們秦家高攀了。

後來女兒從沈清越公司辭職,回來後消沉了好些時間,她也都看在眼裏。

現在聽女兒說吳煙是沈清越的女朋友,臉色一變。

“是他女朋友?他怎麽找了個這樣的?”語氣中有些鄙薄。

不是她嫌棄,她從小就出生在比較好的家庭裏面,像吳煙這種,在她看來也就是臉長得漂亮而已。雖然是開了個廠子,可她沒準一輩子也就是開這麽個小廠子了。論底蘊論氣質,哪比得上她精心教養出來的女兒?

沈清越看不上她女兒,反倒是看中了個只有臉好看的小姑娘,這讓她有些難堪。

秦曉見她媽這樣,沒有說什麽。雖然她是有點羨慕吳煙,但她也覺得,吳煙配不上沈清越。

她低着頭,失落的樣子落在她媽眼裏。

“曉曉,以前我也沒跟你說過這些。但我要告訴你,像沈清越這樣的家庭,肯定是容不得他胡鬧的。你想想他爸多厲害,他外祖家也是不得了的。怎麽可能會讓他随便娶一個女孩子,還是剛剛那樣的。你是我們秦家的女兒,雖然比不上他們家,但也不錯,至少算得上是門當戶對的。”

“現在沈清越喜歡這個女孩,還能真的帶去見家長不成?到頭來不還是要娶一個家世能拿得出手的。這個女孩,等以後鮮嫩不再,遲早會被男人給抛棄。你要是真喜歡沈清越,就大大方方的追求。做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男人在外面再怎麽偷吃,還是會敬重明媒正娶回來的老婆。”

秦曉媽媽一邊看着衣服,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

秦曉沉默不語,她爸媽關系不好,爸爸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女人。她媽早就看開了,以前就一心把她和她哥帶大。

現在再聽她媽這麽說,她心裏起了點波瀾,可她覺得,沈清越不是這樣的人。若他真的如此,那也不值得她喜歡了。

見到秦曉也不過是個小插曲,吳煙沒放在心上,把那件白色的毛衣也要了,這家店就算是買完了。

再就是去看鞋,她媽不能什麽都沒買啊。好說歹說的讓她買了雙加棉的皮鞋,一家子人的采購真正結束。

中午在餐廳吃過飯,下午又稍微逛了會,買了點零碎的東西。

等回到了家,張秀蓮和吳建國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開始看今天買回來的東西。

這錢花出去了雖然心疼,但長了見識,開了眼界,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吳煙看着她爸把羽絨服拿出來又穿上,手裏捧着一杯茶,“以後再去那個商場還怕不?”

吳建國捏了捏衣服,聞言搖了搖頭,“沒什麽好怕的,就跟以前逛供銷社一樣,頂多就是這個商場大了點。裏面那些售貨員人又熱情,衣服想試多少件都行。可比那時候我們逛供銷社好多了。”

張秀蓮也感慨,“是啊,比逛供銷社好多了,我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我就是摸了一下收音機,就被一個女售貨員罵了一遍。”

那麽多人啊,當着所有人的面罵她,把她氣得當時眼淚就出來了。覺得又難受又難堪。後來她再去供銷社,都縮手縮腳的,啥也不敢碰。

剛剛在商場裏,那些售貨員,哪個不是帶着親和的笑容?态度都很熱情,試了衣服不買人家什麽也不說。

“那次還是我把你扯出來的,你傻乎乎的站在那被那個女人罵成那樣,都不知道罵回去。”吳建國也想起了那次。

那會是他第一次見到張秀蓮,就覺得這姑娘怎麽傻乎乎的,被罵了也不知道反駁。

張秀蓮眼神甜蜜的看着吳建國,“是啊,那會太傻了,都不知道罵回去。有什麽了不起的,不也就是賣東西的,又不是她開的。”

她也後悔怎麽沒罵回去,大庭廣衆之下還把自己給難堪死了。

但那時候就是這樣,身上沒錢,家裏又窮。去鎮上的供銷社頂多也就是買兩塊糖,扯幾尺布。那些稀奇玩意兒,沒見過就想碰一碰,誰知道還會被罵。

只是那時候在供銷社上班的屬于吃公家飯的,确實比他們這些要高級一些。

吳煙笑眯眯的在旁邊聽着張秀蓮他們說着以前的事,雖然當時是覺得難堪。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早已釋懷。

再說起來的時候,也就當笑話一般說着玩的。

今天這去了趟商場,讓他們也明白了,不是所有售貨員都像以前供銷社的售貨員那樣看不起人的。

她把茶杯放下,看到了手邊的一個袋子,這是沈清越的毛衣。

她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多。

“媽,我去清越公司給他送衣服,今晚不在家裏吃飯了。”吳煙站起來,大大方方的說道。

張秀蓮和吳建國對視一眼,吳建國笑了笑,“行,你去吧,晚上早點讓小沈送你回來。明天咱們再去買些年貨到時候坐火車帶回去。”

吳煙點了點頭,拿上袋子,把鞋子換上就出了門。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離沈清越公司稍微遠了一點,不過街上有人騎三輪車拉客,吳煙就坐了三輪車。

上次的大雪過後,就沒再下過雪,不過天氣卻是越來越冷了。

之前吳煙聽沈清越說,他過年會在海城他外婆家過年,年後再回去的。而且他們公司放假比她廠子裏要晚,海城當地的得年三十才放假。

到了公司,進門的時候來迎着她的還是那次那個圓臉的女孩子,很熱情的給她按了電梯。

吳煙跟她道了謝,就自己上去了。

她來過不少回,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她。

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沈清越的辦公室門口,看到楚新學的時候,她晃了晃手上的袋子,“給你們老板送衣服來了。”

楚新學推了推眼鏡,手指向辦公室,“老板正在裏面,吳小姐您進去吧!”

吳煙把門推開,就看到沈清越低頭看着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到是她的時候就把文件放下了。

她走進去,把手中的帶着舉高,“新世界那邊你定的毛衣,今天帶我爸媽他們去那買衣服了。就順便給你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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