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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站在門邊的吳煙猶豫了下, 想到他明天就得走了,還是沒忍心。

果然, 打開門之後,外面的人就直接擠了進來, 将她緊緊的抱着。

吳煙心跳加快, 很小聲的嗔道:“你怎麽這麽大膽?”

沈清越沙啞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 “一想到是在你家, 就睡不着,過來了試了一下,要是你睡了我就回去躺着,沒想到你也沒睡。”

他裏面穿着那身單薄的睡衣,外面套着他自己的外套, 抱着吳煙的時候是用外套把他裹着的。他身體很燙, 燙得吳煙都軟手軟腳的。

“你快回去,別在這亂來。”吳煙咬着下唇, 聲音小小, 帶着氣音。

沈清越沒說話, 抱着人放到床上, 自己也上了床。吳煙趕緊縮在被子裏, 緊張的問道:“你上來幹嘛?快回去。”

“給我點被子。”他拉着被角, 胸膛起伏着, 吳煙壓根就看不清他, 只覺得今晚的沈清越有點吓人。

吳煙沒動, 掐着被子不松手。

“煙煙, 外面冷。“沈清越伏下身,手臂搭在被子上,聲音裏有點可憐有點委屈。

吳煙猶豫了下,小心的拉開被子,“你不能做什麽哦!”

沈清越很幹脆的直接擠了進來,把吳煙都擠到了牆邊,床都發出了吱呀聲。

吓得吳煙躲在牆角都不敢動了。

“你小聲點。”她躲在被子裏很小聲的說道。

沈清越外套上涼涼的,他幹脆把外套也脫了。聽到吳煙緊張的聲音,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整個人都鑽進被子裏,床又發出聲音。

吳煙吓得動都不敢動,生怕把她爸媽吵醒了。對沈清越伸過來的手,軟手軟腳的推着沈清越,可推不開。

她就像海浪中的一根小小的樹枝,随着沈清越這個巨浪,飄飄浮浮,不着天也不着地的。

她自己也很奇怪,聲音還有身體,都不受控制了。這跟她以前在院裏學的那些都不一樣,她控制不了自己,她的身體是被沈清越掌控着的。

簡陋的木板床時不時發出短促的吱呀聲,吳煙心裏就跟着這聲音一跳一跳的。

等他手拉着她褲腰的時候,要往裏去的時候,她緊緊的并着腿兒,軟嫩的身子骨輕顫,沒忍住哭了起來。

“沈清越。”她帶着哭腔的聲音在男人耳邊炸響。

沈清越深吸一口氣,将過于放肆的手從她衣服裏拿出來,那滑膩的觸感還停留在他掌心。

吳煙咬着被子,怕自己哭得大聲了,把旁邊房間的爸媽吵醒。

委屈得不行的哭聲讓沈清越心裏後悔死了,将人摟在懷裏輕輕的拍着。

“我錯了我錯了,煙煙你別哭了,哭得我心疼死了。”他壓着聲音哄道,一邊伸手給她擦眼淚。

吳煙把他的手推開,“你壞死了。”

這嬌的,愣是讓沈清越差點又興奮了起來。

等吳煙平靜了下來,兩人蓋着一床被子,沈清越也沒有像剛剛那樣放肆,手規規矩矩的沒再動了。

“抱歉,我今晚有點沒控制住,以後不會了。”他小聲道歉。

吳煙才不信他了,之前院裏的那些人就告訴過她,男人嘴裏的話是最信不得的,尤其是床上說的。

她抿了抿唇瓣,整個人縮在牆角,“那你快回去。”

沈清越轉頭,在黑暗中看着她瑩白的小臉,“給你再暖暖床,待會就走,過來,再抱你一會。”

好一會,吳煙像條毛毛蟲,磨磨蹭蹭的挪過來,被沈清越一把摟着。

鬧了這麽一通,情緒又是激動又是緊張的,再加上她還哭了,人是真的累了。

靠在沈清越的懷裏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而沈清越摟着軟軟的她,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動了動腿,感受到腿間的難受,忍不住苦笑一聲。

哎,自作自受……

吳煙這一覺睡得特別舒服,像被一個小太陽包裹了一整晚一般,等她醒了之後,外面天光已經大亮了。

她側頭看了看昨晚沈清越躺着的地方,他什麽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這會枕頭上放了一塊手表,她認出來是沈清越的。

留手表幹嘛?

把手表拿起來,她一邊揉着眼睛一邊看時間。

然後噌一下從床上爬起來,都快十點了?沈清越走了嗎?

等她随便穿了件棉襖從房間裏出去,就看到她爸在院子裏剁着豬肉。她回頭看了眼她弟的房間,,門是開着的,沒人的樣子。

“爸,沈清越呢?”吳煙盡量若無其事的問道。

從她爸的反應來看,昨晚沈清越溜進她房間的事,她爸媽肯定都不知道。也是,昨晚都累成那樣了,肯定睡得很沉。

吳煙悄悄的松了口氣,手裏抓着沈清越的那塊手表。

“小沈?小沈早就走了,你還在睡大覺呢。”吳建國笑呵呵的。

張秀蓮從外面抱了幾顆白菜進來,見吳煙就穿着一件棉襖,褲子還是睡褲,臉色一板,“快進去把衣服換好,冷不冷啊你?”

“幾點鐘走的啊?你們怎麽不叫我?”吳煙嘟着嘴,有些不高興。

“早上六點多就走了,是他不讓我們叫的,怕吵到你休息。把衣服換好出來吃飯,還有稀飯熱着呢。”張秀蓮邊往廚房走邊說道。

吳煙悶悶的哦了一聲,轉身進了房間。

她把沈清越的手表放在自己放衣服的箱子上,看着這個手表發了一會呆,又甩了甩腦袋把衣服給換好。

家裏就她是最晚醒的,到廚房端了碗粥出來,看她爸正在處理那些肉便問道:“這肉從哪來的?”

“隔壁組正好有人家裏殺豬,我早上就過去買了點,在家裏好歹也得呆這麽多天呢,豬肉還是要的。”

吳建國看了女兒一眼,見她小口小口喝着粥,目光有些飄的樣子,笑了。

“還沒睡醒呢?快吃,吃完爸帶你和俊俊去鎮上轉轉,買點東西回來。”

吳煙點頭,把粥喝完了又給自己拿了條圍巾。這邊吳建國也處理完了豬肉,換了身出門的衣服就帶着一雙兒女出去了。

張秀蓮留在家裏做飯。

鎮上離得不是很遠,這會還有班車,十五分鐘就能到鎮上。

主要就是來買一些瓜子糖片之類的,過年家裏來了小孩,總得有點吃的。

鎮上人多,那些開店的都把一大袋一大袋的瓜子花生堆在門口,要買的直接就開始稱。還有一箱箱包裹着花花綠綠糖紙的糖果,都放在門口的板子上。

街上的人不管穿着如何,手裏必定是拎着采買的年貨,面上挂着笑容的。

他們家今年不能貼紅色的對聯,就只能貼黃色的。

所以對聯是不用買了,吳煙會寫毛筆字,買了一些紙她來寫就行了。

再買了一些糖果、瓜子花生,看到有賣水果的,吳煙過去買了些蘋果。

正挑着的時候呢,這賣水果的店裏走出一個年紀跟她差不多大的女人,手上抱着個很小的孩子。

吳煙也沒太在意,拉着吳俊又挑了些他想吃的水果。

“吳,吳煙?”這女人遲疑的喊道。

吳煙手裏拿着一串香蕉,聞言擡頭看了一眼,有點眼熟,就是叫不出名字,她笑了笑,“你好。”

這女人也意識到吳煙诶認出她,想想自己結婚後生了孩子,人長胖了不少,可能對方确實認不出來,她趕緊自我介紹,“我是黃婷啊,初二的時候坐你後座的那個瘦瘦的女孩子。”

吳煙在腦海裏搜尋了下記憶,原身初二的時候,後面确實坐了個瘦瘦的女孩子來着,好像是姓黃的。

她看了眼現在裹着棉襖,身材臃腫的女人,笑着點頭,“啊,我想起來了,你都有孩子啊?”

手裏抱着的孩子還小得很,包裹在抱被裏。

“是啊,我去年結的婚,孩子現在三個月了。”黃婷還挺高興的。

以前她坐在吳煙後面,總喜歡偷偷看吳煙;那時候她就覺得吳煙好漂亮啊,文文靜靜的,學習成績又好。

現在她都結婚有小孩了,再看吳煙還跟當年一樣,不,比以前還要漂亮了。

那時候的吳煙雖然長得好看,身上的衣服都是比較灰暗的。哪像現在,穿着淺咖色的大衣,裏面一件高領的毛衣,緊身的牛仔褲,配上黑色的長筒靴子。

活脫脫一個城裏來的時尚女郎。

所以剛黃婷都沒敢認,覺得她和初中的時候差太多了。要不是眉眼确實像,她也不會試探的喊一聲。

“叫什麽名字啊?”吳煙走過去,問道。

黃婷把孩子側了側,給吳煙看,小孩子小臉白白淨淨的,眼睛閉着,小嘴巴嘟啊嘟的,特別的可愛。

吳煙看一眼心都化了,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下小孩的小臉,“真可愛。”

黃婷樂樂呵呵的笑了,“我男人也姓黃,孩子小名叫彬彬,大名就叫黃彬。”

她滿面的柔情,低頭凝視孩子的時候,溫柔得不得了。

吳煙看得內心震動,“彬彬有禮,名字很好。”

“我男人取的名,你買水果啊?”她看了眼吳煙挑的那些水果。

吳煙點頭,回頭喊道:“俊俊,挑好了沒?稱一下付錢了。”

“不用給錢,給啥錢啊?直接拎回去就是了。”黃婷連忙擺手。

吳煙堅決不肯,哪有買東西不給錢的道理。實在沒辦法,黃婷只要叫她男人出來稱水果。

她男人吳煙沒見過,看着年紀比黃婷要大不少。

稱完水果後吳煙把錢付了,黃婷堅持打折給她。年邊一般買這些可都是高價賣的,要不是老同學不可能打折的。

打折吳煙就推辭什麽了,讓吳俊拿一小袋,剩下的他自己拿着。

臨走前從懷裏掏出二十塊錢,快速的塞進孩子的襁褓裏,“給孩子的紅包,黃婷,我走了啊,有空我再來找你。”

她笑靥如花的揮揮手,帶着吳俊就紮進人流中。

找到她爸的時候,他那邊也買了不少東西。還有一些食材,都是過年要用的。

吳煙和吳俊幫着拎了一些,一家人就往回趕去。

一路擠着班車回去,到了村子都一點多了。

這個點大多數人都在家裏吃飯,路過大伯家門口的時候。

吳定邦站在門口,看到他們過來就喊了一聲,吳煙和吳俊趕緊叫人。

吳定邦面容有些複雜,昨天他就聽說吳煙找了個很好的對象,那小夥子還是從海城開車他們回來的。

晚上他悄悄去看了眼那輛停在村中心的小車,确實氣派得很。

他對吳煙點了點頭,轉而說道:“建國,明天中午到我這吃飯,衛華他們明天過來。”

作為大哥,在這種年節還是要組織一下的。

吳建國也沒拒絕,“好嘞,明晚就在我家吃吧。”

吳煙和吳俊拎着東西就在一旁站着,默默的聽他們聊天。

好在吳建國也就聊了兩句,就說還沒吃飯,要回家吃飯了。

吳定邦看着二弟一家走遠,回身往院子裏走去。

黃桂英在院子裏切豬菜,看他進來就冷笑了一聲,“我就說你這個弟弟一家攀上高枝,懶得搭理咱們了吧?你還不信。”

吳定邦板着臉,“瞎說什麽呢,建國不是那種人。”

“哼。”黃桂英才不信呢。

家裏張秀蓮把菜都給做好了,就等着他們回來吃飯呢。

吃過午飯後,吳煙就開始寫對聯,好在原身以前在學校也是練過毛筆字的,家裏還有墨水和毛筆。

哪怕現在的吳煙寫的毛筆字和原身的字體都不一樣,吳建國他們也看不出來。

只以為自己女兒寫的字更好看了。

一氣喝成的寫了好幾份,拿給吳建國去貼就完事了。

到這會她就沒什麽事幹了,跑去廚房,張秀蓮也就讓她燒燒火,其他活不讓她幹,說她身上穿得衣服幹幹淨淨的,待會還把衣服弄髒了。

沒辦法,吳煙只好一邊烤火一邊拿原身以前的書看看,還嗑嗑瓜子喝喝茶,倒是難得的安逸了一會。

只是這安逸沒享受多久。

外面就傳來了一個尖利的女聲,“吳煙,我女兒如甄咋還沒回來呢?當初跟你一道出去的,怎麽你回來了她還沒回來?”

周如甄?吳煙眸色轉暗。

還真差點忘了,周如甄她媽跟自己是一個村的。

她拍了拍手,站起來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穿着暗藍色棉襖,大棉褲,面容尖刻的女人站在她家院子裏。

張秀蓮正擦着手從廚房出來呢。

“蘭花,你找女兒就找女兒,這麽大聲的到我們家嚷嚷,人又不在我們這。”

趙蘭花和周如甄平時沒什麽聯系,之前一年都聯系不了兩回。所以周如甄消失了,趙蘭花都不知道,反正過年了,就會回來的。

結果昨天吳煙一家子風風光光的回來,她家裏那個還沒回來。

她跟周如甄關系多好,其實也沒有,想周如甄回來,也不過是想要她手裏掙的錢而已。

這到了年底,一家子人就等着周如甄拿錢回來呢。誰成想,都年三十了,還沒看到人。

這趙蘭花就慌了呀,家裏什麽都沒有,還怎麽過年?

她覺得那死丫頭肯定是故意不回來的,就是不管一家子人死活了。她就說養女兒沒用,怎麽養都養不熟。

想到年初的時候,吳煙是跟着自己女兒一塊出去的,就來問吳煙要人了,她想着吳煙肯定是知道消息的。

趙蘭花一家子是村裏出了名的潑皮無賴,什麽禮貌不禮貌的她可不知道,就直接沖進門要人了。

吳煙站在門口,面上一片茫然,“如甄?四月份的時候我就和她分開了,她跟我住的不是一個地方。好多個月沒見過她了,她沒回來嗎?”

張秀蓮之前也問過吳煙這件事,去了海城這麽多個月也确實沒見過周如甄。

“是啊,我去海城這麽久,也沒見過如甄。”

趙蘭花見吳煙他們真不像是知道的樣子,也知道女兒要是故意不回來的話,還真能狠下心誰都不聯系。

她一拍大腿,哭嚎出聲,“我這造了什麽孽啊,養這麽大的女兒,說不着家就不着家了。這白眼狼的玩意兒,一家子人都等着她掙錢呢。這下可好,幹脆就不回來了。在外面打工心都打野了,家都不要了啊……”

她哭起來實在是不好看,就是張着嘴假嚎,吳煙硬着頭皮看了一會,就聽到她媽不耐煩的說。

“趙蘭花,你要哭回家哭去,大過年的在我們家嚎什麽?”

張秀蓮氣勢足得很,眼睛瞪得大大的,跟以前怯懦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把趙蘭花也鎮住了。

趙蘭花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張嘴就想吵的,但想想昨天吳煙的對象,怕惹出什麽麻煩來,又不敢吵了。只好縮着脖子往外面走,嘴裏惡狠狠的嘟囔着:“這死丫頭,什麽時候回來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吳煙面無表情的看着趙蘭花的背影,內心沒有一點波動。

等人走了,張秀蓮嘆了口氣,“這時候找孩子了,之前幹嘛去了。”

她回過頭,看到吳煙站在廊下,催她回屋,“別在外面站着,回屋去烤火。”

吳煙笑眯眯的應了聲,“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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