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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因為晚上的事, 鬧得不愉快, 吳煙回到家之後就發現她爸已經睡了。

她有點擔心是不是自己鬧過了,把她爸給氣着了。

但她不後悔,以前就是大家夥老覺得是小孩子鬧脾氣, 吳珊把原身欺負得那麽過分, 其他人都說小孩子打鬧而已。

她不是原身, 吳珊問都不問一聲就進了房間去穿她的衣服鞋子,這事她忍不了。

吳俊去推她, 是因為他覺得姐姐被欺負了。吳珊反手直接把他往火盆裏推,讓吳煙心跳都停止了。

要不是堂哥撈住了人,那麽小的孩子,身上穿的又是易燃的棉襖, 會出什麽事她想都不敢想。

得虧堂哥把吳珊給拖住了, 不然她真的能直接把吳珊按進火盆裏。

她氣瘋了, 吳俊不知道深淺,吳珊這麽大的人不知道嗎?

吳珊敢直接穿她的衣服,敢推吳俊, 就是因為以前他們太好欺負了。

他們一家人以前息事寧人的态度, 讓吳珊有恃無恐。

現在想到吳俊差點倒進火盆的那一幕, 她還心裏發麻,手腳發軟。

她進房間看了看吳俊,小男孩已經睡着了, 也是被吓得不輕, 臉上還帶着淚痕, 讓吳煙心疼死了。

出來後她就去了廚房,廚房的燈不太亮,黑乎乎的。

張秀蓮正在洗碗。

“我來洗吧。”吳煙低聲說道。

張秀蓮把洗好的碗遞給她,“擺好就成了,這已經洗差不多了。”

吳煙點頭,把碗放好了之後,沒忍住說道:“媽,對不起啊!”

“對不起啥?”

“我今天不應該直接跟吳珊鬧的。”吳煙低着頭,小聲的說道。

張秀蓮擦了擦手,走到吳煙面前,“有什麽不能鬧的?咱們就活該吃虧?咱們就活該被人欺負?”

“是爸媽對不起你,以前都沒能給你讨回公道,今天你能直接跟吳珊對上。說實話,媽心裏特別解氣。”

吳煙眨了眨眼睛,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哪有一點愧疚,笑得可燦爛了,“我也解氣,給我自己出氣,給俊俊出氣。不過還是媽你最厲害了,直接上手抽了兩巴掌。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差點笑出來了。”

張秀蓮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我是長輩,就算打了她她也說不出什麽來,頂多就是讓她媽來跟我幹。你今天差點把她按到火盆裏,才把媽給吓到了。以後再沖動,咱們也不能做這種事,這是犯法的,為這種人進局子不值得。”

吳煙重重的點頭,“好,我知道了。爸怎麽樣啊?有沒有生我的氣。”

“哼,他生氣,我還沒生他的氣呢,憑什麽讓吳珊就那麽走了?你那幾雙鞋子,我看到有一雙鞋頭都破了,就該讓吳珊賠錢;這麽大的人了,還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

張秀蓮說起這個就心疼,那幾雙鞋子都好好的呢,一雙拉鏈壞了,一雙鞋頭破了。衣服她倒是沒看,就是鞋子糟踐成那樣。她都在想吳珊是不是故意的,就試了一下能把鞋子弄成那樣?

“賠錢大伯他們肯定是不願意賠的,明天沒準大伯娘還要上門來罵。”吳煙和張秀蓮一塊出了廚房。

張秀蓮臉板着,“還敢來罵,我現在可不怕她。來罵我就讓她賠錢,你那些鞋子也不便宜。”

母女倆商量了一番明天黃桂英要是來找事,他們該如何解決。

沒想到第二天黃桂英沒上門,沈清越安排的人上門了。

清晨大家剛起床沒多久,村子裏就開進來了三輛小轎車,停在村中心。

頭兩輛車上,下來幾個男女,一人手裏領好幾個袋子。也不知道裝了啥,都鼓鼓囊囊的。

最後一輛車上則下來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都面容嚴肅,沒什麽表情。

他們在村中心呆了一會,大家就一塊往裏走去。

村裏有起得早的人,看着這一群跟他們村子不入的人就來了勁。

飯也不做了,跟在後面看熱鬧。

吳煙在睡夢中被她媽叫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她媽一臉的複雜表情。

“煙煙,醒醒,小沈給你送東西來了。”

“沈清越?”吳煙從床上爬起來,送東西?

“送什麽東西啊?”她邊往身上套外套,邊問道。

張秀蓮給她把頭發理了理,想到送來的那些東西,也不知道該咋說了,“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吳煙茫然的出了房門,就看到她爸站在門口望着院子。

她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好幾個人站在院子裏面,手裏還都拎着大包小包的。

打頭的就是那個上次給他家找小車的男人。

這個男人看到吳煙就笑了,“吳小姐,沈先生聽說您衣服都被弄壞了,特意安排我們送衣服過來,這些是昨晚淩晨從海城送來的。”

吳煙掩下心裏的震驚,她昨晚沒跟沈清越說啊?而且她那些衣服也還能穿呢!她還不至于矯情到被吳珊穿過一次就再也不穿了。

院門口有人探頭探頭的往裏面看,聽到這個男人說的話之後,都看向了吳煙。

這是吳煙的對象給她送衣服?

吳煙注意到門口那些人,走出來對這些送衣服的說道:“辛苦你們了,爸,幫忙拿下衣服。”

這男人直接避開,“我們拿進去就可以了,您昨晚被穿過的那些衣服都可以交給我們。”

吳煙回頭看了眼吳建國和張秀蓮,一家子人都是震驚臉。

不是,怎麽沈清越什麽都知道呢?

吳煙有點丈二摸不着頭腦的,正要開口說讓他們把東西拿進屋的時候。

院門就被人推開了,只見黃桂英氣勢洶洶的走進來,估計是沒想到院子裏還有這麽多人,愣了一下。

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哭,“天殺的啊,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嫁到了老吳家,媽才剛走沒幾個月呢,老二就欺負死我們家了。”

随後吳定邦吳珊也都進來了,吳定邦面上很難看,而吳珊臉上則是又腫了,上面還有新鮮的巴掌印,像是剛剛被打的。

而後外面又進來一撥人,穿着西裝革履的。與他們家這個破舊的院子顯得不入。

但對方面上一點異樣的神色都沒有,甚至直接從黃桂英身邊走過,都沒帶施舍一個眼神的。

反倒是黃桂英吳定邦幾個人,見到這夥人往旁邊縮了下,有些害怕的樣子。

西裝革履的這夥人裏也有個領頭的,他直接來到吳煙面前,伸出一只手,“您好,吳小姐,我是羅曉,為沈氏服務的律師。”

吳煙愣愣的伸出手,“你好。”

羅曉不動聲色的在吳煙未着粉黛,卻依然漂亮得驚人的臉蛋上掃了一圈。壓下心中的贊嘆,難怪沈先生大年初一的就打電話給他,要他來處理這種小事。

“昨晚接到沈先生的電話,據他所說,昨天您的姐姐将您的衣服還有鞋子都弄破了。這構成了破壞他人財産安全,又因為這是沈先生贈予您的,所以他也保留一定的追究權。沈先生的意思是,被破壞的衣物讓您的姐姐按原價的六折賠償;如果您的姐姐願意接手那些她穿過但沒破壞的衣物,就按原價的八折折舊給她。”

“沈先生還說,既然被不要臉的人碰了,您就別再穿了,太髒了。所以他特意安排人給您送了幾套衣服鞋子過來。我特意帶了人來鑒定衣服的破壞程度,會根據這些來索要賠償的。若是不願意賠償的話,我們也會追究法律責任,超過千元的財産可以将人送到牢裏關個一個半載的。”

羅曉說完,微微一笑,一副純良溫順的模樣。

吳煙好歹是接受過好幾輪采訪的人,大場面也算是見過。面對羅曉他們倒是不慌,尤其這些人還是沈清越安排過來的。

現在也甭管沈清越打哪知道的消息,她就明白了一點,沈清越這是來給她出氣的就對了。

一想到這,吳煙心情陡然好了起來,昨天稍微還殘留下來的一點憋悶也都消失了。

她忍着笑,往還坐在地上的黃桂英以及吳□□吳珊那看過去。

這三個人縮在一旁,驚恐的看着羅曉,顯然是怕得不行。

就連昨天還犟着嘴不肯道歉的吳珊更是嘴都白了,一聽到要進牢裏身體都在發抖。

吳煙身後的吳建國也回了神,他拍了拍吳煙的肩膀,等吳煙回頭看他的時候。他低聲說道:“煙煙。”

他想說算了吧,但看着自己女兒的眼睛又沒法說出口。

倒是吳煙挺明白他想說什麽的,她重新看向羅曉,然後垂下眼眸,“我這邊其實并不想追究什麽了。”

黃桂英和吳□□幾人聽到吳煙說的話,松了口氣。

羅曉很自然的接話,“嗯,您這邊不追究可以的,但沈先生說他要追究,這是他贈予的財物。”

吳煙眼底藏着深深的笑意,再擡起頭的時候面上露出為難的樣子,“這樣啊,他要追究,那我也沒什麽辦法了。”

黃桂英一顆心掉進了谷底,進來的時候有多來勢洶洶,現在就有多狼狽。

“煙煙啊,你跟沈先生說一下,求一求沈先生。他那麽有錢,都能再給你送這麽多衣服,肯定不會在意那些的對不對?就幾件衣服而已,犯不着把事鬧成這樣。”黃桂英臉上扯開一抹笑,既僵硬又難看。

吳煙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她往後躲了躲,躲在她媽後面,小聲說道:“他也不聽我的,而且,他再有錢,那也是他的。”

羅曉面上挂着笑容,“您說得對,沈先生的意思人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不能因為是親戚關系,就去縱容對方。對了,本來沈先生不知道這件事的,是昨晚吳珊女士偷偷的打電話過去,親口告訴他的。并且,這位吳珊女士似乎還有一點其他的小心思。”

這話一出,不只是吳煙臉色變了,張秀蓮和吳建國的臉色都變了。

這位律師盡管沒有明說,但吳珊為什麽偷偷打電話過去,裏面存了什麽心思?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懂嗎?

吳定邦也驚呆了,他轉過頭看向吳珊,揚手一巴掌扇過去,“你還要不要臉了?”

吳珊被打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臉崩潰的喊道:“我又沒比吳煙差多少,我也年輕漂亮啊!吳煙能讓那個男人送那麽多東西,我為什麽不能?我要是成了,你們二老不也可以享福了嗎?”

張秀蓮面容鐵青,果然是存了這個心思的。現在她就覺得惡心,吳定邦這一家人都惡心得很。

小沈和煙煙在一起都好幾個月了,張秀蓮現在也拿小沈當準女婿看待。這自己準女婿,被侄女惦記着,還悄摸着打了個電話過去。

說出去都丢人。

還好小沈對女兒那是一心一意的,這要換個不老實的男人,是不是就這麽你來我往了?

這要是男人打的頭,還說不出什麽話來,只能說男人那邊不要臉。可現在是吳珊主動做出來的,這是要臉的人家能幹出來的事?

張秀蓮一陣反胃,看吳珊一家人的眼神都涼得很。

她回身推開吳建國,“你今天要是敢幫你大哥他們說一句話試試,以後我就帶着煙煙俊俊過。”

她說完,就進了吳煙房間,把兩雙鞋子還有那件大衣拿出來,遞給羅曉帶過來的人,“衣服鞋子就在這了,你們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這事不用過問我們。”

“煙煙,讓他們把衣服都拿進來。小沈說得對,這衣服被不要臉的人碰了,你別穿了,髒得很。”張秀蓮拉着吳煙說道。

那個男人聽到這話,就趕緊讓大家把衣服給拿到吳煙的房間,衣服有四套,鞋子還有專門配的四雙。吊牌都沒摘全是簇新的。

吳煙箱子裏那些衣服被他們拿出去,就這麽随意堆放在門口。

進進出出的吳建國一直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女兒老婆都冷着臉,就連他自己剛聽到的時候,都覺得臊得慌。

吳珊也是他看着長大的,小時候還被他抱過哄過,家裏第一個小女孩,他也喜歡得很。結果現在這丫頭怎麽變成這樣了?居然,居然做出這麽不要臉的事來。

吳定邦和黃桂英都慌了,本來黃桂英是想來控訴吳建國他們一番的。但現在自己女兒脫口而出的那些話,讓他們都不知道該往鑽。

院子外頭圍了不少人,還有人扒在往裏看,剛剛吳珊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落在了這些人的耳朵裏。

小賣鋪的老板娘也在人群裏,聽到吳珊說的話就開口大聲道:“煙煙和她對象關系好得很,每天晚上都要到小賣鋪打個電話的。她對象還心疼她,讓她別在外面呆太久,怕她冷了。昨晚煙煙打完電話剛走,吳珊就過來了,說是打電話。咱電話不是可以重撥的嗎?她肯定就是重撥過去了。”

“這小姑娘家家的心思還挺多的,自己妹妹的對象都要搶,真不要臉。”

“是啊,黃桂英還想讓吳珊嫁到城裏去,我可得跟我那麽些親戚說說,這樣的姑娘可不能要。萬一什麽時候給人戴個綠帽子,你都不知道。”

“誰還敢跟她做親家?這是做冤家還差不多。”

大家都知道吳煙有個好對象,人高高帥帥的。吳珊這個做法在村裏真是聞所未聞,可以說刷新了大家的三觀都不為過。

從這天開始,不要臉這個詞就黏在了吳珊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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