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沈清越在京城沒有呆兩天, 就回了海城。
一回海城,進了辦公室, 現在搬到樓下的金晉就溜達上了門。
他都懷疑這個金晉是不是腦子有洞了。
被他用言語損了那麽多次, 還巴巴的湊上來。
以前經常說再也不和他合作了,現在盯上了什麽項目, 就跑上來跟他談合作。
好好的一個金氏的少爺,清貴溫潤的海城浪子,愣是變成了菜市場的啰嗦大爺。
“你要實在是閑得沒事幹, 能不能去工地上轉轉, 我相信, 你過去之後, 那些人會更有幹勁的。要不就去找找你的小倩、小麗之類的,別一天到晚沒事幹的來我這晃悠。”沈清越面對金晉, 一如既往的損。
金晉現在臉皮也給練出來了, 穿着一身正經的西裝, 坐在沈清越辦公室這組從港城送過來的沙發上。然後淡定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啧,好茶。
他把茶杯放下, 從兜裏掏出幾張卡來,放到茶幾上。
“來, 給你送個東西,我們家溫泉度假村的貴賓房卡一張, 還有我們家旗下酒店的頂尖套房房卡。沒事可以帶你們家那個小姑娘去住着玩玩。現在天氣冷, 正好泡溫泉呢。”
沈清越走過去, 看了眼這些卡,“我是那樣的人嗎”
金晉擡眼,“你不是”
可拉倒吧,個裝大尾巴狼的玩意兒。男人是什麽玩意兒,他還能不清楚。
沈清越是不是這樣的人不知道,反正金晉走的時候,這些卡都沒帶走,最後進了誰的口袋,也不知道。
二月中的時候,倆家正式見面的日子就定好了。拖到現在,也是因為沈繼安那邊的行程比較難安排,他身份敏感,出省都很不好安排。
到了這天,張秀蓮和吳建國對着鏡子愣是換了好幾套衣服,連帶着吳煙也換了好幾身衣服,最後選了個大方得體的黑色連身裙,外套一件深咖色的修身大衣。
正好周末,吳俊也一塊過去。
到了點,一家人下去的時候,沈清越已經在樓下等着了。
看到走在前面的張秀蓮,他嘴甜的誇道“阿姨今天真好看。”
張秀蓮不自在的撥了下自己的頭發,她穿的還是那件紅色的大衣,她還蠻喜歡的,版型也好,穿上身很顯年輕。昨天還特意去燙了個頭發,這會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項鏈,看上去和海城女人都沒什麽差別了。
“你也好看。”她也誇沈清越。
今天的沈清越自然也是特意打扮過的,頭發用發蠟固定着,露出光潔的額頭。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外面套了件深咖色的大衣,和吳煙穿的正好是情侶裝配套的樣子。
吳煙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她眼睛微彎,難怪之前換衣服的時候,沈清越特意打電話來問她穿什麽衣服呢。
“行了行了,你們都好看行了吧”吳煙笑眯眯的打趣,給張秀蓮拉開車門。
見面是在海城一個很高端的酒店,在酒店門口看到外面有很多人的時候,吳建國還沒在意,笑着說這家酒店生意還挺不錯的。
沈清越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都是安排來保護他爸他舅這些的,外面看着這些人似乎都挺普通的,但衣服裏面得藏不少東西。
他想了想,把車給停好後,說道“叔叔阿姨,我家裏人可能有點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但我們都覺得,其實大家都是一樣的。”
吳建國哈哈一笑,“都是人嘛,能有什麽不一樣的,兩個眼睛一個嘴巴的。”
他和張秀蓮都知道沈清越家裏條件是挺好的,家裏有人當兵的,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這做好的心理準備,在看到屋裏頭幾個經常出現在報紙上還有新聞裏的臉時,還是差點沒腿軟。
張秀蓮還好,她平時對新聞這些都不敏感,看到這些人倒還保持着微笑。
吳建國就不一樣了,要不是沈清越撐着他,都不敢往屋裏頭走。
沈繼安是一個人來的,知道沈清越不待見趙思露,就沒要她過來。
這會看到吳建國和張秀蓮,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吳建國面前,“你好你好,我是沈清越的父親,沈繼安。”
吳建國愣愣的伸出手,額頭冷汗都要出來了,“您,您好,我是吳煙的父親的父親,吳建國。”
沈清越在中間介紹,“爸,這是煙煙的媽媽和弟弟。”
“煙煙,這是我爸。”
吳煙面上挂着笑,落落大方的喊人,“叔叔好。”
沈繼安面容和善,對吳煙點頭,“你好你好。”
旁邊沈清越的大舅大舅母都過來了,主要是為了叫大舅母過來,這種場合,他們這邊有年長的女人在會比較好。
大舅母是個和氣的女人,在外交部工作的,對付這樣的場面得心應手得很。
沈清越又給吳煙他們介紹了大舅大舅母。
大舅母來到吳煙和張秀蓮面前,跟張秀蓮熱情的說了幾句話,轉向吳煙的時候難掩驚豔,“煙煙長得真漂亮。”
吳煙有些害羞的低下頭。
沈清岩和陳白微都在,看到陳白微的時候,倆人笑着打了聲招呼。
一直到落了座,吳建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一把,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旁邊的張秀蓮看到他的舉動,在桌子底下狠狠拍了他一下。
吳建國瞬間回神,正襟危坐,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吳煙坐在沈清越旁邊,盡管看到沈繼安的時候有些詫異,卻又覺得理所當然,畢竟之前沈清越就有和她說到一些,她自己也能猜出來不少。
因為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這會也只有見家長的緊張,其他的倒沒什麽。
之前吳煙一直以為,沈清越的父親應該是個很嚴肅的人,不然怎麽會忍心那麽對沈清越。
可一頓飯下來,她發現,沈清越的父親雖然面容嚴刻了些,架子卻很小,面上也一直帶着笑容,态度也很親和的叫她煙煙。
陳白微和大舅母兩人就是主要控場的人了,尤其是大舅母,妙語連珠不說,人也非常的和氣。坐在張秀蓮旁邊,一直帶着張秀蓮說話。
這場見面非常的平和順利,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一般,見見面說說話聊聊天,沈繼安還邀請吳建國和張秀蓮去京城玩一玩,到時候他作陪。
吃完了飯,長輩們還在聊着天,吳建國今天格外的健談,說着幾十年前的事,也說說小時候玩的東西,他比沈繼安要小一些,這時候倆人都開始稱兄道弟起來了。
一口一個繼安兄,一口一個建國弟。
連帶着沈清越的大舅,也笑呵呵在旁邊跟着一塊稱兄道弟。
吳煙放在膝蓋上的手被沈清越握着,吳煙轉過頭,見他因為喝了酒,面上帶着薄紅,眼神略帶朦胧,漂亮得很。
她甜甜的笑了笑,低聲問道“怎麽了”
人多,沈清越也不敢做什麽,就小聲說,“我很高興,想親親你。”
吳煙耳根子發燙,面上也染了胭脂紅,“晚上吧。”
倆人悄悄的說着話,聽到大舅母那邊說起他們的時候,倆人有志一同茫然的看過去。
大舅母笑着打趣,“這小兩口多般配啊,都好看得厲害,還悄悄說話呢。”
大家夥都善意的笑了出聲,眼神暧昧的看着他們兩個。
吳煙臉更紅了,手在下面掙了掙,想從沈清越的手裏脫出來,卻被沈清越抓得更牢了。
好在大家也沒多打趣他們,讓吳煙松了一口氣。
快結束了的時候,大舅母來到吳煙旁邊,從懷裏掏出個東西來。
吳煙站起身,就被她抓住了手。
“這是清越外婆托我帶過來的。”她将一個玉镯子戴到吳煙手腕上,“之前清越說,你高考完就訂婚,也沒多長時間了,到時候就得正式喊我大舅母了。”
這個镯子水頭很足,吳煙一看就知道很貴重。
她笑眯眯的點頭,也沒推辭,而是大方的收下了。長者賜,不可辭。她沒做出那些什麽小氣之态,接下這個,也能讓沈清越家人更加放心。
同時,也表明了她是真心要跟沈清越的态度。
果然,大舅母見她這樣,面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來,她慈愛的拍了拍吳煙的肩膀,“和清越經常到家裏來玩玩。”
這會外面有人敲門,一個人進來後到沈繼安耳邊說了幾句話,等人出去了,沈繼安很不好意思的說有些重要的事,馬上就得走了。
吳建國知道他的身份,既然是重要的事,那肯定非常重要了,半點不敢耽擱,站起來要送他。
他一動,大家都站了起來,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繼安面上有些愧疚,來到沈清越和吳煙邊上,他看了眼沈清越之後,又看向吳煙,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送到吳煙手上。
“這是清越的媽媽留下來的,以前就說要留給兒媳婦,白微也有一個。”
陳白微挽着沈清岩的手,笑着晃了晃自己的脖子,有些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對,我也有一個。”
吳煙收了下來,擡頭看向沈繼安,水潤的眼睛一彎,笑成了月牙,“謝謝沈叔叔。”
沈繼安眸中也帶了笑,看了下大兒子一對,又看了下小兒子一對,他長長的舒了口氣,轉而對沈清越嚴肅的說道“你現在也這麽大了,不能沖動任性,要做一個合格的大人,保護好煙煙。要是我聽到你欺負煙煙,那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他又對吳煙道“要是清越欺負你,你要麽就找我,要麽就找他哥,我們都為你出頭。”
吳煙看了看低着頭認真聽訓的沈清越,點了點頭,“好的。”
旁邊的張秀蓮滿臉的笑,“煙煙不欺負清越就算不錯的了,清越是個好孩子,一向很照顧煙煙。”
吳建國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清越從來不任性的,一向聽話。繼安兄你這是想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煙煙的爸爸呢。”
他這麽一說,大家都樂了起來,剛剛那樣子确實像是岳父叮囑女婿。
沈繼安擺擺手,對吳建國說道“也确實是爸爸沒錯。”
這話一落,大家又是一陣笑。
送走了沈繼安,大舅他們也走了。
張秀蓮和吳建國塞給沈清越一個東西,帶着吳俊也要走,并且沒想帶上女兒。
雖然說還沒訂婚,但家長都見了,倆人結婚也是遲早的事。
他倆想着倆孩子肯定是要膩歪的,出去逛逛公園啥的,他們也不打擾孩子。
沈清岩和陳白微也要走,就正好把張秀蓮他們送回家。
一茬茬的人走了,沈清越和吳煙倆人站在酒店門口,都有些怔忪。
居然這麽順利的就見完了家長,是雙方家長都承認的一對,只要再等幾個月,他們倆就會訂婚啦。
不顧大庭廣衆之下,沈清越将吳煙摟緊懷裏,“要是明天就大學畢業該多好。”
吳煙窩在他懷裏,眨了眨眼睛,“想得美,時間還長着呢。”
沈清越低嘆一聲,是啊,時間還長着呢。
他拉着人往酒店裏走,吳煙踩着高跟鞋跟在後面,“往裏走幹嘛”
“我喝多了,有點迷糊,眯一會再送你去上課。”他理直氣壯的說道。
吳煙見他腳步生風,哪裏像是喝多了的樣子。
沈清越拉着她到前臺那出示了金晉給的卡。前臺很快恭敬的拿出鑰匙給他。
他帶着吳煙上了電梯,直接按到了頂樓。
在電梯裏,吳煙晃了晃他的手,眼神懷疑,“你房間早就定好了”
沈清越視線飄忽,“沒有,之前金晉給了我一張卡,說是他家的酒店都可以随便住。”
吳煙想到了金晉,“給你卡幹嘛你還缺地方住了”
再解釋下去就解釋不清楚,幹脆閉嘴,正好電梯到了,他拉着人出了門,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到了一扇門前,沈清越拿鑰匙開了門。
推開門之後,吳煙哇了一聲,松開沈清越的手,直接走了進去。這是一個套房,裝修得特別豪華,有一個特別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江景。
吳煙站在落地窗後面看着江景,上面還有很多船只開過,大大的運沙船,小小的漁船。
樓層比較高,還能看到江對岸已經建起了一點點的電視塔。
她興奮指着江對岸,“那就你做的電視塔對不對”
沈清越把自己的外套脫了,只穿着裏面的西裝,慢條斯理的走到吳煙身後,伸手摟着她的腰肢。
他擡眸看了眼對岸,不是很在意的點點頭,“嗯,是的。”
吳煙雙手撐在玻璃上,眼巴巴的看着對岸,“等做起來了,一定很漂亮。”
沈清越笑她,“還沒做起來呢,你就知道了。”
“那當然,你做的嘛,怎麽可能不漂亮。”吳煙理所應當的點頭。
沈清越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味,內心很靜谧。
吳煙突然想到還沒看沈清越他爸給的東西呢,從兜裏把那個盒子掏出來,打開來一看,然後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這是一個懷表。
沈清越也垂眸看向這個懷表,其實他爸說是他媽留給兒媳婦的時候,他一點印象也沒有,不清楚他媽留了什麽下來。
“打開看看。”沈清越抱着吳煙的腰,輕聲說道。
吳煙将裏面的懷表拿出來,打開之後,眼睛慢慢的睜大。她轉頭看向沈清越,只見他愣住了。
懷表裏面放着一張黑白照片,是一個穿着綠軍裝的漂亮女人,手裏抱着一個穿着短褂的孩子。
孩子笑得很開心,咧開沒有牙齒的嘴。而女人眼睛彎彎的,對着鏡頭,笑得同樣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