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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二天,吳煙剛下樓, 就聽到沈繼安生龍活虎的在客廳裏罵着沈清越。

“你倆睡一個房間你們都沒結婚也沒打結婚證, 怎麽能睡一個房間你怎麽這麽占人家便宜未婚夫妻知道嗎你要對煙煙負責任的, 今晚就分開。要是讓親家知道,得罵死我了。”

吳煙臉上都要冒煙了,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還好, 穿了件高領毛衣,看不出什麽來。

下面沈清越懶洋洋的聲音也響起來了, “那我和煙煙去領個證好了,就是差個證而已, 我和她的感情有證沒證其實都差不多。再說了,我喜歡她喜歡得死去活來的,你該擔心她不對我負責任, 而不是我對她不負責任。”

“沈清越。”吳煙越聽越臉紅,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喊道。

沈清越話一收, 見她臉都紅成了蘋果, 眼睛冒火的瞪着自己, 趕緊收了話頭。

“爸, 我今晚就和他分開睡。”吳煙扭扭捏捏的說道。

沈繼安也不好意思, 在兒媳婦面前說這個,他咳了一下, “你, 你們注意點, 這傳出去,人家要議論你的,對女孩子名聲不好。”

沈清越輕哼一聲,“老古板啥啊,煙煙,咱們回海城就直接領證,省得我爸這種老古板念叨咱們。”

吳煙快步走過去,掐了他一把,“你還說。”

沈繼安也是從女孩子名聲說話,是為了她考慮的。害羞是歸害羞,但心裏還是蠻感動的。

雖然她本人也沒有太在意這個,但長輩說的,你當場應了就是。

這事就算過去了,吃過早餐,吳煙把自己的衣服搬到另一間房的時候,沈清越還在那不高興。

“他老古板懂什麽啊咱爸媽都不說什麽,就他念叨。都什麽年代了,還以為是他年輕的時候呢咱們回去就領證,我看他還怎麽說。”

吳煙微微一笑,把自己的衣服塞他手上,“你有本事當我爸媽面跟我睡一間房”

她爸媽是不說什麽,但周末回家的時候,她都是睡自己房間的,沈清越吃過晚飯也只能乖乖回去。家裏頭她爸媽還是守着那份原則的。在外頭他們不管,但家裏頭不行。

說到底沈繼安也是為她着想,所以沈清越的想法壓根不重要。

沈清越眼神哀怨,早知道昨天還不如到他房子裏去,不在家住還好些。

吳煙不理他,把自己的護膚品全部抱上,帶着他一塊去了客房,把東西放桌上的時候,問道“對了,昨天爸沒和你說給我準備了房間的事嗎”

沈清越把她的衣服放到床上,聞言眼神飄忽,“嗯,沒說。”

這話可就太心虛了,吳煙不信。但她也沒說什麽,将衣服放到衣櫃裏。就拉着沈清越一塊下了樓。

沈清岩和陳白微坐在沙發上,這會沈清岩正捧着一本書,在念故事。陳白微說是給肚子裏的孩子聽的。

吳煙很懷疑這會肚子裏的孩子能不能聽得到。

“爸呢”沈清越環顧了下,讨人厭的老頭不知道去哪了。

沈清岩慢悠悠的翻着書,“去給趙阿姨打電話了,雪下得太厚,清輝回不來了。”

“那我和煙煙去堆雪人了,你們慢慢念。”沈清越不關心了,把放在茶幾上的手套拿起來給吳煙帶上,又給她把帽子戴好,将耳朵都罩住,拉着吳煙去外面堆她心心念念的雪人。

陳白微在他們出門前喊了一句,“看着點煙煙,別把她給凍着了。”

沈清越頭也不回,“放心吧,凍着我也凍不着她的。”

等人都出了門,院子裏傳來笑聲的時候,陳白微搖搖頭,“倆孩子似的。”

沈清岩微微一笑,“挺好的。”

吳煙一腳踩進到小腿肚子還要往上那麽深的雪,行走艱難。

“這是下了一晚上都沒停”她驚嘆道,還好穿了長靴子。外面其實沒有很冷,當然比屋內還是要冷很多的。

不過她穿得多,被沈清越裹了好幾層衣服,除了眼睛露出來,其他就沒有露出來的地方。

“北方的雪一般都是下很大的,以前還有個到膝蓋那麽厚的雪。”沈清越看着這滿世界的瑩白,舒了一口氣。

院子裏的石板路還有外面路上的雪都被掃開了,他記得小時候,大院裏一到下雪的時候,各家各戶都會拿着鏟子出來,開始鏟雪。現在都不用他們弄了,改成那些子弟兵來掃雪。

輕松是輕松了些,但那種大家聚在一起,其樂融融掃雪的感覺,還是很令人懷念的。

門口走過一個穿着軍綠色大棉襖,帶着羊氈帽,弓着身子裹得老大爺的似的。

沈清越眼尖,喊了一聲,“浩渺,你往哪去”

鄭浩渺露出個眼睛,袖子還攏着,回頭一看到沈清越,就高興得眼睛都亮了,“沈哥,你回來啦”

他走進院子裏面,又看到在沈清越後面探出腦袋的吳煙,“诶嘿,嫂子你也來啦怎麽都沒給我打個電話”

“倆家這麽近,準備去找你的。”沈清越面不改色的說道。

吳煙看了沈清越一眼,沒揭穿他壓根就沒想去找鄭浩渺。

“嘿嘿嘿,也是哦,我正要去外面看看湖面上凍得怎麽樣了呢,要是凍得還行,下午咱們出去玩一圈,帶着嫂子一塊。”鄭浩渺眼睛眨啊眨的,這樣子真不像什麽好人。

“行啊,我也準備帶她去玩呢,她還沒見過這麽大雪。明天要是有時間咱去北山滑雪場,把平子他們都叫上。”沈清越伸手團了個雪球。

鄭浩渺瞬間警惕,拔腿狂奔,“待會再見啦。”

沈清越很精準的一個雪球扔出去,直接砸到了鄭浩渺背上。

“沈哥,你給我等着啊啊啊啊啊。”

這瞬息變化得,吳煙都沒看過眼,一看就知道他們以前就這麽玩,實在是太默契了。

沈清越笑容極為爽朗,鼻尖和兩頰都凍得紅紅的。回頭看到吳煙的眼神,作勢要團一個雪球的時候,臉上吧唧被糊上了一團雪。

耳邊響起了吳煙悅耳如莺的笑聲,沈清越把臉上的雪扒下來,拿了一點點在她鼻尖,“你就欺負我吧”

吳煙眼睛裏波光粼粼,小嘴翹着,“就欺負你了,快給我堆雪人。”

被欺負得心甘情願的沈清越盡職盡責的給他們家煙煙堆雪人,手法娴熟得很,以前肯定經常堆雪人。

堆完了一個大球,把吳煙團的小一點的球架上去。

正要拿樹枝當手的時候,玻璃那就傳來了敲擊的聲音。

吳煙回頭一看,看到沈清岩扶着陳白微,站在玻璃窗那,陳白微正笑眯眯的敲着玻璃呢。

她艱難的走過去,仰着頭,玻璃窗拉開,陳白微遞出一根胡蘿蔔,還有兩個黝黑的石子。

“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弄完了就快進來,臉都紅了,小心把臉給凍皲了,就不漂亮了。”她笑看着吳煙紅撲撲的小臉,堆得熱了,她就把帽子擋着臉的那一塊給解開了。

吳煙吸了下鼻子,把胡蘿蔔還有石子給接過來,“馬上就好了,嫂子你快把窗關上,待會風吹進去了。”

把鼻子還有眼睛弄好,這雪人就像模像樣的了。

沈清越趕緊跑進去端了個相機出來,後面跟着沈清岩。

他把相機遞給沈清岩,然後轉身摟着吳煙,站在雪人旁邊,“哥,給我們拍一張,快。”

沈清岩看了眼那醜了吧唧的雪人,又看看自家笑得特別開心的弟弟和弟媳婦,沉默的将相機湊到眼前,咔嚓一下,将這個傻不拉幾的畫面拍了下來。

随後沈清越就把沈清岩趕回去了,自己捧着相機給吳煙好一通拍,就趕緊帶着人進屋。

下午的時候鄭浩渺就來叫他們了,不遠有個公園的,湖面的冰凍得實實的,上午就有不少人去玩了。

這溜冰的鞋得自己帶上,沈清越家裏頭就有一雙,吳煙沒有。

走過去的時候到店裏給她買了一雙。

到了公園裏面,來到湖邊的時候,裏面果然已經有很多人了。穿着冰鞋滑來滑去,跟在飛似的,那流暢得,看得吳煙蠢蠢欲動。

沈清越真怕她要直接沖進去,讓她坐在鄭浩渺扛過來的冰橇上,蹲下身給她穿鞋。

“你慢點,等我穿好了帶你進去,你要摔了我接不住,看你怎麽辦。”

鄭浩渺鞋穿好了,見沈清越跟伺候孩子似的給吳煙穿鞋,啧啧了兩聲,故意吓唬吳煙,“就是啊,以前還有直接臉摔下去,然後黏在冰上,扯不起來的事,你可得把沈哥給抓牢了。”

吳煙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當我傻”

沈清越拍了她一下,“這種事還真有,不過我拉着你,你別怕。”

鄭浩渺沖她一笑,“你看吧,我就說有這事。”

吳煙吓到了,趕緊拉着沈清越的手。冰鞋她沒穿習慣,見其他人如履平地的樣子,她扶着人還搖搖晃晃的。

還好沈清越比較穩,拉着她半點沒帶晃悠的。

好不容易到了冰面上,吳煙開始眼暈了,這腳滑得都不像自己的。

她緊緊攀着沈清越,可憐兮兮的說道“我害怕。”

沈清越耐心的哄着她,“別怕,我拉着你,摔不了的。就跟走路一樣,只不過是滑着的。”

旁邊鄭浩渺瞬間劃過,還發出一陣歡呼聲。

吳煙看還有幾歲大的小孩也滑得像模像樣的,咬了咬,拉着沈清越的手,按照他教的重心下移,然後被他拉着慢慢的滑。

鄭浩渺這個嘚瑟的,還特意又回來了,見吳煙腿都在打哆嗦的時候,嘲笑道“這有什麽可怕的嫂子你大膽的滑,沈哥能把你護得嚴嚴實實的。以前沈哥可是在冰面上被教練看中,差點沒被招去做運動員的呢。厲害得很,你就放心吧。”

吳煙看向沈清越,她還沒聽說過這事呢。

“真的嗎差點做運動員了”她驚訝的問道。

沈清越點了下頭,“我就是随便玩玩的。”

“随便玩玩就是運動員的水平,要是沈哥真成了運動員,冬奧會上的金牌沒準就是沈哥的,那可是為國争光啊”

吳煙也點頭。“對啊對啊,為國争光呢,真厲害啊。”

她也知道各種運動會的事,目前他們國家一直在申請能舉辦奧運會,只是一直沒成功而已。

沈清越被她看得有點點不好意思,那其實是很小時候的事了,那時候他爸忙,他哥也要學習。他沒事幹就和朋友在冰面上玩,還有各種的室內溜冰場,都玩過。年紀小,也不怕摔,膽子也大。

滑着滑着就有了門路,有時候還學做電視裏那些滑冰的動作,聽到叫好聲的時候,其實還是有那麽點點虛榮的。

就是那時候被教練看中,但他純粹就是為了玩,沒想過參加什麽比賽。

後來漸漸長大了,那些動作就不會再做了,覺得比較羞恥。但滑冰這項技能卻保留了下來,技術還是挺好的。

吳煙被帶着溜了幾圈,膽子就大了一點點,也敢讓沈清越稍微松開一下手,然後她滑到他懷裏。

她和沈清越在冰場上特別的耀眼,不少人都看着他們,這會鄭浩渺也玩得高興了,滑過來對沈清越說道“沈哥,咱們來接長龍吧,你來做龍頭啊。”

沈清越看了吳煙一眼,“行啊,煙煙,你拉着我衣擺,拽緊了啊。”

吳煙還茫然着呢,下意識的伸手拉着沈清越的一把,拽得緊緊的,然後被沈清越帶着慢慢的往前滑,後面鄭浩渺也跟上了,伸手拽着她的衣服。

她回頭看過去,就看到後面一個個的全部跟上,大家像是默契一般,大人小孩,後面拉着前面人的衣服,形成一條長龍一般;然後在沈清越的帶領之下,嘻嘻哈哈的在冰面上滑過。

吳煙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寒風打在臉上,有點疼,可後面的笑聲叫聲實在是太熱鬧了,惹得她也忍不住抿着唇,笑起來。

沈清越回頭看了她一眼,就看到她眉眼彎彎,極其開心的模樣。

別說上輩子吳煙連雪都沒看過幾次了,就算有雪,濕潤的南方也不可能形成這麽厚的冰面,能有這麽多玩的花樣。

長龍玩過之後,吳煙就徹底的來了興致,央着沈清越帶她又玩了其他花樣。

心裏那是一點都不慌了。

玩得喘氣的時候,吳煙就叫了停,可不能出汗,玩出汗了容易感冒。

旁邊有賣冰糖葫蘆的,沈清越給她買了根冰糖葫蘆。鄭浩渺則去買了兩根冰棒過來。

吳煙一看到這冒着寒氣的冰棒,身上都要打抖了。

“這麽冷還吃冰棒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北方就樂意冬天吃冰棒,痛快。”鄭浩渺笑得賤兮兮的。

吳煙撇嘴,繼續啃着自己的冰糖葫蘆,啃得小嘴紅豔豔的,比冰糖葫蘆上面糖還要紅亮。

兩頰一鼓一鼓的,跟只倉鼠似的,逗得人直樂呵。

有個中年人在旁邊忍不住湊了過來,笑着對鄭浩渺和沈清越誇道“你們妹妹真可愛,對了,你們都還是學生吧有沒有興趣做演員,我看你們妹妹條件很小,我是電影廠的,這是我的名片。”

他剛在旁邊看了好一會,這幾人都年輕的很,尤其是女孩子,還二十不到的樣子。雖然沈清越和吳煙姿态親密,但如果是兄妹倆,也有可能這麽親密的嘛。

吳煙鼓着臉頰,看着送到面前的名片,還沒看清楚呢,沈清越就伸出手,冷着臉将名片推回去了。

“不用,我們不考慮這個。”

“可以考慮一下的,做演員可以演戲,上電視多光榮啊”那中年人試圖再勸,很不舍得吳煙這個好苗子。

這麽好的外在條件,好好培養一下,一定能大火特火。

鄭浩渺把包裝往旁邊一扔,攔着這個男人,“诶,我說,這人不考慮就是不考慮了,你再勸也沒用,我們家就不是愛出頭的人,演員還真沒興趣。您該玩玩該幹啥幹啥,別在我們面前轉悠,我們還得玩呢。”

他眼睛一瞪着,一副吊兒郎當混世魔王的模樣,還真有點唬人。這中年男人退了一下,仔細看了看着三人,氣質确實不一般,這身上穿着也不一般。

京城裏卧虎藏龍的人多了去了,這要是哪些人家的公子小姐,還真有可能。

再怎麽不舍得吳煙這個苗子,也只好作罷。

人走了之後,鄭浩渺還在那念叨,“還電影廠的,電影廠眼睛都這麽瘸的嗎我沈哥和嫂子多般配的一對,連妹妹都出來了。”

吳煙噗嗤一笑,将最後一顆糖葫蘆送到沈清越嘴邊,然後拿手帕出來擦擦手,“人家估計也不确定,就這麽一說。”

沈清越把那顆甜中帶酸的糖葫蘆給吃了,将棍子扔到垃圾桶裏。嚼巴兩下咽下去,看了眼笑眯眯的自己媳婦兒,摸了摸臉。

“嫂子,我跟你說,可千萬別一時想不開要去當什麽演員,看着光鮮亮麗的,其實辛苦得很。而且那些演員,心思也多。一個個都心比天高的,關鍵私生活還亂,你可不能被那些給帶壞了。”

像他們那夥兄弟,愛玩得多,什麽小演員啊扒上來的不少,畢竟他那夥兄弟各個都挺有身家的。

平時去的那什麽夜場啊,還有什麽會所的時候,也看過不少小演員跟在一些肥頭大耳的有錢人身邊,伏小做低的。

所以他們這群人都知道,這些演員不算太幹淨。

他別的倒不擔心,就算是吳煙想進去,他沈哥也能給她開出一條康莊大道,讓她進去。但裏面太亂了太髒了,沒得把心思比較單純的吳煙給污染了。

這會他這麽說,也是告誡她。

他沈哥平生就喜歡這麽一個,他也得在旁邊守着,倆人一點意外都不能出。

吳煙嗦着嘴裏的糖塊,聞言就點頭,“我知道啊,放心吧,之前去深市的,也聽那些太太說起來過。而且我也沒興趣啦,廠子的事還有學校的事我都忙不過來了,還去給自己找事幹嘛沒錢你沈哥也能賺,我又不缺錢。”

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一副我腰包鼓得很的樣子。

沈清越在旁邊笑,并且很隐晦的抛給鄭浩渺一個驕傲的眼神。

他們家煙煙腦子清明得很,可有上進心了呢。

“走吧,我帶你去玩冰橇,比溜冰容易,也輕松些。”

他拉着吳煙的手,把冰橇給拿出來,放到冰面上,然後讓吳煙坐在上面,再用一根繩拴在椅子前面的一個橫梁上。

他在前面滑着,手裏拉着這根繩,吳煙只要坐在上面,輕輕松松的就能在冰面上滑動了。

輕松惬意的吳煙左右看看,突然看到了一個地方,然後往那邊指,“老公,看看,你跟那個是不是挺像餓。”

沈清越看過去,就看到也是一個冰橇在冰面滑動,不同的事,那是個老大爺,手裏拿着一根棍,而他前面拖着冰橇的是四條大狗。

沈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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