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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彼此

徐貞現在和周世文異地戀快兩年了, 自從周世文升職以後,兩個人見面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絕大部分人都不怎麽看好他們, 從前會萌生情愫, 是因為他們朝夕相對, 而現在呢?兩個人都忙,誰也抽不出空來去看對方。

就算是偶爾空閑時間聊聊天, 也基本上都是案子案子案子。

徐貞知道周世文的父母對她很不滿意,巧了, 她爸媽也一樣。

自家孩子是個警察已經足夠苦逼的了,當然希望孩子的另一半可以穩定一點, 起碼讓孩子下班回家能吃頓熱飯吧?還有,都是警察, 以後小孩怎麽辦?

徐貞剛和周世文在一起的時候心裏就沒底,談了近兩年, 還是沒底, 可奇怪就奇怪在他們居然沒有分手,感情還挺不錯的。

可能是距離産生美?反正他們很少吵架,誰有空就誰去找對方,周世文的家在常青市,他回來的更多一點。

徐貞已經從家裏搬出來住, 反正她也就是回去睡個覺, 省得回到家還要聽爸媽念叨,幹脆眼不見為淨。

當然了,這也方便了周世文回來的時候兩個人能有點個人空間。

距離裴瑾結婚還有兩三天的時候, 周世文終于回來了,先去家裏點個卯,照例聽父母在飯桌上說完他們的長篇大論。

可喜可賀,他們似乎發現自己兒子年紀漸長,再拖下去沒好處,終于從堅決要求分手變成了同意他們交往,但……關鍵是這個但字,但是,要求徐貞辭職換一份工作。

周世文低着頭吃完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吃過飯就說:“我還有點事,出去一趟,晚上不回來了。”

周母氣個半死:“你又想去找那個徐貞是吧?女孩子家家,當什麽警察,上次還害得你在醫院裏躺了大半個月。”

“媽,她是我教出來的。”周世文說,“你說她差,也就是說你兒子沒教好,沒本事。”

周母吃了個軟釘子,一時噎住,周世文已經開門出去了。

他到了徐貞住的房子,一進門,先到卧室裏去看一眼,人不在,他就進了衛生間,把堆積如山的衣服丢到洗衣機裏。

這是學徐貞的,徐貞去他那裏看他,第一件事也是把髒衣服丢進洗衣機,然後打掃衛生,有時候他趕不及回來,只能讓她白來一趟,她也沒什麽怨言,反而還會去一趟超市把缺了的牙膏紙巾都買回來,然後冰箱裏丢些耐儲存的食物,再拍拍屁股回常青市。

每當他回去看到房間幹幹淨淨的樣子,就知道她來過了。

不用幾次,他也學會了,只不過徐貞是女孩,總比他細心一點,還有徐貞的母親也會來幫忙收拾,活兒少多了。

周世文正想着要不要去趟超市買點東西,就聽見門嘎達一聲開了。

徐貞像一條死狗一樣挪了進來,看見他,張開手臂,有氣無力地說:“師父……我快死了。”

周世文快步走過去抱住她,徐貞挂在他身上:“把我丢進床上,讓我睡上三天。”

然而,周世文只把她抱去了浴室,打開蓮蓬頭:“先洗個澡吧,吃過飯沒有,我去給你買點。”

徐貞嘆了口氣:“煮個泡面吧,加兩根香腸和一個荷包蛋。”外賣送過來起碼要半個小時,她就該餓死了。

“行。”周世文的廚藝也僅限于此了。

徐貞飛快洗了個戰鬥澡,套了件T恤就出來了,埋頭苦吃,周世文問:“案子破了?”

“啧啧,看來你還不了解你女朋友,”徐貞一口氣吃完一碗面,“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我了,你再這樣,會被我追上的。”

“你才做出多少成績,現在得意還太早了。”周世文習慣性告誡了一句。

徐貞放下筷子,微笑着問:“周世文,你說什麽?”

周世文以從業十餘年的經驗保證,他感覺到了殺氣:“呃,我是說,”他反應過來了,“幹得不錯。”

#論徒弟變成女朋友的後果#

徐貞這才白了他一眼:“哼。”

周世文清了清嗓子,半晌,扯開話題:“說起來,裴瑾是後天結婚?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他們好像不要伴郎也不要伴娘,大家一起吃頓飯什麽的,順便給新家暖房。”徐貞抹了抹嘴,“更搞笑的是,要結婚了,兩個人都不在常青市。”

周世文點點頭:“那我們當天再過去就是了。”

徐貞嗯了一聲,突然問:“你覺得我們會結婚嗎?”

以他們雙方家庭現階段的态度,點頭同意結婚的可能性太小了,雙方都不滿意自家孩子找的對象。

然而,周世文回答:“我一直在為這個做準備。”他看着徐貞,“我的想法是,再過兩年,我想辦法調回來,到時候我們就都可以穩定了。”

他這次調職是高升,如果能再努力一下,調回常青市的話就有個不錯的位置了,更加穩定,“我那個時候出差肯定會少了,我們就趁機會把孩子生了,我時間比較多,我可以帶,父母也能幫一下,你可以回去繼續工作。”

徐貞迅速計算了一下,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大概是30歲左右把孩子生了,生完丢給周世文,她正好經驗和資歷都夠了,還可以努力一下,沒有太多後顧之憂。

“成!”徐貞很爽快地說,“我看這樣,我們不如先把證領了吧。”

周世文想了想:“那不行,一輩子就一次,還是得慎重點。”

徐貞:“……”她有時候覺得周世文過于看重這些外在的東西,可換個角度想想,未嘗不是他對這份感情十分重視的緣故,也就只能互相體諒一下了。

“那随便你吧,我要睡覺了。”徐貞打了兩個哈欠,自己爬去床上睡了,沒一會兒,覺得旁邊有人靠過來,她往那邊靠一靠,很快就睡着了。

周世文這次請了三天的假,就是回來參加裴瑾的婚禮,第一天回家,第二天和徐貞出去逛了逛,第三天,他們就到了游園準備參加婚禮。

婚慶公司的大型卡車停在門口,工作人員捧着鮮花做最後的布置,徐貞和周世文在門口看了會兒,不由吐槽:“師父,你有沒有覺得裴教授身上秘密太多了?”

“一直都是。”

財富,能力,年紀,全都是不解之謎,但有什麽關系呢?朋友就是朋友。

徐貞還是第一次來游園,立刻被這棟绮麗的別墅給驚呆了,拉着周世文逛了一圈才進去,進門看見李娲:“李助理?新娘子呢?”

李娲:“……新娘子還沒有來。”

徐貞傻眼了:“哈?還沒有回來?裴教授呢?”

李娲幽幽道:“新郎?他喝醉了,不知道醒沒醒。”

徐貞&周世文:“……”

正說着,裴瑾就從樓上走了下來,摁着額角,看到徐貞他們,先松了口氣:“吓我一跳,我還以為我睡過去了。”

昨天一早,他和杜謙他們就到了常青市,一看還早,就非拉着他繼續喝不可,喝得稀裏糊塗,也不知道吐沒吐,等他頭痛欲裂地醒過來,居然已經天亮了……“對了,魚麗呢?”

李娲:“……那個,新娘子好像還沒有回來。”

裴瑾吃了一驚:“不是昨天的飛機嗎?”

“是的,但是昨天我沒有接到人。”李娲幽幽道,“你又喝得不省人事,呵呵。”

裴瑾:“……”他認真思考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是不是那邊也喝醉誤事了,“打電話了嗎?”

“關機了。”

迷之沉默裏,裴瑾聽見杜謙大驚小怪的聲音:“什麽?新娘不見了?”他蹬蹬蹬跑到裴瑾面前,幸災樂禍地問,“不會是逃婚了吧?”

裴瑾踹了他一腳:“你能不能有點良心?婵媛要和你離婚你就巴不得我也結不成婚是吧?”

要說起來,他們喝成這樣也不僅僅是因為他要結婚,也是因為杜謙的老婆婵媛準備和他離婚了,離婚協議直接寄到他那裏,一切安排律師出面,見都不見他。

杜謙也特別奇怪,和婵媛彼此糾纏了幾十年,現在婵媛想通了,要放手了,他又死活不肯簽協議,不願意離婚。

這是頭一回,他們幾個朋友都是勸分不勸和,可杜謙不是嚎着“我還愛着她”就是耍賴說“她折磨了我那麽多年我也要奉還給她”,被他們集體鄙視還是執迷不悟。

幾天下來,已經有點瘋魔了。

杜謙還振振有詞:“又不是我把你老婆拐跑的,是不是人沒來?結婚這種大事,難道還能忘了不成?”

他說的……也很有道理。

“老板,都已經準備好了。”崔瑩瑩匆匆走過來,“什麽時候開始?客人都到了。”

裴瑾:“……新娘好像還沒有來。”

徐貞戳穿他:“哪裏是好像,就是沒來。”

知情人面面相觑,半晌,裴瑾說:“先按照計劃來吧,說不定一會兒就出現了呢。”

杜謙嘴賤:“要是不出現呢?”

“寶玉啊,”裴瑾和顏悅色地說,“要是我結不了婚,我就壓着你把離婚協議書簽了,你也別想好過。”

杜謙有點怵他,讪讪道:“我……我酒後失言,我錯了。”

“快去給我接待客人。”裴瑾趕緊把他打發走。

然而,走了一個杜謙,還有一個蕭五,他收拾停當下來,一聽新娘沒來,就指着裴瑾問:“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兒,不然怎麽到了這個時候會不出現?”

裴瑾:“……看,天上飄雪了。”

“你們別欺負他了。”大喬挽着蘇浮白下來,“說這句話,證明你壓根不了解女人,有的是新娘子在結婚前突然害怕不想嫁了,這種心情,你們不會懂的。”

裴瑾:“……”他不覺得麗娘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害怕,這個階段在上回拜堂前已經有過了,難道……複發了?

蘇浮白最厚道:“她身邊有沒有什麽人?先把人找到再說,大喬,我們替裴瑾招呼一下客人,把場面穩住,不然讓人知道新娘子不見了,平白被人看笑話。”

大喬點了點頭,叮囑裴瑾:“有話好好說,不要急,你體諒一下,女孩子這個時候都比較害怕。”

裴瑾無可奈何,只能應下來:“知道了。”

今天來的客人不少,除了流光、綠芽和兩只手的主管,還有公司的合作方,這兩年裏,流光異軍突起,已經在業內創出名堂,與之合作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型企業,不少都是知名人物,還有常青市的一些權貴,十分熱鬧。

但要說來頭最大,還是裴瑾從前的朋友們,崔瑩瑩和李娲都被吓了一跳,好些個都是熒幕上曾紅極一時的明星,如今雖然年紀大了,可風華依舊,瞬間就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

杜謙找了個機會溜了回來,來賓裏有他從前的老情人,他還是躲一躲為好,蕭五笑話他:“喲,好大一只耗子,這是見了貓呢?”

“我這是為了裴瑾好。”杜謙理直氣壯地說,“結婚的檔口,萬一鬧出點什麽事來多不好看。”

裴瑾:“……有什麽事能比新娘不見了更大?”丢臉什麽的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現在在想的是,該不會麗娘反悔了吧?

這兩年裏,他們的感情一直不錯,用如膠似漆蜜裏調油來形容也不誇張……魚麗沒有道理會逃婚啊?

難道,這次去旅游碰見了真愛,天雷勾動地火,頓時找到真愛了?不至于吧……不會吧……他有那麽糟嗎?

他越想越心驚肉跳,狐朋狗友居然還在出馊主意,杜謙慫恿他:“要不這樣吧,我看有好幾個以前挺喜歡你的,新娘要是不來,你随便拉一個結婚吧。”

蕭五氣得要打他:“你沒完了是吧。”

杜謙翻了翻白眼:“你以為我盼着裴瑾不好呢?萬一呢,新娘現在不見了,你們說一會兒到點了人還沒有出現,怎麽辦?怎麽收場?”

蕭五一聽,杜謙這話雖然不好聽,可很有道理,新娘現在莫名其妙失蹤了,要是一會兒還不出現,怎麽和來賓交代?

裴瑾回過神來,想想說:“那就說我被甩了。”然後再把人找回來。

“甩你個鬼啊!”杜謙說,“你快想想,人會去哪兒?還不讓人去找?”

裴瑾:“……我知道我還會在這裏嗎?”他知道他就去找了!

其實他第一反應是封逸又鬧幺蛾子了,可仔細想想不大可能,兩年時間,天羽易主,他成為最大股東,而封家拿着賣掉股份的錢轉向其他行業,封家兄弟常年在國外,已經很久沒有回國了,而且封逸在那件事後沒多久就和柳巧儀安排的名門閨秀結了婚。

婚都結了,現在擄走魚麗有什麽意義?何況當初看起來是真的死心了。

魚麗現在……到底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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