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娘
魚麗:媽蛋記錯時間了!
她記得要調時差, 但是忘記要加一天!所以當她以為是結婚前一天的飛機時, 其實已經是當天了。
她上了飛機才發現這個問題,絕望地等到飛機降落後,連行李也不拿, 直奔出口打車,然而,機場排隊打車的人一向多得讓人絕望,魚麗等了三分鐘,忍無可忍, 想要打電話叫人來接, 可偏偏手機早就沒電了。
正當她急得都要哭出來的時候, 聽見有人叫她:“魚麗。”
一扭頭,居然是封逸。
自從那晚以後, 魚麗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兩年過去了,封逸看起來比過去更加冷峻, 也更加沉默了。
魚麗很想當做沒看見他,但他已經走了過來:“你要去哪裏?我送你。”他看了看排成長龍的隊伍, 不由皺眉, “裴瑾怎麽沒來接你?”
魚麗:“……因為我記錯了日子。”
“我送你吧。”他說, “順路。”
“不用。”
封逸冷笑道:“拉倒吧, 今天不是你們結婚?”
魚麗吃驚地看着他:“你怎麽知道?”她稍稍後退了半步,如果封逸這個節骨眼弄出點什麽幺蛾子來,她可就真的結不了婚了。
“這又不是什麽稀奇事, 裴瑾是天羽的股東,就算我已經走了,也總有兩個老熟人,知道很稀奇嗎?”封逸抿了抿唇,看她防備的樣子,心煩意亂,“你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是故意在這裏等着你要把你劫走?”
魚麗沒說話。
封逸道:“不上車随便你,你再等一個小時打車走吧。”他轉身走回車上,眼看魚麗真的沒有跟過來,愈發煩躁,坐在他身邊的妻子看了魚麗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那個不是你朋友嗎?要不要捎她一程?”
封逸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關你什麽事?”
有些愛,一生一世,只能給一次,哪怕她棄如敝履,哪怕永不可得,他也如同飛蛾撲火,再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
枕邊人無所謂誰,心上人永遠只有一個。
心裏有着她,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悲,都牽動着他的心神,就算是理智知道不該再去自讨沒趣,可感情總歸先一步替他做了決定。
當封逸切切實實明白到這一點時,他已經踩下了剎車,原本朝出口的車頭調轉方向,重新開回到她身邊:“上來,我送你去。”
魚麗想也不想就拒絕:“我說了不用了……”話音未落,封逸猛地一敲方向盤,冷冷道,“我要是耍花樣,就讓我出車禍不得好死,你滿意了嗎?上來!”
原地踟蹰片刻,魚麗拉開車門上了車:“謝謝。”
“謝?”封逸冷嘲一聲,猛地踩下了油門。
坐在副駕駛的妻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一仰:“你開慢點。”
“你不滿意可以滾下去。”
妻子冷嘲道:“喲,真橫,你那麽有能耐,當初怎麽要和我結婚呢?”
封逸過去從未受過這般侮辱,但想一想如今情形,不得不忍氣吞聲,但面孔扭曲,形如惡鬼。
魚麗從後視鏡裏看到他的表情,原以為自己會高興,但沒有,她無悲無喜。
還記得那件事發生後,裴瑾問她想要如何處理,她想了很久,終于說:“我想他嘗一嘗被迫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刀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因為種種安排,封逸心理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為了封家的未來,和一個完全不喜歡的女人在一起,這個女人還極其強勢聰明,屢屢挾制他,偏偏現在他有求于岳家,壓根不能離婚。
這種被迫和另一個不喜歡甚至是讨厭的人在一起的感覺,好比是淩遲,一刀一刀都不致命,可渾身都痛,還不能一死了之,怎一個苦不堪言了得?
“阿嚏——”車裏空調打得太低,魚麗一身是汗,一受凍,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封逸抿了抿嘴角,把空調關小了一點。
妻子看見了,嘴角微動,目露譏諷,剛想說什麽,封逸狠狠剜了她一眼,她挑了挑眉梢,暫且隐忍,她可不想讓魚麗看了笑話。
然而,魚麗其實并沒有注意到他們夫妻之間的眉眼官司,她的心思已經全部飄回了游園,手表上的指針滴滴答答走着,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好幾分鐘,魚麗越想越郁悶,覺得今天大概真的要完蛋了。
結婚當天……新娘……不見了_(:з」∠)_
她心急如焚,恨不得一秒鐘就開過一公裏,可車速卻越來越慢,後來幹脆以龜速在挪動,魚麗撲到椅背上:“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封逸只聞到一股暗香襲來,眼光一瞥,只見她鬓邊額角全是汗,奇就奇在煞是好聞,令人心神搖曳。
好一會兒,他才說:“堵了。”他聽見自己略帶惡意地問,“如果真的趕不上,怎麽辦?”
要是結婚當天新娘不出現,裴瑾在常青市的臉可就算是丢完了,他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的。
可魚麗聽完,嘆了口氣:“趕不上的話,晚上結呗。”
本來定的時間是中午,如果來不及,只能改到晚上……前提是裴瑾能和她有點默契QAQ。
“非嫁他不可?”
“非他不可。”
封逸不說話了。
車子還是不緊不慢地往前挪,魚麗實在等不下去了:“謝謝你,我還是走過去吧,太慢了。”
不等封逸說話,她打開車門就跳了下來,纖細的身影在車流中擠出一條路來,很快消失不見了。
封逸沉默地注視着她的背影,車內仿佛還殘留着她身上的香氣。
“別看了,人都走得沒影了。”妻子笑着說,“不如,我們也去讨杯喜酒喝喝?請帖應該也發給你了吧。”
封逸冷冷道:“你最好別打她的主意。”
“她是別人的妻子,和我有什麽關系?”言下之意是,只要她一直都是別人的妻子,當然同她不相幹,可若是和自己的丈夫有了什麽瓜葛,那就不好說了。
同一時間,游園。
原定好的婚禮時間是12點,現在已經12點32分了,新娘還是沒有蹤影,已經不止有一個客人好奇地詢問過:“新娘是哪一位?”
在場的衆多女性裏,沒有一位是穿着婚紗。
一群人急着找裴瑾:“新娘子到底去哪裏了?”
裴瑾思考了半天:“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怎麽看你一點都不急?”蘇浮白狐疑道,“該不會是你搞的什麽花樣吧?”
裴瑾沒好氣道:“我會自己把自己的新娘弄沒了嗎?”
杜謙嘴欠:“不然你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老板,還不開宴嗎?”崔瑩瑩急得都見了汗,“再拖下去大家就要有意見了。”
裴瑾嘆了口氣:“沒辦法了,我承認自己被甩了,大家開飯吧。”他說着就要往臺上走,被其他人用力拉了回來,差點把他拉了一個趔趄,“你們幹嘛?別拉拉扯扯的。”
“你非要這樣?那你八輩子的臉都丢光了。”
“那怎麽辦?”裴瑾反問。
結婚當天,新娘不見了,那只有兩個辦法,一,換個新娘,二,承認被甩。
正在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時候,徐貞叫了一聲:“看!”
衆人刷刷刷朝門口看去,只見一個少女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裴……”她喘不勻氣,“我……我……”
她說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囵話來,幹脆不說了,小跑到裴瑾面前,一把抱住了他,裴瑾緊緊擁住她,百感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抱着她,感覺到她身上的那件沙灘裙都是潮濕的,再摸一摸她的頭發,全濕了,也不知道是出了多少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他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這是跑了多久啊,熱不熱?累不累?”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魚麗沒忍住,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對不起……”她哽咽着說,“我把時間記錯了。”
裴瑾想了想,明白了:“忘記加減一天了是吧?”
她用力點點頭,悶悶道:“我不是有意的。”
“沒事。”裴瑾親親她的額角,笑着嘆息,“不是逃婚就好。”
真是吓死他了。
魚麗含着淚:“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來了就行。”裴瑾拉着她,“不過,沒時間給你洗澡換衣服了,我們先把流程過了好不好?大家等着吃飯呢。”
早在他們相擁說話的時候,崔瑩瑩就趕緊叫婚慶公司的人去安排了,音樂馬上響起。
牧師已經就位,魚麗還有點糾結:“我的裙子還沒換……”她為了這一天,可是特地選了好久的紅裙子!
“一會兒換。”
說話間,蘇浮白已經上臺,他這次被裴瑾賦予重任,要作為開場嘉賓說兩句,為此,杜謙十分幽怨。
本來他已經軟磨硬泡讓裴瑾答應自己上臺,結果因為這段時間他被離婚的事弄得焦頭爛額,狀态有點不對,就被裴瑾無情地捋了下來,換回了蘇浮白。
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換舊人,就叫人家牛夫人!哼!
裴瑾完全沒有注意到杜謙的心理活動,蘇浮白簡單講了幾句,就示意牧師開始宣誓環節。
“裴瑾先生,”牧師問,“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的女子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于她,直到離開世界?”
裴瑾答道:“願意。”
“魚麗小姐,”牧師剛想開口,魚麗就很直接地說:“別問了,他願意我也願意,他對我好我也對他好,他對我忠誠,我也永遠對他忠誠。”
裴瑾沒忍住,笑了起來:“你怎麽不按劇本走啊?”
“因為我不信上帝,也不信神。”魚麗對他嫣然一笑,“我信你呀。”
來賓:“……”宣誓這種老套路居然也要被塞一把狗糧?有沒有天理了?
裴瑾捂住心髒:“你這樣我吃不消了。”他情難自禁,湊到她臉頰邊吻了一下。
牧師:“……”他不愧久經風浪,面不改色地說,“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兩個花童跑過來遞上戒指盒,魚麗一看,差點不認識了,高個子的是馬小敏,矮個子的是馬欣兒,兩個小姑娘都穿着同款的粉紅色公主裙,馬欣兒似乎有點害羞,縮了縮手,但還是堅持把盒子遞給她了。
魚麗知道馬小敏一直在兩只手裏幫忙,再也沒有回過家,但馬欣兒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她一無所知,看來是裴瑾所謂的驚喜了。
要說起來,她們兩姐妹也的确是他們重逢的媒人。
他們交換了戒指。
牧師清了清嗓子:“既然剛剛新郎已經吻過新娘了,”他頓了頓,頑皮地笑了起來,“那現在,就請新娘吻新郎吧。”
魚麗:“咦??”
裴瑾笑了起來:“看,這就是不按劇本走的結果。”
魚麗委屈極了:“明明是你打亂了節奏,怎麽怪我啊?”
杜謙憋不住了,嚎道:“那你們到底親不親了?不親我們就開飯了!”話音剛落,他就被蕭五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蕭五對衆位來賓颔首:“不好意思,好基友結婚,他太開心了。”
杜謙蹬腿表示抗議。
裴瑾看着打定主意不親的魚麗,只能自己委屈一下,捧起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啪!懸挂在頭頂的花球突然炸裂,粉紅色的玫瑰花瓣飄落下來,樂隊拉起悠揚的歌曲,侍者開始将美味的菜肴端上來。
陽光燦爛,落英缤紛。
魚麗沉迷在他的親吻裏,覺得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
裴瑾松開了她,笑盈盈地問:“在想什麽?”
魚麗舔了舔唇角:“突然有點期待下一次結婚了。”
“……希望下次你不要遲到了,心髒病都被你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