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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虐她

容渺水眸漣漣如湖光閃動其中,她望着楊進,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他說出來了!這才是他的心裏話吧?

因為未曾得到,才不肯丢開手。他有那麽多女人,何必非她不可?

此刻她心裏懼怕的要命,盛怒下的楊進,她是逃不掉,也抗拒不了的。再說,這回逃了,下回呢?只要她在北宮當中,就永遠得跟那些女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争争搶搶,為了這麽一個花心的男人,值得嗎?就這麽将一生葬送在這,她好不容易守住的家人,爹娘、姐姐,還沒抱夠的小外甥……那才是她的家,她永遠的歸宿啊!

遙遠的北國,一入北宮,再無歸期,這生離與死別何異?

楊進,得到了,你真會放我走麽?

楊進欺身而上,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算是她償還欠了他的吧!他對她至少算是極耐心了……容得她任性了這麽久,剛才在衆人面前,也盡力回護她,沒有怪她又惹事非,沒有當衆叫破她的搖搖欲墜。

楊進左手向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丁香微吐,與其交纏。

右手寸寸下移,沒在如雲似雪之處多做停留,一路下探,粗暴地撕掉層層裙擺。

轟地一聲,容渺只覺腦海中一陣眩暈,一直強行用痛覺控制住的理智瞬間被抽空。所有的難過和痛楚似乎找到了出口,随着他的手,迅速地流失而去。

心口處一涼,又一暖,他恨極了,牙關一緊,就聽她悶痛地哼出聲。

“別……”

心裏正幽怨,哪裏顧得上?楊進就是要她疼,要她長長記性!

牙齒一合,在雪梅蕊處,印下一圈齒痕。

“求……”

容渺痛得眼淚都出來了,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哀求出聲。太難堪了!簡直是人間最殘酷的刑罰!

不求他是嗎?不讨饒是嗎?那他還客氣什麽?楊進眸色一黯,邪火蹿起,一串串齒痕,印在凝脂之上,正如朵朵寒梅傲雪而放。

聽說她最喜歡的就是梅?

心中一動,眉眼中的暴戾加重了幾分,“你喜歡梅花?莫不是因為你那表哥姓梅?”

濃濃的怒氣,毫不掩飾。

可她還怕什麽?

“是!因他姓梅,我自小……就喜歡梅花……”

可是,她哪裏知道他會讓梅時雨入宮啊?她早就不在乎這人的死活了!

“……”媽的!楊進在心裏爆了句粗口,此刻,想弄死這女人的心都有了。

她就不能好好解釋一句嗎?溫言軟語的,用她的吳侬口音,好好地哄他兩句,非要這麽惹惱他,激怒他麽?牙齒繃緊,在她纖細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下去。

痛,全身都痛。已不知何處在起火,處處都沾不得,觸不得。适才那點解脫,已被痛意重新壓下,藥力将過,而她的痛楚越發強烈分明。

身子一下下地打着寒戰,瑟縮着想将他推開,想将自己抱成一團。他緩緩下移,這一低頭,所見到的令他倒抽一口涼氣。

媽的,這死女人!

他又在心內爆了句粗口。

她當自己的腿是什麽?地上那攤血,窗臺上那抹紅,她和梅時雨所說的用自殘來保持理智,原來并不是指她手心那些用指甲掐出來的小傷口。她是用簪子頻頻刺向自己的腿,才沒被藥力控制,才沒被人毀去清譽麽?

白生生的腿上,那麽多深深淺淺的傷,她對自己是有多狠!她是多不願意被梅時雨占了便宜!

那一剎那,楊進雙眼一陣發熱。

一股想要流淚的沖動,令他連忙閉緊了雙目。

他是怎麽做的?他質問她,懷疑她,明明聽過梅時雨的解釋,知道兩人是中了藥的,而她又已逃脫,他還是在意,還是怒不可遏!他要她在梅時雨面前向他解釋!他要細細分析兩人的口供有無出入,要确定她是否背叛了他,哪怕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背轉過身,重新扣好玉帶,攏好鬓發,他又恢複了一絲不茍清明筆挺的模樣。

而她,那一身傷,有他施暴的手筆,也有她自己的傑作。他多看一眼都不忍。

扯過她淩亂不堪的裙子,将她輕柔地包裹住。

勾起她的下巴,低聲道:“為何不說?你腿上那些傷?”

“有區別麽?”她冷笑,他的懷抱明明很溫暖,正直明媚深春,可她為何覺得冷,覺得孤寂極了?“你不繼續了麽?”

她望着他的目光如數九寒冰,“我把自己,給了你吧!你說過,得到了,也就不稀罕了。”

“朕……”他歉疚地垂頭,輕吻她的額頭,一時不知該怎麽說。放下身段說些好聽的哄?別說他是北帝,就是從前,他做那不受寵的晉王時,也不曾向哪個女子服過軟。

“然後,放我走。”她端起他的下巴,迫他與自己相視,勾住他的脖子,印上嬌美柔軟的唇,青澀而笨拙地吻他,“放我走……”她一遍遍重複,睫毛輕輕顫動,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的嘴唇、下巴、臉頰,均被那淚水打濕,他回抱住她,“容渺,朕的渺兒,朕不會……再不會……你……”

“求你了……”她固執地道,“求你了。我不想留在這深宮,你當可憐我吧!求你了!”掙脫身上覆住的細紗,她伸臂箍住他,一遍遍哀求。

“……”無聲地擁住她,将她緊緊護在懷中,心中無限悔恨。可是此刻,她是什麽都聽不進去的,他能如何?真的放她走麽?兩人再有這麽幾回波折,他這輩子也別想哄她回心轉意了吧?

他想不通為何自己如此在意,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

千裏迢迢将她娶回來,不是為了傷她!是心疼她,是舍不得她!

可為何會變成這幅模樣?他們之間,到底是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僵,這麽艱難呢?

她不是那種庸脂俗粉,她跟男人一樣戰鬥,聰慧無雙,她與他是天作之合!為何現在她會變成這樣呢?

“不放!不放!”他緊緊抱住她,将頭埋在她發肩,“容渺,你信不信命?你天生注定就是要嫁給我楊進的!你記得釋風法師麽?那大和尚!他師父是得道高僧、玄鴻法師。他告訴我,向南,那裏有我要找的人。有與我命運息息相關、能助我得償所願的人!我後來回想,那人就是你!”

他與她相視,她眼中毫無波瀾,沒注意到他沒有自稱“朕”,也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深情。

“一步步推着我走,推着我向前,破壞我的一些計劃,迫我不斷改變策略,甚至最後替我斬斷最強障礙的人,正是你!”他輕輕抹去她的淚痕,輕吻她的臉頰和嘴唇,輕聲道,“你相信輪回麽?如果我說,我曾親眼目睹過自己的前生,你會不會認為我瘋了?”

她愕然擡起頭來,眼中終于有了生機。

他,說什麽?前生……

“對,前生。”他以額抵住她的額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前生我很窩囊。五歲,母妃被皇後勒死,而我茫然不知;十四歲,我騎馬摔斷了腿,接着染上咳疾,日夜咳血。父皇将我驅逐出宮,說是離宮立府,其實是被被幽禁在一個虛有其表內裏破敗不堪的小院……”

“後來我及冠,有臣子想起我這個晉王,上書替我請婚。我同時娶了一妻一妾,均是當朝重臣的旁支或庶出。我前生未有子息,因為那兩個女人誰也不敢靠近我,怕被我染上了咳血症。我視我那嫡妻如寶,可她最後,為了幫她父兄所支持的皇子,為了鏟除我這個皇室血脈,在我藥裏摻了料。當我有所察覺時,已然晚了。猶記得那晚,電閃雷鳴,她向來怕黑,怕鬼,可她端着燭臺,進了我的屋子……”

容渺手指發顫,不自覺地将他的手握住。她從沒想過,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異之事,竟然同時在他身上發生過……

“那是她第一次抱住我。軟軟的身子,透着香氣,讓我枕在她溫熱的胸口……”楊進眼眸血紅,射出濃濃的恨意,“她用那張令人迷醉的嘴唇,撒嬌般地勸我,喝吧,喝了就不痛了,就解脫了,解脫她,也解脫我……”

他陡然起身,別過頭去,背對着她的肩膀隐約抖動着,她以為他在哭,而他漸漸笑出聲來,“諷刺麽?這就是我夢到過的前生!你不會知道那種恐懼,死亡的恐懼,每一夜都籠罩在頭頂,讓人無法安神。”

“我曾跟大和尚說,這世上沒什麽黃泉路,孟婆湯。人死了,就只有無邊無際的冷和孤寂。這個世上的一切都跟你再沒有關系,甚至不會有人記得你。”

他沉默下去。

背對着她,久久不語。

聲音全消,連動也不動。

她慢慢地穿好衣裳,猶豫着,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們剛才經歷過那種尴尬,她一開口,是不是就預示着必須原諒他?可她心內已打定了主意要離開的。她要離開他,正因為經歷過前生相同的孤冷,這一世她才想熱烈安穩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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