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在宣布這些規則之前， 紀靈先找了大頭和花來。

花今年二十二歲， 大頭二十五歲， 這個年紀在部落裏面還沒有生育過的夫妻的确少有。不能生育這自然都是女人的錯， 還能有啥？

紀靈見着大頭滿臉有道理， 而花低頭垂眸的樣子， 也就能知道他們各自想的是什麽。不說這個絕對男性掌權的時候了，就紀靈現代的時候， 小時候在農村的時候總也有把不能生育全都怪到女人頭上的。

現在見着大頭這樣子， 紀靈也心裏有悶氣。

大頭人如其名，頭是真的大，當年為了他， 大頭的母親也是難産死的。

紀靈先開口問他們：“你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你們現在各自是怎麽想的？”

屋裏除了紀靈， 還有烈， 另外就沒其他人了。

大頭還算自在， 他是覺得自己有道理的， 因此直接開口對紀靈說：“既然她不能生養，我當然也不能沒有子女， 我準備與她分開生活，各過各的。”

花在一旁垂着頭流淚， 她雖然挨了打也恐懼大頭， 可是頭一個想到的還是這會兒沒有男人到底是撐不起一個家，過不下去日子，怎麽都還是得和大頭一塊兒才行。

紀靈不看大頭， 直接讓花跟她進屋。

進了小屋裏面，紀靈關上門，讓花把衣服脫了給她看看。花猶豫片刻，見紀靈眼神堅定，這才慢慢将外衣脫了，一層層露出裏面的傷口。

花的臉上已經有兩塊淤青，紀靈本來覺得那已經算是很過分，卻沒想到花脫了衣服以後才算是觸目驚心。

花的身上簡直快要沒有一塊兒能看的好肉了，不僅如此，新傷舊傷還有不少傷口。紀靈看得腦袋發熱，氣得手都要發顫。

她的臉色更加沉，只讓花穿好衣服，自己則先走到了外面。

大頭還在那兒和烈說呢，“女人沒用不聽話，不打還能怎麽樣？”

他們平時男人們聚在一起，說這樣的話的時候，即便不是每個人都會響應，可總是不會有人反駁，還有些應聲附和的。

大頭平時和烈交流基本沒有，這會兒也已經将他給當作普通男人，還自以為自己剛才說了句有道理的話，等着烈附和。

卻沒有想到紀靈這就出來了，而且烈的臉色也是不好看，盯着自己的眸子裏面全是不認同感與輕視。

紀靈重新坐下，“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一會兒等花出來我再問問她的意思。”

大頭在烈那裏讨了個沒趣，這會兒聽見紀靈的話便點了頭，心中還暗道了一聲烈真沒趣。

沒一會兒，花便穿戴整齊從屋裏走出來，紀靈這才問她：“前面大頭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花的臉色發白，她也不敢看大頭，只說：“現在是冬天，分開了我們怎麽過呢？”

紀靈點頭：“這也是的。”

冬天這個時候也來不及另外給花找地方住。

她還沒往下說，大頭那邊先着急起來了，他還想抓緊找一個新的女人回來，好給自己生兒子呢，當然是着急着讓花走的。

大頭說：“讓她和新來的那些女人一起生活不就行了，她們也生活得好好的，至于吃的，我也能給她一些。”這語氣仿佛施舍一般了。

紀靈簡直想要轉頭對他說一聲你他娘別放屁了。

可她好歹是忍住，只是眉頭緊鎖抛出了一連串的反問：“就算你們分開了，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怎麽就沒有花的份了？再說吃的，那怎麽就成你分給花了？”

如果說部落最開始那會兒，大頭也許能說出這樣的話還稍顯得有些底氣，畢竟那個時候部落裏男女生活基本上男人打獵，女人的采集是一些，卻總歸不是全部，另外住的房子也都是男人們建好以後再讓女人來住的，女人相對幫忙少。

可是這會兒部落裏面的情況稍有不同，另外說大頭和花就更是不同了。

大頭以前捕獵就一般，後來家裏開始種植，開荒的時候他是和花一起的，等開荒了以後，他有時候出去打獵，回來的時候要麽帶的東西不多，要麽就是沒有收獲，後面出去打獵的也少了。倒是花一如既往都在田裏面忙活，家裏造房子的時候也是兩個人一起扛木頭挖土，加上部落裏頭其他人幫忙，才算是建成了。

總的來說這個家裏現在誰出力多，不說大頭處理如何，就說花，她出的半點不比大頭少。

但是從現在主流的觀點入手，男人總是擁有家裏所有財産的支配權的，連女人本身都是財産的一種，哪裏能和男人擺在一起算。

大頭被紀靈的兩個反問給弄懵了，吶吶地說：“那不然還能怎麽樣？”

紀靈也不和他們繞彎子了，要不然能說不知道多少廢話，她便直接說：“你們現在如果要分開，我可以為你們做見證，大頭你再去請大虎和厲他們過來一起也做個見證。”

大頭原本還怕紀靈阻攔，畢竟紀靈的身份是首領與神使，又明顯得了太陽神的眷顧，他還是不敢違逆紀靈的意思的，這會兒聽見紀靈的話裏頭并沒有阻止的意思，心下一喜，立刻答應了，轉頭便跑出去。

紀靈則偏頭看向花，見她臉上無措，安慰她道：“別擔心，就算你們分開過，你也不是過不下去的，把田種好，平時養點牲畜再織些布，日子不會比現在差，在部落裏面我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只是有一點，往後受了欺負可別自己憋着，你身上那些傷不能積攢，日子久了命都要沒的，一會兒你去找初，去她那裏拿一些草藥來療傷。”

初是厲的妻子，幾次戰争裏面都跟着紀靈一塊兒處理傷口，她學得最認真，紀靈也告訴她很多自己學來的草藥配方，時間久了，初那邊積攢的草藥不少，部落裏很多人都會去她那兒換草藥。

花心裏原本一點底氣也沒有，她以前不是陽部落的，和大頭分開以後，按照部落以前的規矩，基本都是要回到自己以前的部落去的。可是花好些年沒有回去更沒有和那邊走動過，根本都不知道自己以前的部落現在如何，可是只要想一想就能夠知道情況肯定不如陽部落好的。

這會兒聽見紀靈說自己還能留在這裏生活，且能保護自己周全，花心中才定了大半，朝着紀靈點了點頭。

紀靈又問花：“你們家裏面現在有多少糧食，皮毛，還有牲畜呢？”

這些平時都是花在幹的活，因此說的時候十分清楚，不用多想就報了出來：“有三百斤水稻，五十斤豆子，另外還有六百斤飽果和二十斤紅糖，另外還有兩百斤肉，六只雞，一頭母豬崽和兩只兔子。”

他們家裏面有兩個人，數量差不多就這麽些，紀靈聞言點了頭，表示了然，只等大虎他們那邊過來。

大頭動作快，也沒多久就把大虎和厲給叫了過來。

幾人圍坐成一團，紀靈讓花在自己身邊坐下，和大頭保持一些距離。

紀靈開口說：“我前面看過花身上的傷了，真是拳打腳踢沒有一塊好肉，”她看向大頭，目光審視，“大頭要是打獵有這心狠的勁兒，恐怕也能成了部落裏一等一的獵手。”

大頭在這事兒上說不出反駁的話來說，只甕聲甕氣嘀咕兩聲，垂着頭沒說話。

大虎和厲在外面獨當一面，在家裏卻也并不霸道，對待自己的妻子沒什麽甜膩，卻也是尊重的，不說花身上的傷口，就是看見花臉上的傷痕也足夠他們看不上大頭了。

紀靈又說了自己的意思：“我是這麽看的，你們家裏的房子是你們兩個一起建造的，理應該有花的一半，然而房子已經是建造好了的，不能分割，可是這個時候讓花和你繼續住在一起我也不放心，所以花搬去和藍部落的女人孩子們一起住也可以。”

她頓了頓，繼續往下說：“不過這是春天暫時的，等到開春以後，我會另外給花一塊地，大小就和你們現在住的一樣好了，大頭也要出力幫花建造。”

大頭擡起頭想反對，可見着紀靈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再看看大虎和厲都是認同的神色，便也不敢說什麽，算是默認了。

紀靈又看看花，問她：“這樣你覺得合适嗎？”

花原本根本沒打算有自己的房子，現在聽見紀靈這樣的安排，感激極了，還能有什麽不答應的，忙不疊點了頭讓紀靈能夠繼續往下說。

紀靈接着道：“另外說你們家裏的糧食怎麽分，我前面已經問過花，下面我說說糧食和牲畜應該怎麽分。”

一說這個，大頭立刻來了精神，有些緊張地看着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