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最好的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陳尋是皇帝身邊的人,又是太監總管,裴萱自然是沒法直接在明面上動他的,但在這皇宮裏,有的是人想要把陳尋從那個太監總管的位置上擠下來,也有的是人看他不順眼想要除掉他,裴萱沒有必要親自動手,她只需要,稍微抛出一根線,自然會有別的人把握住這個機會抓住那根線,幫她除掉陳尋。
只是,想要讓連麒痛苦,僅僅除掉陳尋是不夠的,還要讓陳尋當着連麒的面死去,讓他知道什麽叫做絕望和痛苦的想要死。
裴萱制定計劃不過幾天的時間便付諸實踐了,所有的事情她都并未親自動手,書信是讓侍女寫的,傳信的人是東宮的太監,真正去完成那件事情的,另外他人。裴萱盡可能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從自己的身上扯開了,即便是到時候有人想要調查這件事情,也查不到自己的身上來。
這主意是玲珑提出的,裴萱很是欣賞,不僅當場贊揚了她,還賞賜給了她許多的黃金,看來她對于玲珑的主意十分的滿意。
陳尋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內容是約着他明天去皇宮外京郊的一片花林裏賞花,落款是“連麒”,陳尋沒有懷疑什麽,這字跡的确就是連麒的字跡,而且約着自己去宮外這樣的事情他也的确是做的出來的,那小兔崽子最近總是往宮外跑,也不知道是在忙活些什麽,這次見到他,一定得好好的罵他一頓,讓他好好的幫皇帝陛下做事,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将信小心翼翼的收起來,陳尋便開始準備着手邊的事情,并且想好了明天要在皇帝那邊告假的理由,給自己充足的時間去見連麒。
而與此同時,連麒也收到了內容相同的信,落款是“你義父”,信件內容的語氣是模仿着陳尋平時講話的語氣寫下來的,連麒沒看出來哪裏不對勁的,只以為義父是想換個地方和自己說些在皇宮裏不方便說的事情,沒多想。
第二天,陳尋和連麒都各自收拾東西出宮去了,原本南宮凜是想讓清月跟着連麒的,但連麒想着義父要和自己說的可能是和皇帝有關的事情,要是帶着清月去了,義父肯定覺得說話都不方便,而且皇帝那事兒,南宮凜現在還不知道,所以就笑着拒絕了南宮凜的好意。
“我只是去見我義父而已,又不是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清月還是留在東宮陪着你吧,我走了啊。”
連麒是無比歡快的離開的。這幾天待在東宮裏,不僅要接受着小蘋他們對着自己露出的那種暧昧的眼神,更要直面着遇到裴萱時她那恨不得殺了自己的眼神,好不容易得到南宮凜的允許可以出去一天了,他怎麽能浪費這麽好的機會?
只是陳尋比他先離開皇宮,并且目的地明确的直接去了信裏所說的地方,而連麒剛剛踏出宮門就遇見了正巧要進宮去見太後的穆長郢,以及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出現在穆長郢身邊的南宮柳。
他們兩個人見到連麒,都是笑着打招呼,然後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南宮柳搶先說道:“小太監,你這是準備去哪裏啊?太子哥哥準你出宮來玩兒?”
穆長郢看向連麒,微微張開的嘴停頓了下,才問:“你這是要去哪裏?”
連麒從他的嘴型看得出來他沒有說出口的兩個字是“哥哥”,連麒笑了下,這穆長郢倒是真的很乖,每次見到自己都會乖乖的喊自己“哥哥”,雖然直到現在他都還不是很習慣這樣的稱呼,但最起碼連麒知道的是,穆長郢是真的把自己當哥哥的。
他說:“出宮有點事情需要處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你們這是要進宮去見太後娘娘,還是已經見完了準備出去玩兒?”
南宮柳搶先回答道:“皇祖母今天有事不能見長郢了,所以我就打算跟着長郢出宮去玩會兒,我可是好不容易從皇祖母那裏拿到的令牌,今天可得讓長郢陪着我玩一整天!”
穆長郢無奈的笑了下,但事實就是南宮柳說的那樣。他原本是來見太後娘娘的,但因為太厚娘娘臨時有事不能見他,他只能是先回去,結果誰知道出來的路上遇到了活蹦亂跳的非要跟着自己一塊兒出來的南宮柳。
如果是平時的話,帶她到處玩兒肯定不是什麽問題,只是他現在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要是帶着她的話,肯定會有不方便的地方。在連麒出現之前,他正想着要怎麽把南宮柳給勸回去。
他用眼神向連麒求助的時候,連麒并沒有立刻接受到他眼睛裏的訊息,看到的只是穆長郢朝着自己擠眉弄眼的畫面,他不由得說了句:“你眼睛不舒服嗎?”
“……”
南宮柳立刻看向穆長郢:“長郢,你眼睛不舒服嗎?”
穆長郢無奈:“不是……”
“那就好,如果不是不舒服的話,那你就必須得帶着我到處玩兒了,你要是不待我去的話,我就去告訴你父親,讓他罵你一頓,然後再帶着我一起去。”
穆長郢:“……”
連麒笑着說:“那我就不要在這裏打擾你們了,我還得去辦事,先走了,你們慢慢玩兒。”
南宮柳笑着揮手:“好,你路上小心啊~”
看着連麒真的轉身就走的背影,穆長郢很是無奈,哥哥啊,你怎麽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我那不是眼睛不舒服啊,是讓你幫我解圍的意思啊!
南宮凜笑着抱住穆長郢的胳膊,笑嘻嘻的說道:“你別想跑,我可是好久沒出來玩兒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得陪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先放開嗎?大庭廣衆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不管,你要是跑了我去找誰?我是公主,誰敢說?舌頭都給他割了!”
“……”
另外一邊,快要出城的連麒遇到了正在城門口的裴簡,他想起南宮凜說的要和裴簡保持距離的話,正準備着假裝沒看見他然後從旁邊走過去的時候,裴簡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且立刻就跑到了他的面前。連麒無奈,他這是想跑都跑不了。
看着裴簡笑容滿面,連麒也只能是笑笑,怎麽在哪裏都能遇見裴簡呢?之前是在他的府邸不遠處那也就算了,怎麽在城門口還能撞見他?真的是巧合嗎?
“裴大人,還真是巧,居然會在這裏遇到你。”
“如果我說真的是巧合,你會信嗎?”
連麒聳了聳肩膀,一副沒什麽所謂的表情看着裴簡。裴簡是因為巧合出現在這裏,還是因為知道自己會路過這裏而出現在這裏,或者是因為他在這裏有着需要什麽辦的事情而出現在這裏,對連麒來說其實都不怎麽重要。畢竟,只是遇到而已,他要做的事情是去郊外見他的義父。
連麒笑了笑,說:“裴大人,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情,不能在這裏陪你說話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他正要走,裴簡攔住了他的去路:“下次是什麽時候?之前說讓你請我吃飯的事情你也說的是下次,結果一連好多天,我連見你都見不到。”
“這……”
連麒也很無奈,是南宮凜不讓他離開東宮的啊。
“那就等我回來吧,”連麒說:“我現在要去一趟郊外,會在天黑之前回來,到時候我去你的府邸找你,如何?”
“好,”裴簡笑了:“我等你。”
連麒點了點頭,很快的離開。裴簡望着他的背影,笑得很開心。
而因為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而急急忙忙的跑去了約定的地點的時候,并沒有看見義父的身影,信上說的那個涼亭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被打翻的食盒,滾落在地上的是連麒平時喜歡吃的幾樣糕點。
連麒很是不解,這應該是義父拿來的吧?可是,東西為什麽被打翻了?義父又在哪裏?
他站起來在附近看了看,仍然沒看到義父的身影,倒是在旁邊的草叢裏看到了幾支箭,一種不安的感覺忽然湧了上來。
“義父!”連麒直接喊出了聲音:“義父,你在哪裏?”
喊話的聲音剛落,一支箭便朝着連麒的腦袋射了過去,還好連麒反應迅速,立刻躲開了,只是連麒心中不安的感覺越發的強烈,他試探着朝着那支箭射過來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那個地方,就越是不安,心中無比忐忑。
在那些草叢裏,躺着的不僅是箭,還有被刀直接砍死的人,血腥的味道濃重。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連麒不由得跑了起來,在那些草叢當中尋找着陳尋的身影,他翻開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最後在一棵樹下的位置找到了背上中了三支箭的陳尋,他立刻抱住了陳尋:“義父!義父你醒醒!”
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陳尋還剩下一口氣,聽到連麒的聲音,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呼吸沉重:“兔……兔崽子……”
“義父!義父你還活着,我馬上背着您去城裏找大夫!您再撐一會兒!”
連麒作勢立刻就要把他給背起來,陳尋卻按住了他的手:“算了……算了……咱家,怕是挺不過去了……你,你一定要……小心……裴……裴……”
“義父,您別說了,別說話了!我這就帶着您去找大夫!”
連麒将陳尋給背了起來,不停地和他說着話,希望他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的時候支撐過去,只是啊,背後的人慢慢的失去了聲息,不管連麒如何喊着“義父”,背上的人就是一動不動,一動不動。
連麒摔倒在地,陳尋的身體壓在他的身上,他連忙起身,拍着陳尋的臉,搖着他的肩膀,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若是以前,陳尋一定會給他擦眼淚的,若是以前,陳尋一定會一邊罵着他一邊摸着他的腦袋的……可是現在,好安靜好安靜,只有連麒自己的哭泣聲。
“義父!!!”
連麒抱着陳尋的身體,大聲哭着:“有沒人啊?有沒有人在這裏啊?救救我義父!求求你們救救我義父!”
“啊!義父!!!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