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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的人

南宮柳遵循皇帝的旨意出嫁那天,刮着大風,似乎是想要将迎親的隊伍都給吹走一般,好不容易隊伍艱難的到達了武狀元的府邸門口,武狀元歡歡喜喜的過來迎接她,還沒來得及掀開轎子的門簾,脖子上便被抵上了一柄長劍,在場的人皆是震驚,代替皇帝前來的桀王南宮決看見握着長劍的人是南宮凜,眼神更為吃驚了。

武狀元是認識南宮凜的,只是不知道現在該如何稱呼他,因此楞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不明白現在他這是什麽意思。

南宮柳聽外面忽然安靜了下來,忍不住自己掀起了蓋頭,朝着轎子外面看了眼,看見南宮凜帶着清月擋在花轎前面的時候,同樣也是詫異的,她之前聽說他要和連麒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原本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離開了的,可是他怎麽會回來這裏?

南宮決皺眉,走上前去:“南宮凜,你這是做什麽?你想搶婚嗎?她可是你的妹妹!”

“搶婚?”南宮凜淡淡一笑,但眼中毫無情緒:“我沒有搶婚的興致,我只是來做個警告的。”

“什麽警告?”

“警告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他要是敢對我妹妹不好,要是敢做對不起我妹妹的事情,我就把他們雙手雙腳全部都剁下來,舌頭割了,眼睛挖了,然後裝在一個裝滿鹽水的壇子裏。”

南宮決睜大了眼睛,詫異非常:“南宮凜!你這是在說什麽?”

“在說我想要說的話,”南宮凜的眼睛看向那個不敢動的武狀元,又笑了下,和之前一樣,臉上是笑着的,但是眼睛裏卻是沒有半點笑意,反而露着寒意,他又說:“聽說你是武狀元,想必武功不錯,但你這身武功要是用在欺負我妹妹身上,我想你知道後果會是什麽。”

武狀元額頭上冒着冷汗:“是,臣知道,請殿下放心,臣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公主的事情,這輩子只會有公主這麽一個妻子,臣發誓一輩子都會對公主好!若是有違誓言,天誅地滅!”

“很好。”

南宮凜收回了長劍,清月立馬過去接下了他手裏的劍,而南宮凜此時轉身看向還在那裏看着的南宮柳,微微挑眉,走到了她的面前。

“今天你成親,沒來得及準備什麽禮物,”南宮凜從懷裏拿出一個檀木制的精致小盒遞到了南宮柳的面前,道:“連麒和我說這樣的東西,成親的時候送人最好了,裏面是兩枚玉環,你戴一只,武狀元戴一只。”

南宮柳笑着接了過去:“謝謝太……謝謝凜哥哥,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你還沒有打開來看。”

“不用打開,”南宮柳笑着:“凜哥哥送的東西自然是不會差的,不管你送的是什麽我都喜歡。還有,你能來這裏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南宮凜笑着伸出手在南宮柳的臉上捏了一下,說:“好了,不早了,別耽誤了你成親的時辰。”

“你那麽快又要走了嗎?”

“連麒在等我。”

南宮柳笑了下:“那好吧,那你記得回來看看我,帶着連麒一起回來。”

“嗯。”

南宮柳放下了簾子,頭上的蓋頭也被她放下拉好,媒婆笑着喊着“吉時到”的時候,南宮柳笑着握緊了手裏的盒子,然後拉住媒婆的手走了出去。

南宮凜沒有留下來參加南宮柳的婚禮,而是在看着南宮凜被武狀元背着進去大堂的時候轉身離開了,只是沒走多遠就被趕來的南宮決給喊住了,他直接擋在了南宮凜的面前,一副不讓他離開的表情看着他。

“做什麽?”

“你真的要離開京城?”南宮決覺得難以置信:“你真的不要這裏的一切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說的那些話是和你們開玩笑的?”南宮凜反問,又說:“另外,我想我說的已經足夠明顯了,你們翻來覆去的同樣的問題問了那麽多次,不覺得煩嗎?我聽着都很煩了。”

或許在別人看來南宮凜放棄東宮太子的位置,放棄他那麽多年培育出來的一切,放棄他在京城所擁有的權勢這些事情是讓人覺得難以置信,并且很是愚蠢的,但南宮凜自己卻不那樣覺得。

放下了那些東西,他才真正的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輕松和惬意,那些東西早就該放下的,本就是不喜歡的東西,何必留着?

南宮凜繞過南宮決離開的時候,南宮決看着他的背影說道:“南宮凜,你真以為你可以在外面逍遙自在嗎?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不會讓你如意的!”

南宮凜沒有轉身,但嘴角是帶着笑意的,他就知道南宮決是因為皇帝讓他坐在太子之位上而在抱怨着自己,但那又怎麽樣呢,皇帝的旨意馬上就要下了,再過幾天,桀王就是名正言順的東宮太子了,到時候就真的沒自己什麽事情了。至于南宮決喜不喜歡太子這個位置,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自己能不能逍遙自在,那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南宮決那個傻子難不成以為他還能找得到自己?自己沒有傻到會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在他的面前。

南宮決在後面氣的跺腳,他根本不想當什麽太子,和京城裏的這裏勾心鬥角相比,他還是更加喜歡鎮守在邊關,即便是條件差一些,但好歹是舒服的,這個京城看似富麗堂皇的,卻是他不喜歡的。

原本他應該潇灑的在邊關待着的,如今戰事平定,邊關一片安寧,正是自己休息玩耍的好時機,那該死的南宮凜好端端的鬧什麽脾氣,這太子說不當了就不當了,他是瘋了吧!氣死人了!

南宮凜和清月騎着馬趕回到和連麒約定的地方的時候,連麒正在和董方猜拳,梧桐在旁邊給他們倒酒,雖然只有三個人但卻還是一副開心的模樣。

連麒遠遠的便看見了騎着馬的南宮凜,于是丢下了董方,站再去土堆上朝着南宮凜的方向使勁的揮着手,還大聲的喊着他的名字,臉上的笑意滿滿。而看見了連麒、聽見了連麒聲音的南宮凜,臉上也逐漸露出笑容來,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趕到了連麒的面前。

他直接從馬上飛身而下,輕飄飄的落在了連麒的面前,連麒笑嘻嘻的便撲到了他的懷裏:“怎麽回來的那麽快?公主成親你都沒有留下來喝杯喜酒嗎?”

“你在等我,”南宮凜摟着他:“我哪裏敢在六妹那裏多待?該說完的話說完了就可以了,等有時間了,我們會回來看她的。”

“也是,”連麒點了點頭:“那廢話不多說了,我們走吧~”

“好。”

他們要去的地方離京城不算是很遠,就是連麒和南宮凜剛剛認識的時候去過的陳家村,和那個時候見到的一樣,村口的柳樹是綠意盎然的,可村子裏面卻依然是那些墳包,走過去的時候都覺得有着陣陣寒意。

路過一處墓碑時,連麒忽然停下了腳步,看着那上面清楚的刻着的“陳氏心期之墓”,想起來之前來這裏的時候好像見過這個墓碑,當時南宮凜似乎還特意提了一下這個人,只是他後面也并未解釋這個陳心期到底是誰。

連麒問:“陳心期,是誰?”

聽到這個名字,清月有些緊張,擡起頭看向連麒,又有點緊張的看了眼南宮凜,這個人,殿下以前都不讓人随便提起的。那是一段很不美好的回憶,東宮裏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幾乎都被殿下給滅口了。

“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南宮凜笑着:“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已經過去了。”

“是嗎?”

“嗯,”南宮凜牽起連麒的手朝着裏面走去:“我們來這裏可不是為了看別人的墳墓的,趕緊走吧,待在這裏怪不舒服的。”

董方和梧桐連忙跟了上去,清月倒是在墓碑前面愣了會兒,剛剛殿下的态度似乎是不在意這個人的事情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嗎?

清月看了眼張滿了雜草的墳包,也是,自從殿下遇到連麒公子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了,這個人,要不是今天來這裏有事的話,殿下或許是不會記起還有這麽個人的,畢竟,那都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讓殿下都覺得當時的事情已經不重要,可以随意放下了。

微風輕輕的吹起,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啊。

不遠處的董方喊着清月的名字,清月回過神來,應了一聲,連忙跑了過去。

董方笑着問他:“你剛剛在那墳包面前想什麽呢?喊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沒聽見,”清月答:“我都走神了我怎麽聽得見?”

“……你說的我竟然無言以對。”

“滾。”

“啧,好端端的滾什麽滾,我們可是同路!同路!”

清月推開湊過來的董方,一臉嫌棄:“快滾,不然閹了你。”

“……你這麽狠的嗎?”

“是的。”

“……”

旁邊的梧桐無奈的扶額,又搖了搖頭,兩個人待在一塊兒就知道吵吵吵,一點兒都不讓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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