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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席雨桐便在府上呆着, 和小桃下去換了身舒适的衣裳, 而後便到小院子坐着。

管家擔心她餓着, 已經準備了糕點,也就搬過來到院子的桌子上。

“小姐, 你說筱禾現在怎麽樣了?”小桃吃着點心, 突然有些惆悵地問, “筱禾在那裏都沒幾個熟人, 肯定很無聊。”

席雨桐聞言,擡頭看她:“那你要不要回去陪她?”

小桃頓時搖頭:“哪裏也沒什麽好吃的, 也沒什麽好玩的, 奴婢去了也只是一起無聊。”

席雨桐失笑:“我跟筱禾說過讓她找機會回京, 估計過幾天就能見到人了, 所以你不用擔心。”

“奴婢才不擔心。”小桃憤懑地拿起一塊糕點丢進嘴中, “反正她就會和小姐一起欺負我,不回來才好呢。”

席雨桐知道小桃也就是口是心非, 但也沒拆穿對方, 敷衍地“嗯”了聲,心中想起入宮的鳳羽弈。

按照外邊士兵的巡邏程度, 宮中巡邏的力度必然是只強不弱。

雖然鳳羽弈武藝高強,但宮中士兵衆多, 萬一真的被發現了……

“小姐,小姐。”

席雨桐回神, 拍開小桃揮動的手,“怎麽了?”

“奴婢才要問小姐怎麽了。”小桃嘀咕, “奴婢問您問題呢,結果你都沒反應。”

席雨桐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尖,“我方才跑神了,沒聽清你問什麽,不然你現在再問一遍?”

小桃狐疑地看着她,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沒問出來,“只是小事,既然沒聽清就算了。”說着,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席雨桐,“小姐,這棗泥糕味道不錯,你試試。”

席雨桐接過來,放在一邊,看着她:“當真是小事?”

小桃被看得心虛,但還是硬着頭皮點了點頭,而後垂着頭又拿起一塊棗泥糕吃起來,含糊不清地說着“好吃。”

看她這樣,席雨桐也沒再過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若是小桃解決不了了必然會問她。既然沒開口詢問,那便是還沒嚴重到那種程度。

瞧小桃一眼,她又拿起一塊棗泥糕入口,發現味道着實不錯,不由得又多吃兩塊。

到了申時,鳳羽弈回來了。

席雨桐聽到下人傳話,準備出門去迎接,不曾想才走出院子就看見對方迎面走來,腳步頓了一下,而後繼續上前,将手中手爐遞過去:“怎麽這麽快便回來了,可是事情不順利?”

鳳羽弈點頭,“比我想象中的要森嚴許多。”

她潛入宮中,卻發現宮裏的士兵幾乎是三步一個,五步就有一小隊巡邏,完全不給潛入的空隙。也是這般,她呆了小半個時辰便放棄了。

“你不說得見陛下一面才能确定什麽事情?”席雨桐瞧了眼四周無人,壓低聲音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既然不給夜襲的機會,那我就光明正大地進去。”鳳羽弈待手暖和之後,就将暖爐塞回席雨桐手中,“皇帝重病,朝中大臣探望,這總能見上一面的。”

席雨桐聞言,想起那可以僞裝的人/皮面具,頓時了然。

“只是……”席雨桐有些猶豫,停下來看着面前的人,“安寧,你可還記得上……先前皇帝重病的緣故?”

鳳羽弈一愣,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事,思索了會兒,才問:“你之前不說是舊病複發,加之被鳳羽琪囚禁累了身體,才不治身亡?”說完她就搖了搖頭,因為她想起了先前和席雨桐交換記憶的事情。

“其實并非是舊病複發,而是二殿下對他下了毒。”席雨桐握着她的手,“陛下擔心你知道了會影響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覺得他失敗到連兒子仇恨還要除之而後快的地步,便讓我隐瞞了此事。”

鳳羽弈沉默。

“對不起。”席雨桐有些愧疚,“那時陛下生命垂危,又——”

“沒事。”鳳羽弈打斷她的話,擡手摸着她的頭發,“那時人已經沒了,說不說都沒何影響的。如今你提起此事,倒是更加讓我确定我的猜測。”

席雨桐擡頭看她:“何事?”

“陛下在我們出發去骅扶前身體還算康健,如何會在短短這幾月便得了重病還管不了政事?”鳳羽弈反問道,“很有可能是鳳羽琪等人做的,目的便是要一步步奪取權勢,甚至是那個位置。”

“可他不是已經是太子了?為何要做這些。”席雨桐不解,“上一世他動手腳是因為被廢了太子之位,如今他才初封為太子,做這些只會讓他丢失太子之位。”

“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鳳羽弈笑着曲指彈了彈她的眉心,“先是突然冊封太子,随後便皇帝重病,由太子監國。”

席雨桐順着她說的想了下,仿佛讓人打通任督二脈一般,“你是說……這冊封太子一事是太子弄出來的?難道他下毒威脅了?”

鳳羽弈點頭,“可能是,也可能是,”

席雨桐皺眉:“他為何着急當上太子?”

“誰知道呢。”鳳羽弈牽住她的手,繼續往院子的方向走,“不過他本就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着急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席雨桐一邊走着一邊擡眸看她:“那你呢。”

鳳羽弈對這試探只是勾唇一笑,“以前确實十分想要那個位置,那是我想要向……證明自己,現在再重複一次就沒意思。”

她都這麽說了,席雨桐只能将快脫口而出的話咽回去,輕輕“嗯”了聲,思緒卻有些散了開來。

鳳羽弈察覺到她的跑神也沒多想,只當是還在思考鳳羽琪的事情。

既然是以朝中大臣的身份去探望,鳳羽弈自然不能露出馬腳,便找了較為熟悉的一位大臣,換了其裝扮之後便早早入宮。

只是并未有她想的那般順利,在養心殿前提出見皇帝的時候被攔截下來了,好說歹說都沒能見上皇帝一面。

為了不露出馬腳,她只能先離開。大概是老天終究還是眷顧她的,讓她出來時瞧見了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李德。只是對方的情況好像不大好,竟然拿着掃把在灑掃,旁邊還有好幾位太監在盯着,偶爾還會拿着鞭子甩上幾回。回回用力,太監服都被劃破了。

見不了皇帝,見見貼身太監總是可以的。

看了眼,鳳羽弈便收回視線,從袖中掏出錢袋,笑着朝那兩甩鞭子的公公走了過去。

好說歹說,這一袋子好幾百兩才換回一刻鐘說話的時間。

時間緊急,鳳羽弈也不拐彎抹角,表明身份後便詢問皇帝生病的事情。

李德沒想到弈王居然回京了,頓時又驚又喜,還是被提醒不能露出異樣才穩住心神,低聲回答鳳羽弈問的一個個問題。

不過半刻鐘,先前那兩太監便過來催促。

鳳羽弈想問的事情已經問完,頓時道謝離開。

待出了宮門,冷風一吹,她緊繃着的情緒方才放松下來。回頭瞧了眼森嚴威嚴的宮門,她嘆了口氣,轉身上了馬車回府。

席雨桐琢磨着她該回來的時間,早早就帶着小桃在門口候着。

故而鳳羽弈回來,她第一時間便知道了,捧着暖爐上前,“見到了?”

“沒有。”鳳羽弈道,“但是見了李德。”

席雨桐眼神微閃。李德既是皇帝的貼身太監,也是鳳羽弈安排的人。見了對方,肯定也能了解到皇帝的情況。

只是府門口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她只能按捺住好奇,待進了王府,這大門關上了方才敢問具體發生了何事。

鳳羽弈并未隐瞞,将詢問李德事情一一說清楚。

她一開始就問了皇帝的病情。就如她所想的,皇帝重病還真的和鳳羽琪有關,只是這下的不是毒,而是蠱,還是子母蠱。

所謂子母蠱,分為子蠱和母蠱,服用子蠱之後的人會對母蠱之後的人言聽計從。若是不從,那服用子蠱的人便會七竅流血而亡,但服用母蠱的人并不會有任何影響。

皇帝無意中被下了子蠱,其中母蠱被鳳羽琪服用,只能順從鳳羽琪的意思冊封太子,被囚禁在宮殿裏,不得不對外宣稱“病重”,由太子監國。

而刺激鳳羽琪下字母蠱的源頭,是皇帝冊封鳳羽弈為太子的聖旨。

聖旨已經書寫好,但未能等到昭告天下的那一刻便被鳳羽琪帶兵入宮攔截,而後皇帝中了子蠱,更是不得已改了聖旨。

席雨桐有些驚訝:“陛下冊封你為太子?”她記得上一世皇帝對鳳羽琪有很大的期望來着,還是冊封對方為太子後,看穿對方做的糟心事才将皇位給鳳羽弈來着。

鳳羽弈解釋道:“李德說是皇帝調查,知道了鳳羽琪暗中和姚丞相做的事情,對其失望透頂。”

席雨桐又問:“陛下的子母蠱可能解了?又或者說那先前冊封你為太子的旨意還在不在?”

若是能把皇帝救出來,将蠱解了是最好的。但宮中戒備森嚴,帶走皇帝不易,這解蠱更是不易。

若是不能救出皇帝解蠱,那先前的旨意就十分重要。

鳳羽弈搖頭,“得先問過老師看看才知這蠱能不能解,至于那聖旨,李德說是陛下藏起來了,他也不知道藏在何處。而且現在皇帝被隔離開,誰也不允許觐見,也無法得知在哪。”說着,她彈了彈席雨桐眉心,“你關心這聖旨作甚,反正如今太子已定了,我拿出去衆人也會說是假的。”

席雨桐先前确實不願再次耗費時間在那繁華的皇宮中,想鳳羽弈随她一般自由自在。

但不可能事事順心,尤其這段時間的經歷已經讓她明白一件事——就算鳳羽弈放棄那個位置,小心眼的鳳羽琪也不一定會放過鳳羽弈,這從對方一直派人刺殺鳳羽弈就可窺見一二。

一想到鳳羽琪這段時間的刺殺,席雨桐便有些按捺不住。

待踏進院子,她停了下來,擡眸看鳳羽弈,鼓起勇氣:“安寧,若是我不再反對,你可願再坐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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