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時隔三日, 三人方才回到京城。
如崔青瑤所說, 現在京中防備更加森嚴, 從入城門到裏面街道,幾乎目光所及之處都有士兵在巡邏。也不知道是不是士兵們多了, 連着百姓們感到了害怕,街道上小攤子都比以前少了許多。
到了鬧市口, 席雨桐便停了下來, “安寧,你先回王府吧,我回去一趟。”
鳳羽弈點頭, “那你們小心點,我回王府問清楚情況便過去找你。”
席雨桐點頭,而後帶着小桃離開。
然而情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太師府門上竟然貼了封條,而且附近還有士兵巡邏。
大概站得久了, 守衛的士兵看見兩人, 頓時兇神惡煞地出聲:“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麽?”
在他身邊的士兵這時也說道:“不會是太師府的人吧,要不要抓了再說。”
席雨桐聽得糊裏糊塗的, 但也知道情形不妙, 正準備反駁,響起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相公,你怎麽這麽慢。”席雨桐疑惑地回頭,看見崔青瑤一臉驚喜地提着裙擺小跑過來, “人家都等了好久了,再不去買那家糕點鋪子就要關門了,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席雨桐一愣一愣的,瞥見對方擠眉弄眼才反應過來,“只是走多了有些累了,現在就過去買你喜歡吃的。”
幾人幫忙離開,一路過去崔府。
崔青瑤給二人倒了杯茶:“小姐,你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要不是我剛好經過那邊覺得這男子身形有些像你,你就要被抓進去了。”
“方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席雨桐現在滿是疑惑,“我爹爹不是被連累的?為何現在都貼了封條了?你可知道我爹爹現在如何了?”
“太師确實是被連累的,但前兩日被找出和邬邦首領來往的信件,如今被判了通敵叛國的罪名。”崔青瑤擔心地解釋道,“至于太師的身體,小姐還請放心,我已經讓人安排每日都會去給太師送飯菜,太師現在精神還不錯。”
聽聞爹爹身體還好,席雨桐倒是松了口氣,但崔青瑤說的,又嚴肅起來,“這通敵叛國是怎麽一回事?我爹爹衷心為國為民,怎麽會通敵叛國!”一想到爹爹被人污蔑,她心中就悲憤不已。
“據暗七調查,就前兩日,有人奏了太師一本,而後搜索太師府,士兵們找出好多封邬邦首領寫的書信。故而太師府暫時被”崔青瑤瞧她悲憤的模樣,安撫道,“不過我相信太師不是這樣的人,肯定是被污蔑了。畢竟那時候人多手雜,想要污蔑實在是太過容易了。何況邬邦首領又不在此處,就算說是他的書信,誰知道是真是假。”
席雨桐搖頭,“那些信應該是真的。”
崔青瑤頓時吓了一跳,“真的?”
席雨桐點頭:“确實有人通敵叛國,和邬邦有書信來往,但卻不是我爹爹。”
崔青瑤皺起眉頭:“誰?”
“太子和丞相。”席雨桐瞧見崔青瑤不可置信的神色,反倒是笑了出來,“想不到吧。”
崔青瑤點頭。她知道席雨桐不是空口無憑的人,“但……這賢王已經是太子,不出意外鳳朝都是他的,為什麽要和邬邦聯系?還有姚丞相也是,不是已經位極人臣了嗎,為何還要對國家不利?”
“人心不足蛇吞象。”席雨桐搖頭。
在崔府待了會兒,弄清楚現在的局勢,席雨桐便打算離開。
崔青瑤挽留道:“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住上幾天的。”
“多謝好意,不過我在這裏出入容易連累到你。”席雨桐擺手,“我過去找王府便可,你就送到這裏吧。”
崔青瑤點頭,想起什麽,又叫住她:“小姐,若是有何用得上我的,還請吩咐。”
席雨桐心中一暖,并沒拒絕她的好意,“知道了。”
崔青瑤看着她神情有些猶豫,被看出來了。
席雨桐停下腳步:“有事?”
崔青瑤鼓起勇氣,眼中閃爍着什麽,“先前王爺不是給我安排了一位暗衛?我想要她,可以嗎?”
席雨桐看着她的神情,明白了什麽,但還是沒辦法答應,“那是安寧的人,我會轉告她的,若是那暗衛和安寧都沒意見,那便讓她一直跟着你。”
這答案雖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崔青瑤已經滿足了,笑着點了點頭,将人送出府。
席雨桐一出來,就看見熟悉的馬車停在崔府面前。
馬車旁是王府的管家,看見她便笑着走上前:“王爺得知王妃的事情,派屬下過來接您去王府。”想起什麽,他遞過手中的暖爐,“這是王爺吩咐的,說是可別讓您受風寒了。”
席雨桐十分受用,笑着接過來,再次想見到才分開不到半個時辰的人。
明明看着是那麽冷淡的人,卻偏偏照顧得這般全面,讓她無時無刻都會被對方的一些小舉動給感動到。
馬車內已經放了大的暖爐,十分暖和,而且還飄着淡淡清香,不濃不淡,恰到好處的讓人舒心。
這一路折騰,加之先前走水路一直提心吊膽,這時躺在溫暖的馬車裏,倒是起了困意。
想着到王府也得好一會時間,她便閉眼小憩起來。
醒過來還是被鳳羽弈捏醒的。力道雖然不重,但她也沒熟睡,自然便醒了,一睜開眼便對上鳳羽弈那戲谑的目光。
大概是沒想到她這麽快醒來,被抓了個當場的鳳羽弈神色難得愣住。
她笑着拿下對方還放在臉上的手,又揉了揉臉頰,“安寧,你方才是在做什麽?”她自然知道對方做什麽,但就是想瞧瞧對方難得窘迫的神态。
只是她低估了鳳羽弈厚臉皮的性子。回過神後,鳳羽弈已經恢複往常的神情,靠在她旁邊的被子上:“方才你臉上沾了頭發,給你弄下來而已。”
席雨桐側過身子,看着對方一本正經的模樣,笑了出來。最終她也沒拆穿對方的話,笑着接了下去,“那下次動作輕些。”
鳳羽弈瞥了眼她泛紅的臉頰,記在心中,“嗯”了聲。
這點小情趣過後,席雨桐便問起正事。
“我聽青瑤說我爹爹被安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你可知道此事?”席雨桐看向身邊人。
鳳羽弈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此事我已經聽管家說了。”也正是這樣,她才會猜到席雨桐回府會出事,又因自己要忙着處理王府的事情,急忙派人過來接人。
席雨桐抓住鳳羽弈的衣袖,皺着眉道,“你也知道通敵叛國的是誰,我爹爹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的,雨桐,你先冷靜下來。”鳳羽弈擡手抱住她,“人肯定是要救的,但如何救人這件事,我們要好好商量一下。”
席雨桐自然知道是這麽個理,但一想到爹爹可能在牢中受苦受累,她心裏就十分心痛。
鳳羽弈知道懷中人的心情,又道:“我這一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席雨桐擡頭看她:“何事?”
“陛下不是已經将賢王冊封為太子,如今太子也還沒做出上一世的荒唐事被廢了,為何會這麽着急便動手拿太師等人開刀?”鳳羽弈一直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按照常理來說,太子日後是要繼位的,他為何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做出可能讓皇帝失望甚至廢太子之位的種種舉止?”
一監國,便拿朝中大臣開刀,更是無中生有地設計誣陷太師通敵叛國。太師在皇帝的心中為人如何皇帝心中必定是知道的,就算是證據确鑿也不一定會相信,那麽鳳羽琪的行為就顯得十分可疑,完全是百無一利,可對方偏偏還大張旗鼓地做了。
席雨桐這一路都在擔心爹爹安危,并沒有心思思考這些,如今聽鳳羽弈這麽一說,倒是覺得确實可疑。
“可是發生什麽讓他不得不采取這番行動的事情?”她不大确定地看着對方,“比如說不做此事便會威脅到對方的位置之類的。他不是想要那個位置,肯定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那個位置。”
鳳羽弈一愣,低頭沉吟起來,而後笑了出來。
席雨桐糊塗了,“你笑什麽?”
鳳羽弈偏頭看她:“我笑你這腦袋瓜子有時候還是挺好使的。”
席雨桐還是不大明白:“我剛剛說什麽了?”不就說了賢王想要那位置的事實?
鳳羽弈瞧她迷糊的模樣,更是笑開懷:“你說了賢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位置。”她嘆氣道,“先前我一直思考對方為什麽會做這些,倒是忘了最根本的問題——賢王一直都想要那個位置。就算是做了這些可能讓皇帝廢太子之位的事情,也是為了那位置。所以……他做的這些,必然是為了拿下那位置,也就是說不得不做出這些事情确保以後能拿下那位置。”
席雨桐已經聽得糊塗了,什麽叫做為了拿下皇位,又不得不做出這些可能廢了太子之位的事?
鳳羽弈看她這樣就知道她沒明白,笑着搖頭:“我的意思是說,肯定是有什麽事情我們不知道,而那件事情威脅到對方以後登上那位置,所以現在不得不采取行動鏟除異己,然後借勢上位。”
席雨桐頓時明白:“你的意思是他想造反?”
鳳羽弈一頓,搖了搖頭,“我只是說——”她靈光一閃,“你說得沒錯。他現在大張旗鼓地鏟除異己,京城又被他弄得守衛森嚴,我怎麽沒想到這是想造反呢。”
席雨桐疑惑,只是還不等她問什麽,就見鳳羽弈起身,疑惑問:“怎麽了?”
“我得入宮見陛下一面,才能确定鳳羽琪的用意。”鳳羽弈拉她起身,又拿過一邊的披風給她披上,最後拿起暖爐放在其手上,扶着人下了馬車,“你在王府等我。”
席雨桐點頭,“你小心些。”鳳羽弈應該在骅扶那邊的,若是被人發現秘密回京那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鳳羽弈低頭在她臉頰親了下,而後才回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