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因為皇帝在手, 鳳羽琪等人确實保了一條命, 但尹丞軍等幾十萬大軍已經包圍整個皇宮, 他們完全出不去,最後一路退到永和宮, 也就是鳳羽琪住的宮殿。
無論如何言語威脅挑釁,尹丞軍都不讓他們出去。他們原本是設計抓鳳羽弈的, 完全沒想到一下子自己就成了甕中之鼈。
朝臣們被羁押走了, 留在鳳羽琪身邊的就皇後和姚丞相以及貼身照顧的太監和嬷嬷。
看了眼外面的士兵,皇後一向雍容淡定的模樣就維持不住,“琪兒, 這外面這麽多大兵,我們可如何是好。”
不讓他們離開,就算他們有皇帝在手, 也如囚中鳥一樣,任由鳳羽弈掌控。
鳳羽琪也不知道怎麽辦,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讓他又驚又懼,想起了以前無論無何都會被鳳羽弈不着痕跡壓一頭的場景。
不等他多想,旁邊的就傳來“唔唔唔”的聲音, 順着看過去, 發現是席雨桐在掙紮,頓時不耐煩地上前把人敲暈。要不是為了威脅鳳羽弈,他早就一劍殺了席雨桐。
收回手,他就看見不遠處倒下來的皇帝。
姚丞相也注意到了, 上前把脈:“陛下好像不行了。”
因為太醫說皇帝撐不過三日,故而直至最後一日,也就是今日鳳羽琪就坐不住,再次到泰禾殿威脅着讓皇帝寫下傳位的聖旨。
在争執間,他被激怒就掏出了身上匕首威脅,結果争奪間失手刺了一刀。
看父皇寧死也不肯将位置傳給他,他也沒了期待,直接僞造聖旨,而後召鳳羽弈入宮試圖給鳳羽弈套上弑父上位的罪名。
這傷口不深,但傷在要處,加之一直沒有止血,只有鳳羽弈前不久簡單點了xue位止血,加之皇帝中了子蠱身體本就虛弱,此時早就沒了意識。
“要是他死了,我們現在必然要賠命,不能讓他死,最起碼不能死在這時候。”姚丞相看向鳳羽琪,“最根本還是子蠱的問題,你給下令讓子蠱自殺,然後我讓外面的士兵準備些止血的藥。”
事到如今,鳳羽琪已經沒有選擇,只能點頭,聽從姚丞相的意思。
對于姚丞相的請求,士兵并未拒絕,傳話上去後,甚至鳳羽弈還派了宋太醫過來。
宋太醫年紀漸長,并沒什麽威脅,也能更确切地做出診斷,故而姚丞相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将人帶了進去。
有了宋太醫在,給皇帝清理傷口又給上了藥之後,皇帝蒼白的臉色已經漸漸緩和過來。
“天氣漸冷,陛下身體又虛弱,還請注意好保暖。”宋太醫叮囑道,“另外,下官每日都會煮好藥送過來。”
“下去吧。”鳳羽琪不耐煩地擺手。
宋太醫出來之後,直接找上鳳羽弈:“陛下的傷已經止住了,而且體內的蠱已經被沒了,只需要好好調理便可。”
“做得不錯。”鳳羽弈神色稍微緩和。
宋太醫又道:“另外,下官瞧見王妃被打暈了,但并沒有何別的傷口,想必也無大礙,下官也沒敢多問以免惹怒他們。”
鳳羽弈微蹙眉頭,揮揮手讓她下去。
鳳羽弈雖然擔心席雨桐,但也沒強行入殿抓人,而是交給尹丞軍,自己去處理政事。第一件便是放了席鴻博等朝中肱骨大臣。
那些個大臣一出來就聽到鳳羽琪下蠱逼宮才當了太子的消息,一個個都十分震驚。
鳳羽弈體諒他們無辜遭受牢獄之災,身體虛弱,故而讓他們無需多想,好生休息。
席太師沒看見女兒,問了才得知被抓去當了人質,頓時給暈了過去。
鳳羽弈還有國事要解決,給傳了太醫,得了沒什麽大問題的結論才讓人送席鴻博回府。
永和宮本是不小,但鳳羽琪幾人日夜相對,就連送過來食物都得間隔着吃以免發生意外,導致幾乎吃的都是冷淡冷菜,還得分心盯着席雨桐并照顧皇帝,心情越來越急躁,甚至皇後和丞相開始互相推诿起來。
你言不該造反,不然就不會失去榮華富貴,他們還是皇後、王爺和丞相,他言不該不該造反,不然不會落入這等局面,任人宰割。
你一句,我一句,聽得旁邊鳳羽琪煩躁不已,直接一巴掌拍在旁邊桌椅上,“吵死了。”
兩人被他吓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麽?”
“我才要問你們在做什麽,難道是我提議的嗎?”鳳羽琪鐵青着臉,“是丞相你們被父皇查到了通敵叛國的把柄,不得不送了蠱過來。你們都說有了子母蠱就可以萬無一失讓我登上帝位的,現在呢,我不僅僅當不了皇帝,更是要人頭不保。”
皇後吶吶,氣焰也沒了,眼底頓時濕潤起來,“是本宮對不住你。”
姚丞相:“琪兒說得對,現在我們吵來吵去也沒什麽用,還不如思考一下怎麽脫身。”
鳳羽琪強忍着不耐,“外面都是鳳羽弈的兵,我們還能怎麽脫身?”
姚丞相看了昏迷的二人一眼,叫二人伸過腦袋,“我曾聽先帝說過,宮中有密道,可以直達城郊。”
“密道?”鳳羽琪迫不及待地問,“在何處?”
姚丞相道:“在義和殿。”
義和殿就是上早朝的地方。
知道有密道,三人就開始琢磨起來,如何過去義和殿,如何脫身。
制定好計劃以後,三人以及太監們開始抓着席雨桐和皇帝出門。
皇帝在他手中,士兵們都有顧忌,所以都不敢上前,就這麽一路圍着他們到了義和殿外面。
鳳羽弈得了消息就立馬過來,至于尹丞軍則是被他安排去別的地方抓人。
“吱呀——”
鳳羽弈右手摸着劍柄,推門進入,發現裏面果然空無一人。或者是不是空無一人,那些宮女太監都口吐白沫,無一生還,而主要的三人卻沒了蹤影。
皇帝擔心以及解不了蠱,故而在之前的見面時就說了一切,甚至包含了宮中有密道的事情,以防以後鳳羽弈出了什麽事情也能安全離開。
雖然不知道鳳羽琪等人是如何知道這個密道的,但一說他們來了義和殿,鳳羽弈第一直覺便是他們要走密道,也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回想着皇帝的話,來到皇椅後面的牆壁上摸索,不經意間觸碰到什麽,就聽見“咔嚓”一聲,轉身一看,牆壁上露出一個一人高的石門。
鳳羽弈沒有遲疑,瞧了圈找了個夜明珠,提着劍進入其中。
視線朦胧,鳳羽弈看得并不清晰,只能摸索着牆壁往裏走。
“唔唔唔——”
突然聽見聲音,鳳羽弈一頓,仔細傾聽認出是席雨桐的聲音,急忙加快速度。
在一拐彎處,她找到了在掙紮的席雨桐以及昏迷的父皇。
看了圈并沒看到鳳羽琪等人,她才拿下席雨桐口中的東西,一劍砍斷綁住她們的繩索,“你們怎麽在這裏?”
“他們覺得我們會拖累他們速度,加上以為你不知道這裏,才打算将我們丢在此處讓我們慢慢窒息而亡。”席雨桐拿來繩索,想起什麽,連忙道,“他們順着這個方向一直走,你趕緊去追他們,陛下交給我照顧就好了。”
鳳羽弈搖頭,“會有人攔截他們的,我先帶你們出去。”
聽聞她派了人去攔截,席雨桐松了口氣,然而并未起來,吶吶道,“我好像崴到腳了。”而且不是一只腳,而且兩只都崴到了。方才也是這個緣故,她才沒辦法蹦跳着去求救。
鳳羽弈一愣,給皇帝伸手把脈,确定暫時沒問題便作勢要背席雨桐。
席雨桐連忙擺手:“你先背陛下出去吧,之後再背我出去。”
鳳羽弈有些猶豫,不等她回複,旁邊昏迷的皇帝朦朦胧胧地睜開眼,在她們注視下扶着牆壁起身,“背雨桐吧,我還能走出去。”
作為主要的人質,加之身體虛弱,故而待遇比席雨桐好了許多,方才鳳羽琪等人扶着也小心翼翼的,沒有對席雨桐時候的粗魯。
他都這麽說了,鳳羽弈也就順着背起席雨桐,三人緩慢地摸索着道路往來時的路走。
“如果可以,給他留一條命吧。”黑暗中,皇帝的聲音有些滄桑。
沉默許久,鳳羽弈才應了聲:“好。”
在鳳羽琪等人出來之前,騎着馬的尹丞軍已經先一步帶領着士兵候着。
三人中只有鳳羽琪懂些武力,但在衆多士兵圍剿下,終究是沒支撐太久,一同被押回宮中。
皇帝身體還虛弱,将事情全權交給鳳羽弈。
鳳羽弈答應了留一條命,自然就會做到,但也僅僅是留了一條命,親手廢了鳳羽琪筋脈以及丹田,從此以後鳳羽琪連行走都十分艱難。最後,将他囚禁到宗人府,永世不得出來。
至于皇後、丞相以及相關的人員,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鳳羽弈毫不手軟。
待事情平淡下來,一切都回到正軌上,便到了三月份中旬。
本來二人婚期是定在九月份的,但被皇帝和太師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幹脆直接在三月挑了個喜慶的日子來成親,順便沖一下晦氣。
此時皇帝已經重新立了太子,只是新帝并非鳳羽弈,而是從宗室裏挑選的合适人選。
鳳羽弈還了兵符,更是以準備婚事為由請了長假在家陪着席雨桐。
二人成親這日,天氣難得暖和下來,甚至植物也冒了綠芽,一切都呈現出生機勃勃的畫面。
崔青瑤等人也過來送上祝福,順便帶來了其餘人的消息。比如柳清瑩沒了孩子以後失心瘋,後來抱着為孩子準備的衣裳自殺了,柳老爺等人被流放,估計以後也見不上一面。最重要的是,告訴二人她和崔初在一起了。
如果沒有二人,她想必得如柳老爺的意思定親成親,成為聯姻的籌碼,更沒辦法遇上崔初,從而有了新的追求。
對于二人在一起的時候,席雨桐在崔青瑤提出要人的時候就已經有所察覺,故而也不吃驚,只是笑着祝福二人。
鳳羽弈倒是沒想到,但還是祝福她們。
“吉時已到,請新郎新娘就位。”司儀高聲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鳳羽弈威嚴在這,鬧洞房的人并不敢太過,意思意思一下便撤退了,将時間留給新婚夫婦。
新房弄得十分喜慶,紅豔豔的讓人瞧着就十分欣喜。
鳳羽弈拿過旁邊的喜秤,挑起席雨桐頭上的紅蓋頭,露出一張嬌豔欲滴的臉蛋。
鳳羽弈眉目含笑,“我們先來喝合卺酒?”
席雨桐點頭,起身過去桌子邊,拿起其中一只陶瓷杯子,由鳳羽弈倒了小半杯酒。
飲下合卺酒,鳳羽弈便擡手彈點點燃的燈芯,一把抱着人上了床。
随着走動,衣裳落了一地,夜色朦胧,隐隐有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出。
作為新婚夫婦,二人該早起入宮觐見,故而小桃和筱禾掐着點敲門入內。
筱禾心細,一眼就注意到旁邊的窗戶開着的,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果然,掀開羅紗後,床上并無一人,僅留下一封信,信上寫着幾個大字。
——周游天下,無須擔心。
筱禾再看,其中還有她和小桃的賣身契,眼睛頓時濕潤,低低呢喃了句“小姐。”
小桃看她神情奇怪,問了才知是怎麽一回事,頓時又喜又怒,瞧着這賣身契,有些不甘心地道,“小姐居然想丢下我們,這可怎麽行。”
筱禾也回過神來,和她對視,難得這麽心有靈犀。
“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周游天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