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節
讀字詞課文,改卷子都沒問題吧!
可惜了啊!
那位李老師是三年級的班主任,此刻福至心靈如有神助,直接從自己抽屜洞裏拿出了一套數學語文課本帶練習冊,放到田陽聰手上,大方的說:“原先多餘出來的,你拿着用,不用交錢買了。”
田陽聰感動了,但是她還是想提前說明一下,自己是有可能繼續申請跳級的,等條件合适了。
李老師得了心儀的學生,簡直手舞足蹈沒辦法表達興奮之情,直接制止了田陽聰說話:“不用感謝老師,當老師的最高興就是教出好學生來,我自己出錢給你買書買本子都行。都在一個村子裏,早聽說你們家的情況了,這樣你還能自學到這種程度,老師佩服,加油!”
激動的李老師回身彎腰,從辦公桌下面拽出一個紙箱子,繼續翻找一番,又給新學生湊了一摞還沒用完最起碼反面絕對沒有字跡的本子,都是鉛筆的痕跡,放的時間長了就淡了,有的本子還發了黃。
當老師的,大概都會有一些這樣的存貨。
學生不愛惜文具用品,随手丢掉本子筆橡皮的事兒也常見。
“這些你都拿去用,還有筆,你會用圓珠筆,我有多,給你一支,算獎勵。”
田陽聰抱着一大堆東西,差點兒要哭出來了。
怎麽可以對我這樣好啊?
馬老師無聲無息的過來,也給那一摞東西上添了幾個新本子,剛開學發作業本剩的……
“謝謝李老師!謝謝馬老師!”田陽聰鞠躬,吸了吸鼻子。
這不是“嗟來之食”,這是師恩。
前世她也是跟着馬老師讀了三年書,她總是悶不吞聲的隐形人似的,更從不會往辦公室跑,上課更是從不舉手主動回答問題。
所以,師生之間交流很少,也發現不了馬老師溫柔熱情的一面。
更是跟李老師毫無交集……
“謝謝老馬仗義啦!走,我帶你去班裏,你眼睛好不好?坐中間位置能看見黑板不?不行就安排最前面……”
李老師志得意滿拉着田陽聰這個寶貝學生走出辦公室,剩下馬老師風中淩亂。
李老師教語文,做班主任,所帶的班級是三年級一班,還有一位數學老師要晚會兒到,語文老師只教一個班,數學老師教兩個班。其餘副科需要的時候就兩個老師分着上,大部分時候不需要,經常只上兩門主課。
“同學們,大家鼓掌歡迎新同學,她叫……田陽聰!”李老師作介紹,小學校裏沒什麽神秘事兒,昨天放學前她就在辦公室聽說田陽聰名字的典故了,還跟着笑了幾聲。
現在,“甜洋蔥”這個諧音再次娛樂了三年級的娃娃們。
不同的是,今天的田陽聰表情淡定,她已經接受了這個可笑的名字。
不同的還有,班主任老師的鄭重介紹:“田陽聰同學很優秀,老師決定,一班的班長名額加一個,就是田陽聰!李丹陽你帶兩個同學到辦公室搬一套桌凳來,放在第一排正中間過道上,田陽聰同學,從今天起,你要負責好咱班裏的紀律學習衛生等情況……”
李老師話沒說完,剛才被點到名字的李丹陽搶了一嗓子:“老師,那我管個啥?我跟這個田陽聰誰是正班長誰是副班長?”
這個毛頭小子人都走到門口了,手下還帶着“哼哈二将”,這會兒終于忍不住發問了。
明明之前就是李丹陽做班長,一班獨大,權力不小。
田陽聰發現,毛頭小子的眼睛裏面發紅了。
年齡小也是有個性的嘛!李丹陽的個頭兒在班裏屬于最高的,雖然穿戴上沒啥出奇,但是脾氣爆膽子大敢跟人打架,是村裏有名的“孩子頭兒”。當時李老師安排他做班長就是“以毒攻毒”的打算,老師偶而不在場時,這孩子吼一嗓子,就沒人敢搗蛋。
可是現在,李老師滿心裏都是收了個好學生的歡天喜地,直接輕飄飄給了一句:“自然是田陽聰同學做正班長。正好,你努把力,把你的學習成績提上去是正理兒。做班長,哪一方面都不能輸給別人才能服衆,你以後要多向田陽聰同學學習,你們兩個共同努力,把咱班的整體成績提上去,明白不?”
被篡權了啊!怎麽不明白?
“甜洋蔥”是吧?哼哼,今天就把你打成一個洋蔥餅!
李老師可沒想到,自己無意識的就給得意門生樹了個仇敵出來,且這仇敵還勢力不小,手底下得有十幾個小喽啰聽命。
小學三年級的“霸王”,還沒到跟老師叫板的地步,那就只能把暗火撒到同學身上。
第一步,給新同學擡來的課桌凳是髒兮兮水淋淋的,不知道這套桌凳經歷過什麽。
田陽聰可不是計較這個的個性,她笑着對擡桌凳來的三個男生道謝,把一直無處安放的書本用具放到講臺上,從衣服兜裏遞過一顆糖——高粱饴。
“我就這一顆糖,別嫌棄。”
高粱饴,在當前的鄉村小學生群體裏,還是比較有誘惑力的。
這是真正的糖衣炮彈啊!
“嘿嘿……”,兩個小喽啰明顯神态不對了,剛才在路上商量的一致對外給“洋蔥餅”個下馬威呢?直接忘了……
田陽聰把高粱饴給了其中一個小喽啰,自己回身擦拭起桌凳來,她屬于空手套白狼來三年級的,自然沒配備“抹布”那種物件,直接撕了兩張作業紙代替。
身後,毛小子們在分食那塊兒糖,誰也不嫌誰,咬開一半兒再咬開一半兒……
有嫌棄的,有志氣!
田陽聰聽到氣急敗壞的小霸王李丹陽在咬牙切齒的引經據典:“好吃的妮兒,變知了龜兒;好吃的小兒,變家雀兒!”
教室內一片吵嚷,上課的預備鈴響起,田陽聰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塞住了過道,就這麽不尴不尬的開啓了三年級學習生活。
010擒賊先擒王
左右兩邊都是女同學,看田陽聰忙着整理桌凳和書本,始終沒理會她們,終于有一個開了口:“你真叫‘甜洋蔥’?我跟你二姐一般大,你二姐叫來弟,你大姐叫來男,你也該叫……”
這姑娘将來肯定是個“八卦女”,田陽聰心中鑒定完畢。
她屬于異類,在村子裏無聲無息慣了,跟同齡人大都不熟,更沒學會嘻嘻哈哈打成一片,或者湊一起嘀嘀咕咕東家長西家短。
“嗯,”她就回答這一個字,随便別人怎麽理解的吧。
另一個小姑娘要友善一些,盡管剛才也沒跟着幫忙拾掇東西,她細聲細氣的說:“我叫田秋玲,住村裏後街。”
田家村不小,還分了前後街,大多是一姓,但是有遠近親疏。
田家村小學招生也不僅僅是對田家村的,李窪村、杜窪村兩個周邊小村的也有,距離并不遠,田地挨着,家裏大人也通常互相熟識。
“八卦女”的名字叫李莉莉,一聽這個姓氏,就知道跟李丹陽一樣來自李窪村。
田秋玲得到了田陽聰一個笑容和點頭,李莉莉得了一個含糊的“嗯”,數學老師就進來了。
毫不意外,都是女教師,男教師屬于鳳毛麟角。
“噓,張老師最厲害了,比李老師還兇。”田秋玲壓低了聲音給新同學介紹了一下。
一看進來的姿勢動作就知道厲害了,這位張老師身材矮胖,走路虎虎生風,手裏不但有課本還有一根細竹棍。
這是随時有可能暴起體罰學生的節奏啊!
果然,她一走上講臺,教室裏就安靜了。
這安靜持續的時間還挺長,矮胖又嚴厲的張老師貌似在等待什麽。
“啪”,竹棍教鞭抽在了講桌上,張老師要發飙了。
“班長呢?今天沒帶腦子來嗎?怎麽沒喊‘起立’?”
班長李丹陽還委屈呢,他回複:“李老師說正班長給新來的‘洋蔥餅’了……”
也就是說,失去了正班長職位的同時,他也覺得失去了上課下課喊“起立”的權力。
還一不小心把肚子裏揣摩出來的“洋蔥餅”三個字給說出來了。
全班一片哄堂大笑,這個名字确實叫的好,能造福全人類啊!
張老師的視線落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田陽聰轉頭對最後一排的李丹陽安排:“以後的‘起立’還是你喊。”
粗黑的丫頭,說出話來卻真是有一股氣勢,不知怎麽的,李丹陽竟然聽了話,真就熟悉的喊了一聲:“起立!”
小朋友們全體起立,山呼“老師好”……
張老師這口氣才順了,她年齡大些,應該上了四十多歲,正是上有老下有小最不容易的時候,所以脾氣有些暴躁,遇火就燃。
一口标準的家鄉話,滿滿一黑板的數學題,完美的“填鴨式”教學,滿堂灌,并不給學生們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