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節
考的時間。
即便是張老師出了名的厲害,她一開講,下面的小朋友們也有了小小的騷動,吃零食的,說話的,暗戳戳同桌互掐的,甚至還有在桌子下面爬來爬去的……
滿堂灌一節數學課後,就是數學自習,做作業的時間,張老師去二班接着“滿堂灌”,班長負責紀律,數學課代表負責收發作業,班主任老師有空也會瞧上幾趟。
可是今天的紀律誰來負責呢?一早上都不得勁兒的李丹陽越發的憎惡起田陽聰了。
“洋蔥餅,哼!”當班裏的“大哥大”當慣了,怒火按捺不住,不但不肯繼續為維持班裏紀律下功夫,還帶着頭兒的搗蛋起來了,上着課的時間,大搖大擺溜達到講桌附近,下巴仰的幾乎要與額頭齊平,并出言挑釁。
“嘻嘻……洋蔥餅……”,小朋友們最喜歡這個了,有帶頭的就有盲從的,跟着喊呗。
田陽聰同學真心不願意跟這種沒品的小豆丁對上,可是她知道不能任由事态發展下去,叫個“甜洋蔥”的外號就得了吧,“洋蔥餅”可更難聽。
擒賊先擒王。
她揚高了聲音問:“李丹陽,你不會是笨蛋,沒學會老師剛講的那幾個題吧?”
誰肯承認自己是笨蛋啊?笨蛋都不肯。
李丹陽馬上反駁:“你才是笨蛋呢!本班長……啥都學的會!”
“真的?吹牛!你要真會做題,怎麽不去寫作業?你等着別人做完了好抄人家的吧?真丢人,鄙視你!”田陽聰覺得自己厲害了,都能跟小屁孩鬥嘴了。
“你胡說!”小小男子漢都是要臉面的,李丹陽沖過來要下嘴咬一口的模樣。
田陽聰不動聲色的接着忽悠:“那你自己做作業叫大家夥瞧瞧,真金不怕火煉嘛,你真做出來了,我才服你。”
“做就做,誰怕誰?你也不許抄別人的作業!”李丹陽的優點就是從來沒發現過自己的缺點,他多聰明啊,還知道預先防範,“田秋玲,李莉莉,不許你們叫‘洋蔥餅’偷看到作業!”
李莉莉點頭如搗蒜,她跟李丹陽可是同村同族,自然要向着他。
而且,這姑娘心眼兒多,不但自己死死捂住作業本的答案,還分出神來監視着田秋玲的動作,哼,她們可是一田……
田陽聰有些啼笑皆非,她用了二分鐘寫完了兩頁數學題,幹脆合了本子,身子扭向後面,查看小屁孩兒們的情況。
李丹陽坐在最後一排,這會兒正抓耳撓腮,他是個無私的孩子,幾乎把自己所有的在校時間都奉獻給了三年級一班,他要負責紀律衛生,和其他同學的學習……
這樣的日理萬機,哪兒還能分心去給自己念點書?作業這種雞零狗碎的東西,平日裏是班長大人需要做的嗎?抄別人的作業?那多丢份兒啊,他都是直接把作業本丢給小喽啰們代抄的……
現在大話說出去了,“大哥大”不願意自己打臉,可惜,那些數學題他是真心不會做,張老師早在二年級就放棄他了,只要上課不搗蛋,随便他……
有心偷偷摸摸暗度陳倉一下,可是那個可惡的“洋蔥餅”一臉似笑非笑盯着呢。
011買幾個雞仔養着
附近的哥兒們……全鴉雀無聲裝模作樣看課本去了,求助他們?他們也不會啊!李老師排座位的習慣就是,學習好的往前坐,學習差的往後排,很集中。
何況這會兒,學習好些的同學也沒做完作業呢。又不是每個人都有幸運加持,多賜給幾十年記憶。
李丹陽悲催了,在田陽聰似笑非笑的眼神籠罩下,沒過二十分鐘就宣告崩潰。
小屁孩兒崩潰的表現挺幼稚的,他絕對不相信自己不會的東西田陽聰能會,那憑啥叫她這樣耀武揚威的看着自己啊?
“洋蔥餅!”小屁孩氣勢洶洶站起來,一臉的羞惱還要裝作滿不在乎的說:“你要是真會做題,有本事去黑板上做一遍!你敢嗎?”
哼哼,男子漢大丈夫,必須得争取主動。
嘻嘻,有笑話可以看啦!全班同學都熱血沸騰起來,最喜歡吃瓜起哄架秧子了……
一直努力監視新同學的李莉莉咬牙切齒丢了手裏的鉛筆,也跟着擡高了聲音:“這麽難的文字題,我都不會做,咱班還有誰會?裝着瞎劃拉幾下就想糊弄人……”
可不是瞎劃拉的嘛?沒出二分鐘就劃拉了兩頁,然後合上了本子,肯定是心虛。
李莉莉同學可是班上的數學尖子生,要不然不會占據這麽重要的“戰略位置”。
有起頭的,就有應和的。
好幾個同學咋呼起來:“就是就是,文字題太難了,我也不會……”
李丹陽臉上浮現出笑容和得意,然而,被攻擊了的新任班長只是淡淡的轉過身去,抓起數學課本,施施然走上了講臺。
肯定是強撐……
真敢裝啊!
有腹黑傾向的小屁孩們開始猜測了:“我知道啦,肯定是她用的舊書上面有答案!”
太無恥了!想直接抄襲答案糊弄大家……
田陽聰不解釋,手執粉筆在黑板上書寫了幾個關鍵詞,然後開口:“你們在文字題上遇到的困難是在這裏吧?聽我講講這兩個詞的區別,就不會對這種類型的文字題迷惑了……”
她侃侃而談,講的深入簡出,馬上就把一群小毛頭唬住了,甚至,因為對她的關注,包括李丹陽在內的“小霸王”“小喽啰”,也聽懂了……
粗黑瘦小的身影,此刻驟然高大,足有兩米八。
“好了,現在你們再讀一遍文字題內容,自己分析一下再列算式。”
田陽聰只是給大家釋疑解惑,卻并沒有直接給出算式和答案,她把粉筆頭放進盒子裏,自己搓搓手指頭上的粉筆灰,回去了座位。
她再沒看李丹陽一眼。
忙着呢,腦子裏琢磨手裏的十幾塊錢怎麽花……
靠大姐操持整個家肯定不行,她見識有限,不把兩個妹妹餓死就是終極目标。
靠二姐田來弟更不中用,她骨頭縫裏都透着自私,只會精心算計自己那點兒花用。
自覺重任在肩的田陽聰同學,轉臉兒小聲問右側的田秋玲:“咱村子裏誰家孵小雞了?你知道嗎?我想買幾只。”
她不講究,家裏養頭豬也不嫌棄髒臭,可這不是算來算去只有買小雞仔才最便宜嗎?
農家的孩子大都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條件,小屁孩兒數落起村子裏誰家窮誰家富誰家雞鴨豬羊養的多,門兒清。
“嗯……我家也有多,不是小雞仔兒,養了快四個月了,我媽說這次母雞抱窩抱瞎了,等能下蛋得過了年開春天兒暖和了。”
田秋玲如數家珍,家養的母雞從出殼到能下蛋,大致需要六七個月,可是趕上寒冬臘月,就還要往後拖。不下蛋做貢獻,還要白白多吃幾個月的喂頭兒,确實不劃算。
田陽聰也不含糊:“那你回家後問問你媽,能用什麽價格賣給我幾只?實在不合适我再找別人家買新孵出來的小雞仔。”
“好啊好啊!我跟我媽說,叫她給你算便宜點兒。”田秋玲一下子就覺得跟新班長更親近了,家裏常聽母親唠叨要賣掉不下蛋的雞呢,吃得多還到處亂鑽,到了冬天更得全指望着拿糧食當喂頭兒。
關系覺得親近了,那可以提些別的要求?
“那個……班長,我能跟你的作業對對數兒嗎?”
田秋玲剛才聽新班長講的清楚,倒不是想要确認一下她的真實水平,而是養成的學習習慣,互相對答案。
原來都是她跟李莉莉對的,李莉莉數學好,親爹是李窪村的會計,遺傳的會算數兒……
可是必須承認,李莉莉這人自大的厲害,每次對作業都像給別人施舍什麽恩情似的,而且遇到答案不同,那就能狠狠挖苦對方幾句,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錯誤。
而這位新班長不多話,随手把作業本給了田秋玲,下課鈴一響,她就往外跑,只跟田秋玲擺了擺手。
那意思應該就是全權交給你了。
“哼,勢利眼兒!巴結……”,李莉莉終于得了機會抒發心中憤慨,她敢守着田秋玲指桑罵槐,當田陽聰的面兒卻不敢,微微有些犯怵。
田陽聰似笑非笑用眼睛盯着你時,那滋味兒,比李老師張老師盯着都心裏打哆嗦。
可是偏偏在那個可惡的新班長給全班講過數學題之後,“洋蔥餅”那個外號沒人再喊了,小霸王李丹陽也蔫頭耷拉腦袋的往外走,誰喊都不搭理。
有幾個還沒做完作業的同學竟然無恥的圍上了田秋玲,争着搶着傳抄田陽聰的作業本,原來受這種待遇的可是李莉莉同學。
“哼!”李莉莉恨恨的踹了自己的凳子一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