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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還有載三個的,擠成了一堆兒,讓田陽聰的眼皮直跳。

本事啊!個矮腿短車座子高,掏腿兒蹬腳蹬子還敢載人,當自己是專業雜技演員了吧?

最悲哀還是熟人。擠眉弄眼的,攆上來後就圍着田來男姊妹兩個前後左右轉了。

田來男還挺高興,看着都面熟,再一瞅:“哎呦是你們啊?今兒剛跟我一氣兒包圓了紅芯圓珠筆對不對?”

李丹陽就差在身後插根尾巴搖一搖了,點着頭掏着腿蹬車子回答:“是我,大姐,我叫李丹陽,就是紅彤彤的太陽的意思。”

小喽啰們也不甘寂寞,紛紛打招呼:“大姐,班長的大姐,還認得我不?我也是李窪村的,今兒還跟你買了氣球。”

“大姐……”

“田大姐……”

田陽聰恨不能雙手捂臉。

臉是個好東西,她想要啊!

坐在自行車前橫梁上就夠尴尬了,還被一群毛頭小子圍觀……

可惜田來男根本理解不了妹妹的矯情,她還從來沒被這麽多臭小子熱情的追着叫過“大姐”呢,連骨頭都發飄了。

田來弟說過的話沒錯兒,早先在老田家,她們姊妹三個并不受歡迎,田三叔和四叔家的孩子年齡小,更是直接紅果果的表現出對她們的不屑與厭惡。

連過年都給自己添不了一件新衣裳,擠過去跟老田家吃年夜飯,被毛蛋狗蛋指着鼻子罵“要飯的”“賠錢貨”……

所以,當今天田來男擺攤賣東西了,貓蛋狗蛋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破天荒叫了聲“姐”,田來男就激動的恨不能把攤子上所有的東西都奉獻出去。

所以,此刻李丹陽一群熊孩子圍着叫“大姐”,親親熱熱的,田來男整顆心都暖的融化了。

“洋蔥你的同學都真好……”,想着給妹妹面子,田來男都沒叫錯名字,盡管依然覺得“洋蔥”當名字太難聽了。

“是,很好,個個都好。明兒上課,我好好給他們上。”田陽聰從牙齒縫兒裏擠出兩句話來。

她的眼神似笑非笑,掠過為首的李丹陽。

小霸王,我記住你了!

車隊很快進入縣城,田來男才想起來問問小子們要去哪兒。

“我們也不知道去哪兒玩兒,幹脆,跟着大姐吧。”李丹陽笑嘻嘻的說。

“千萬別!”田陽聰知道,再不開口就擺脫不了這群熊孩子了,“你們想幹啥就趕緊去,我們還有事兒,不陪着你們玩兒了。”

“對對對,你們辦完了事兒早回家,別讓家裏人惦記。”田來男也琢磨過來味兒了,小子們雖然熱鬧,可不能耽誤自家的正事兒,這毛豆還想多賣幾天呢,暴露出去信息可不行。

029姐妹反目

小霸王也是要臉的,果然落在了後面,一票小子進了城,什麽新鮮東西都想見識見識,叽叽喳喳亂出主意。

田家姐妹轉臉就把小子們忘在了腦後,先去楊三叔那兒留了一半兒煮毛豆,再去楊大叔的攤子上收錢。

昨天說好的是試賣,若是賣不出去,賠本的是田家姐妹。

田來男忐忑不安的嘟囔:“洋蔥你估摸着能給咱多少錢?還不如昨兒一塊兒自己吆喝着賣了呢,好歹不用惦記着。”

現在剩下的一半兒毛豆,也是打算繼續去書攤附近出售的,現在有了新買賣,不需要走夜路,算是更好的選擇,所以,少賣點也可以。

田陽聰心裏也沒譜兒,汽車站路口還是那麽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各個攤子上也還是客似雲來熱熱鬧鬧,昨天把她當乞丐打發了的女攤主還是手執一支圓珠筆忙忙碌碌做記錄。

“姐你等我一下,鋁盆不用向下卸。”田陽聰沒抱多少希望,看楊大叔那可有可無的态度,留的煮毛豆煮花生肯定賣不完,這種季節又不禁放,過一天馊了也沒法兒再出售。

不過,越是沒抱希望的事兒,有時候卻又突然柳暗花明。

楊大叔還在擺弄一拉溜兒砂鍋,見到田陽聰就露出一個笑容來,看到她兩手空空還納悶呢:“今兒不給送啦?沒想到那東西倒是好賣。”

“好賣?”田陽聰立刻跟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似的,眼珠子也亮起來,聲音拔得高高的說,“太棒啦!大姐,卸貨!”

還以為一準兒賠錢呢,結果還得了個可以繼續合作的主顧。

楊大叔笑呵呵的幫着把煮毛豆倒進自家的塑料盆內,點頭說:“只送毛豆就對了,花生這東西禁放,不稀罕,毛豆得賣個新鮮。”

要是楊大叔跟楊三叔一樣實誠,肯提前付錢,就更完美了。

可就這樣一天壓着一天的貨款走,不用自己再吆喝着擺攤兒售賣,也夠好了。

田陽聰接過昨天的錢款,跟楊大叔道再見。

這麽早的時間就輕輕松松回家,還挺不習慣。

“大姐你有什麽想吃的?咱們買回去改善改善夥食。”

田陽聰有點不甘心,拉着姐姐的衣服不讓她上車子。

其實這才是小朋友應該有的樣子嘛,為了口吃的,能站在大街上使出十八般武藝跟親人讨要。

田來男的臉色難看極了,就好像妹妹讨要的是割她一塊兒肉。

她力圖勸解:“妹你別鬧,咱莊稼人得精細了過日子,花錢在城裏買吃的,那是禍害錢哩。”

可是天天吃粗面餅子喝疙瘩湯就鹹菜,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田陽聰自己拿着錢呢,征求意見只是給大姐個面子罷了,如今大姐堅持不花一分錢……

“那我只買幾個包子好了。”

她撒了手,轉身去了鄰近砂鍋攤兒的包子攤兒。

“來五塊錢的!各樣餡兒都來幾個。”

田陽聰自己安排妥當了,站在包子蒸籠散發出的氤氲熱氣中,頭都不回。

老板答應着,還問呢:“在這兒吃還是帶回去?忌諱管夠,蒜瓣兒随便吃。”

“忌諱”指的是吃包子蘸的“醋”。

田陽聰很想坐在馬紮上,咬一口包子蘸一口醋的吃一頓。但是看田來男一臉痛苦堅決不往前湊,也知道不可能姐兒倆共同享受。

“打包兒帶走,麻煩給裝幾個蒜瓣兒進去。”

十六歲的田來男當一家之主,能照應一畝多地,不把倆妹妹餓死,就算大功一件。再要叫她也整個菜園子種菜給自家吃,确實難為了。

所以,一年四季,姊妹三個就在溫飽線上掙紮,人家是生活,她們是生存,能存,死不了,就好。

這要是在田家村,妹妹敢花五塊錢買一頓吃的,田來男一準兒立馬退回去,還要罵街罵個半小時黑心腸騙小孩兒錢的。

可現在縣城,田來男露怯兒,心尖兒疼的打哆嗦,也不敢退東西啊!

“五塊錢,在代銷點兒能買……不老少的醬油醋……”

幸虧她現在算賬不行,一張口,實在估摸不出五塊錢的具體價值,反正肯定是賠大發了。

縣城是不能留的了,田來男趕緊逃難似的蹬車子,把依然眼珠子四處踅摸的妹妹載走。

熱氣騰騰的包子,味道是真香,裹在自行車後座的大鋁盆裏,都遮擋不住。

田來男得了一種新毛病:唠叨。

“過日子不是這個過法兒……”

“五塊錢啊,咱自家買面買菜買肉包包子不行啊?敗家……”

“老輩兒都說,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田陽聰終于聽煩了,頭也不回給了一句:“姐你白送別人咱家東西的時候怎麽不算計算計?買包子吃到自家肚子裏怎麽就敗家了?”

“嘎吱”,田來男一捏車閘,從“大金鹿”上跳了下來,臉上火氣極大,打算跟這個敗家妹妹好好掰扯掰扯道理。

“姐說多少回了?毛蛋狗蛋是咱自家兄弟,你別光看他們現在不幫咱,等以後咱真有事了,還得指望着他們給咱撐腰杆子。咱現在就姊妹仨兒,沒兄弟,不好好供着他們,以後誰還認咱?”

田來男說的義正辭嚴,自覺站到了道德制高點,卻不料當妹妹的聽到這種論調,立馬推開了她一只胳膊,從前橫梁跳了下來。

自家大姐腦子被漿糊糊住了,沒家人看護純屬野生也長竟然也思想腐化到這種程度,這得說是天分上佳還是活該一輩子受苦?

馬上要出城,最後一盞明亮的路燈下,無數飛蟲繞着光影飛舞。

田陽聰的一雙眼睛在黑暗裏幽深幽深的,正中瞳孔處卻燃燒着兩簇火苗。本來順順利利的行程,結果一定要大吵一場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着幾分冷酷:“大姐你可真會做美夢。現在田家沒人多管你對不對?你借用車子也得每次送東西對不對?你知不知道,等你以後真的有事兒了,有大事兒了,有要出人命的事兒了,田家人更不會管你。你要是倒了大黴,掉到井裏了,第一個颠了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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