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節
姐二姐,別人為什麽不拿咱當回事兒?那是因為咱自己也沒看重自己。換上新衣裳,走,叫村裏人瞧瞧,咱們姊妹沒人管也照樣把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不比家裏有大人的日子差。”田陽聰忽悠起人來也是有一套的,不常發揮那是低調。
對拜年這項活動興致缺缺的田來弟,聽到要把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立刻漲了精神,“騰”的翻身坐起來,嘴裏開始嚷:“我還有一件新棉襖沒穿過呢!進價兒貴,試了好幾回都沒舍得……”
田來男沒忍住,回了一嘴:“你那是試了好幾回嗎?明明穿了多半晌兒,頂多沒剪掉吊牌。”
哈哈,那是為了做模特搞促銷,田來弟破天荒沒有變本加厲怼回去,又思謀到了頭發上。
“要不你倆再幫我燙個頭?”
“哎呦姑奶奶,你上次燙焦了的頭發最後不都斷了掉了?還敢興心禍害頭發,大年初一你想燙成禿子啊?”
這可真是新年新氣象,原本嘴笨心憨的田來男話多了,喜歡挑釁了,原本事事掐尖兒要強,總得壓着別人說話的田來弟,好脾氣了。
“那就不燙了,等出了正月我去縣城理發店花錢燙。”
這個決定,田大妮兒沒再反對。
自從做買賣以來,三姊妹也就是在吃食上寬泛了些,穿着上像樣了些,被褥新增了三套,其餘額外的花費,還是沒舍得過。
既然已經明确了,給這個田家添置什麽東西,都是早晚要落入毛蛋狗蛋手裏的,那還對自己這麽摳有啥意義?
村裏土生土長的,剛夠十一歲的小姑娘,狂熱的喜歡燙頭,好像也不能說多出格。
出格的是田陽聰的話:“二姐,想燙就燙呗,非得等出正月做什麽?”
前世的習慣意識,過年時飯店啊超市啊服裝店啊理發店美容店,不但正常營業,生意還更火爆。
但是現在還不行,田來弟用看二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妹妹,再翻個白眼兒才道:“正月裏絞頭發死舅舅,你不知道?再說了,哪有理發店正月裏開門的?都得等二月二,龍擡頭……”
田陽聰聳肩,毫不在意:“這種老話兒毫無科學根據,信它幹什麽?你要是真想燙頭,理發店開不了門的話,咱逛縣城買一瓶冷燙精回家,再買幾個燙發卷,我給你正兒八經燙燙。”
前世出門前料理下頭發,田陽聰還是可以做到的。美發店裏常去,必要的幾道工序也是清楚的,沒啥大不了。
“真的?妹你真的懂?真的會燙頭?不是用鐵火棍?”
田來弟到底年齡還小,一時間又是疑惑又是歡喜,雙手抓着田陽聰的胳膊,非要問個明白。
到底有多愛燙頭?
反正都不想繼續勤儉過日子攢家業了,田陽聰一臉自信,說出的話也相當專業:“放心吧!你想效果好的話,咱再買個電帽子,上好發卷之後加加溫定定型,保準不比秀蘭鄧波那一腦袋卷卷兒少!”
牛皮就是這麽吹爆的吧?
田來男半信半疑的也不管倆妹妹怎麽商量,她先在堂屋書桌上擺好了塑料茶盤,茶盤裏堆了滿滿當當瓜子花生糖果,然後去煮餃子。
兩個決定敗家的小丫頭,洗漱完又頭頂頭在沒賣完的衣服包裏挑揀最好看最适合的新衣,可勁兒往身上捯饬。
随便外面怎麽熱鬧喧嚣吧,先自己心裏舒坦了再說。
女人天生愛美,有新衣服可随便挑揀的時候,根本感覺不到肚子餓。田來男在廚房喊了三回,才把兩個小祖宗請過去。
穿了新衣服,餐桌禮儀就到位了,一人扯了田來男腰上的圍裙蓋腿上,一人踅摸塊兒幹毛巾圍脖子上。
田來男是熟知衣服鞋子的進價兒的,而且之前這倆也穿過兩件新衣了,這會兒幾次張嘴想說教一下,都被堵回去了。
田來弟潇灑的揮手說:“給你也搭配出來了一套呢,一會兒也換上。”
田陽聰更是一臉認真的引導:“大姐你都十七歲了,咱家最該好好捯饬的就是你,走出去也不給咱姊妹丢人不是?就這樣了,等把冷燙精買回來,我也給你燙個頭。”
“我不燙!”田來男傻眼了,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一頭卷兒的形象,會叫人笑話的!
田家大妮兒屬于自生自長的農家姑娘,從沒進過理發店,兩根原生态大辮子粗又長,辮梢兒垂下去能過膝蓋,平時嫌礙事,總是把越來越細的三股辮辮梢兒窩起來,塞進辮子中部,連橡皮筋都省了。
從前營養不良,頭發枯黃幹硬,現在過了幾個月好日子,辮子泛了黑亮,她更舍不得禍害。
田陽聰笑的就像吃了鹽的蝙蝠,她早就想讓大姐把辮子剪短了,礙事,騎車子有危險,清洗晾幹都不方便,還奪取身體的營養。
她的理由能令田來男接受:“大姐,你這辮子剪下來,能賣好多錢呢!”
073大年初一好熱鬧2
想說動一個從來沒進過理發店的柴禾妞兒剪掉大辮子,“能賣錢”就是最強大的理由。
田來男果然心動了,最起碼,不再糾結于把衣服進貨給穿了三套這件事兒上。
入冬之後,田來男比從前皮膚白皙了一些,用一塊兒鵝黃花色的紗質方巾包裹起多半張臉,倒也看不清楚臉頰上生的凍瘡,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黑葡萄似的,顯出幾分青春靓麗。
那倆小的可不喜歡用圍巾包臉,連風帽都不扣,高高興興跟在田來男身後小跑。
這回不用倆妹妹提示監督,田來男帶頭兒走了多半個村子,給長輩們拜年磕頭,唯獨繞過了至親的那幾家。
好多誇贊姊妹三個好看的,更有明裏暗裏詢問衣服買賣的路數的,田來男在這上面不含糊,有關到“錢”,她足夠警醒,或者傻笑或者扯別的話題遮掩過去。
田陽聰接收到的誇贊也不少,主要是家裏有小孩子在讀書的,大人忍不住要多打聽一下取得好成績的方法,這種技能別人學不來,田陽聰盡可以耐心解說。
反倒是最漂亮最講究的田來弟小朋友少人問津,上次在老宅兒鬧騰,她表現的太剽悍,多少村民記憶裏留存着呢。而且她年紀小,大家認為服裝買賣主要是田來男出力,又不會教書,性子還厲害……
拜到村支書田富貴家的時候,田陽聰主要表現了一番。她托請支書大人幫忙,采購紅磚瓦片,安排人手,天兒一暖和就動工加高加固院牆。
“富貴伯,我們現在也沒別人可以托請,家裏院牆低矮,又沒有大人在……”
田陽聰拿出準備好的一百元錢推到田富貴跟前兒:“這是定金,富貴伯盡管安排,到時候按市價我再補齊。”
這麽利索的做派,支書大人還真不好推辭,又都是同村同族,多照看些才正常。
“那行。也就加幾層磚的活兒,再買袋水泥,沙子,帶個人工。碎瓦片不用買,你們自己留心着湊湊,伯家裏有空酒瓶,到時候磕碎了用。”
碎瓦片是等紅磚砌好後糊上水泥插到牆頭上的,專門為了防止有賊爬牆,讓賊沒有下手之處。
田陽聰一樁心願即将達成,笑的很由衷,表示感謝的話也說的順溜,直把支書夫妻兩個都說的心花怒放。
“……今兒拜年我們空着手,下次給伯伯買酒喝。”
田富貴心裏琢磨呢,原先都說二貴家的三閨女悶不吞聲傻不愣登,相處這兩次可絕對不同。
“你不板着小臉兒叫我‘支書同志’了就好,用不着買酒。”
回想一下那天晚上,小不點兒大人似的一口一個“支書同志”,後脖頸兒都發涼。
賓主相談甚歡,姊妹三個告辭出來,還混了好幾把的花生瓜子,忍了許久的田來男田來弟才拽住田陽聰細問緣由。
這個小妹妹不省心,沒跟任何人商量就交錢要加高院牆了。
田來弟尤其不理解,抓田陽聰的手勁兒有點大,急咧咧的說:“你花那錢做啥?那家裏收拾的再好也不是給咱的,叫我說越破爛越好!”
田陽聰嘆氣,她也是葛朗臺的性子啊,為那個家添磚加瓦,她也花錢花的心痛啊!
“你們忘了我講的故事了?真要是家裏進了賊,禍害的還不是咱仨?目前咱們還沒能力離開那個宅子,再忍忍吧。”
她這話說的老氣橫秋,田來男那腦回路是理解不了的,就算是為了當前的自己花錢修院牆,那“再忍忍”“離開那個宅子”是什麽意思?
剛才挨家挨戶拜年磕頭,倒是有幾個喜歡說媒的嬸子大娘拉着她手打聽啥的,田來男忽然福至心靈,臉蛋紅紅的向倆妹妹許諾:“大姐以後……提前跟人說好,帶着你倆一塊兒走。”
(ω?)!
田來弟把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