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節
姊妹兩個互相指點還推搡幾下,一忽兒又抱到一起去了。
跟看戲似的,原本以為自己只是拿出瓶飲料的田陽聰腦袋都大了,她捧起香槟瓶子,忽略過标簽上的美女圖像,一點一點尋找酒精标識度。
“6%……”
至于的嘛,一瓶六度女士酒飲料,就能醉翻兩個小姑娘。
“吃菜吃肉哈……”
田陽聰只能招呼着給兩個姐姐夾菜,心裏估摸着也出不來啥大事兒,随便喝吧,正好宣洩宣洩憋屈的情緒。
半醉半醒之間其實挺幸福的,田來男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完全沒有一家之主的派頭了。
餃子也不用煮了,沒守到午夜十二點,兩個當姐姐的就歪在炕上睡着了,你壓着我腿,我墊着你的胳膊,倒是從未有過的親近。
唯一清醒的田陽聰認命的瘸着腿收拾完炕桌,給兩個姐姐蓋好了被子,自己在燈下勾畫新年計劃。
跟老宅兒徹底撕開了臉,正好。
071辭舊迎新
田陽聰在“加高加固院牆”一條計劃上反複斟酌,多劃了好幾道痕跡,終于決定保留。
她現在的格局比剛重生時要大了一些,經過這次跟老宅兒的親人們大鬧一場,田陽聰有了離開田家村的心。
即便“親人們”暫時放過了姊妹三個,不登門不來往了,但只要一天還是田家的閨女,腦袋上懸着的大刀就有可能掉下來。
她記憶裏,大黃狗在田喚男二年級的時候被藥死,一周後大姐在家被辱,村子裏傳的沸沸揚揚,老宅兒的親人們覺得丢人,老奶上門唾罵,也想辦法聯系上了田二貴,那夫妻兩個着急忙慌的回家處理大閨女的婚事,再沒離開。
這才有了後來秋霞嬸兒做媒,十七歲的大姐連個結婚證都沒有,便處理垃圾一樣遠嫁給窮老懶的酒鬼,受盡折磨苦難。
田陽聰重來一次,自然是堅決不會再任由大姐遭此大難,無論自己何去何從,院牆加高加固是一定的。她擔心的是,即便大姐躲開了災難,田二貴夫婦還會按照前世的軌跡回家。
姊妹三個暫時跟老宅兒的親人和諧了局面,田二貴夫妻回家之後呢?那可是親爹親娘,住在一個院子裏,擡頭碰臉的相處方式。
田二貴身上的暴力因子倒不算活躍,只要老婆孩子都乖乖的聽話,不礙他的眼,通常不會拳腳相向。
可是,三個姊妹發展成這樣,還能不礙他的眼嗎?那對夫妻骨子裏那麽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老思想,為了生兒子寧肯七八年在外流浪,指望他們回家後善待女兒,呵呵,做夢比較實際。
田二貴前世打算的就是把家業留給侄子的,前世的田喚男悶不吞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對于父母的決定毫無疑義。
但那個前提是家業就是田二貴夫妻掙來的。
這也是為什麽田陽聰在“加高加固院牆”那條計劃上反複斟酌的原因,她不甘心啊,往這個家裏多花一分錢進去,她都覺得窩囊。
為了大姐的安危,窩囊的拿出這份錢來投入,咬牙認了。
可是等田二貴夫妻回家,要把三姊妹掙得所有錢財東西也當成田家家業,她是萬萬不能認的。
午夜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的時候,田陽聰重重的落筆,她要排除萬難,在縣城裏為自己,為兩個姐姐,找到一個落腳之地。
買房,租房,買鋪子,租鋪子……
還有最關鍵的一條,是田陽聰頂着“豬頭”時決定的。
她目前是黑人黑戶,以至于學校裏連正式學籍都沒給她辦出來,她曾經覺得這樣很悲哀,但是挨了打之後,她慶幸自己這個“黑人黑戶”的身份了。
今生,她絕對不要再勉勉強強把戶口落在田二貴的戶口本上。
沒有戶口,确實很多不方便,但這些不方便比起來要繼續受老田家轄制來說,田陽聰甘之如饴。
至于始終不落戶口,找機會落到別處,落的自由,要怎麽操作,田陽聰還是一頭霧水。但是她相信,只要想做到,一直想做到,就終歸能做到。
九四年的計劃表裏,被着重強調的就是:“加高加固院牆”,“落個自由戶口”,“租鋪子或者買鋪子”。
未雨綢缪,這些計劃還都得盡量提到上半年完成,田陽聰記憶裏,大姐出事是在94年的深秋。
她放下筆,加了棉衣下地,往炕竈裏添了柴禾,拿出準備好的一挂鞭炮。
大黃再次興奮的起身相跟,看到鞭炮立刻折回,縮到炕角去。
狗,怕鞭炮,過年這幾天大多是夾着尾巴的,連飯都吃得少。
田陽聰的膽子也不大,上輩子這樣的活兒都沒撈着幹過。她謹慎了又謹慎,打開院燈,把鞭炮拴在長竹竿上,把竹竿架到晾衣繩上。
回屋卷了個紙筒,盡可能長,回到院子裏,劃火柴,先點燃紙筒一頭兒,然後前腿蹬後腿躬,彎腰伸臂,努力用最遠的距離去點燃鞭炮芯焾兒。
一試,不成,太小心,紙筒燃盡都沒觸碰到炮焾兒。
田陽聰自己傻傻的笑起來,寒風凜冽,手指頭都伸不直了,她卻覺得開心。
搓搓手,繼續簡單到可笑的動作與姿勢。
炮撚兒“呲”一聲輕響,一朵炮花兒綻放,田陽聰扭頭就跑,丢了尚在燃燒着的紙筒,雙手捂住耳朵……
鄰居們家的午夜炮仗早響過了,忽然又“噼裏啪啦”暴起的聲音,讓人猜測哪家主人睡着了,睡過頭兒了,才搶到了一個“晚年”。
只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田陽聰捂着耳朵倚着門簾看着鞭炮的絢爛火花,滿臉都是笑容。
田來男跟田來弟也被這聲音驚醒了,裏屋傳來咕哝聲,然後田來男披着棉襖迷迷瞪瞪掀門簾,聲音粗嘎的問:“咋啦?”
這是睡迷瞪了,6度的酒精也作怪。
田陽聰環抱了田來男的腰,在鞭炮聲裏高聲回答:“大姐,辭舊迎新啦!黑暗終将過去,光明終将到來!”
這樣浪漫又豪邁的情懷,田來男是不懂的,她的腳底下發軟,臉上也浮現一層夢幻的光彩,她只會說:“過年了……”
五百響的鞭炮,迅速沉寂,仿若剛才的璀璨光芒并不存在。
院子裏的雞窩騷動了一番,也回歸安靜。
田陽聰扶着姐姐回炕上,再插了屋門打算關燈休息的時候,發現田來男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打量着照樣睡得昏天黑地的田來弟一臉迷惑。
這個田家最剽悍最自私的閨女,尋常可不喜歡跟別人擠一鋪炕。
而且這段時間她們姐兒倆不對付,自己都下決心不搭理大妹妹了。
可為什麽這會兒看着蜷在被子裏酣睡的田來弟,心裏的氣憤與恨意統統不在了呢?甚至想要伸手替她掖掖被角兒。
6度的女士香槟,就能讓自家大姐迷瞪到這種程度,田陽聰也是醉了。
她鑽進自己的被窩兒,閉上眼,幽幽的說:“二姐是心疼你,才總是擠兌你。”
就說這麽一句吧,親姊熱妹的,互相陪伴扶持到現在,就不應該有隔夜仇。
田來男拽了燈繩,屋內一片黑暗,許久,傳來她的喃喃:“姐知道,姐不跟來弟說話,不是記恨她,是姐不好意思。姐迷糊,姐後悔,姐不漲志氣還老喊着你倆也往老宅兒湊,姐自己挨罵挨打還非叫你倆陪着……”
072大年初一好熱鬧1
除夕的暗夜裏,空氣裏還彌漫着鞭炮的味道,田陽聰嗅出了幹燥的冷香……
她不說話,只把身子往田來男的方向挨了挨。越是寒冷的日子,就越是需要抱團兒取暖。
田來男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淚痕也幹了,她不敢動手擦臉,她的枕頭左右各有一個妹妹的腦袋,呼吸都很均勻,顯見的是睡熟了的,她不想驚醒她們。
新的一年來到了,田來男也在煥發新生。
大年初一再想睡懶覺兒真心不可能,天還沒亮,各家各戶就起來了,煮頭天包好的餃子,放鞭炮,吃幾口就要着急忙慌的去拜年。
只有這一天,不需要等到早上十點吃早飯,還得吃夠三餐,像城裏人一樣。
大黃也心癢癢的厲害,聽到外面跑動的聲音,互相道“拜年啦”的聲音,一個勁兒撓門,再回來用前爪探到炕沿上,挨個的伸嘴巴拱腦袋,喉嚨裏發着急切的“嗚嗚”聲。
田來男睡得最晚,倒是第一個起來的,一邊推推倆妹妹,一邊對大黃解釋:“咱慌啥?家裏又沒老人,沒有來給咱拜年的……”
雖然也能聽見時不時傳來拍院門的聲響。
田陽聰睡眼朦胧的坐起來,聽着大姐的嘟囔,倒是明白了。她有主意,招呼仍然沒有起床激情的二姐:“咱仨一塊兒去村裏轉轉,拜個年。”
三個女孩兒……
“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