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節
來往往的,誰買咱的衣服?最多咱能開個文具鋪子,那個利兒薄的很。”
田來弟不看好妹妹選擇的地點。
“二姐你這是根據在農村小學門口擺攤兒的經驗來下判斷的。”田陽聰一臉內行的解釋,“城裏的家長看孩子金貴,又因為車輛多怕出安全事故,基本上管接管送,接送的時間段兒想逛個店很正常,不愁沒顧客。”
計劃生育政策施行後,帶來的好處之一就是孩子金貴了,大人們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生怕獨生子女有個閃失。
當然,田家三個姊妹除外。
田陽聰是因為前世的經驗下決斷,從沒被長輩們重視過,捧在手心接送過的田來男田來弟,卻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城裏小學放學時家長們擠得水洩不通的場景。
可憐如今的農村娃兒,就算是個帶把兒的小子,家長肯接送整個小學階段的也算鳳毛麟角。
想象不到理解不了也沒關系,目前田家最有錢的是田陽聰同學,她的寒假輔導費比倆姐姐搗騰衣服文具幾個月掙得都多。
所以,誰拿錢誰做主喽。
“二姐要是喜歡火車站附近或者批發街,以後還可以繼續踅摸合适的鋪子,不過我建議你們把錢花在出門進貨上。學校門口的鋪子租金我一個人出,我有打算。”
回到家裏,田陽聰的打算已經成型。
如果兩個姐姐喜歡跟她一起開鋪子,那就開成兩用的,把鋪子隔開,前面擺衣服文具,後面接着辦輔導班。
就像在家裏一樣,姐妹三個可以繼續互相照應。
田來男對于跟着妹妹做事兒不抗拒,但是她覺得田陽聰的想法太過理想化了,根本不可能的嘛!
“妹,就算租金你出得起,人家肯租給咱開鋪子,可你在咱村裏上學,咋地能再跑去城裏給輔導功課呢?”
聽起來确實是個問題,田陽聰之前也沒想過要這樣早就往外走,各方面條件還都不具備。
可是年前跟老宅兒鬧騰了那一大場,現在腿腳還不利索呢,那種恥辱與無力感,田陽聰再不願意經歷一次。
“大姐,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兒,即便不上學了,我也要堅持去城裏開鋪子辦輔導班。”
特麽的一個“黑人黑戶”,到現在連個正式學籍都辦不出來,反正那些知識留在腦子裏了,繼續蹲在鄉村小學按部就班能有多大意義?
田來男的腦子本來就不夠用,聽妹妹的态度如此強硬,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裏去才好。
“這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兒……從咱家到城裏,多遠?天天跑啊?再說了,咱這幾個村的小孩兒認得你,肯花錢找你寫作業輔導,人家城裏的……知道你是誰啊?”
猛不丁聽到要離開熟悉的生存環境,正常人都會恐慌。
田來男覺得現在的日子簡直太好了,也不用惦記着去老宅兒過年,吃喝穿戴也不發愁,非得鬧騰着跑城裏去,人生地不熟的……
“姐現在也明白了,以後不往老宅兒送東西送錢,咱爺也不讓他們找咱。你兩個攢錢都自己藏好了,姐不要,姐也保準不跟咱爸咱媽說,咱接着在村裏好好過呗。”
現世安穩,可茍且。
無奈田陽聰意已決,田來男可以當打罵為毛毛雨,甚至還認為自己三姊妹在那場鬧劇裏沒吃虧,就是沾光了,很慶幸。
她不懂得“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大姐,怨我沒說明白意思,我是不想在這個地兒住下去了,我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家,能争取不必留給別人的家。”
其實她也很茫然,自己租了鋪子買了鋪子之後,就能算是自己的家,不會被田二貴奪過去送給他侄子嗎?
才十歲,黑人黑戶,房産過戶手續都辦不了。
前途一片黑暗,可她不服氣,總會有辦法破掉殘局的。
田來男的大腦徹底死機,“啥?你不要咱這個家了?要住到城裏去?……”
田大妮兒擁有十六歲,不,目前是十七歲的正常智商,對于妹妹海闊天空的想法,知道多麽可笑多麽不切實際。
好在還有一個年齡小啥都不怕只憑一腔熱血做事的田來弟,剛才她不在現場,就是回屋把分散私藏的錢票子掏出來挖出來,拿給田陽聰。
“我攢了一千塊,你看看,租鋪子進貨的本錢,算我跟大姐的份子。”
田來男的思路馬上被帶開,顧不上争究小妹妹不拿家當家的事兒了,她此刻滿心滿意都是感動啊!
“來弟你別……大姐就算是給你倆跑腿打工的,不能算一份子。”
年前因為她跟老宅兒的親人們親,田來弟苛狠着呢,生生給田來男算賬算的只落了三十塊錢,還得做家用。其餘的盈利說是田來弟的,還有年後重新進貨的本錢。
“嗯嗯,大姐你繼續給我們倆跑腿打工就好了,動腦子的事兒你甭管。”田來弟同學說話向來不留餘地,也不圖落好兒,硬邦邦……
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或者說,早就坍塌?
田來男剛剛滾燙了一下的心啊,即刻哇涼哇涼。
田陽聰眨巴眨巴眼睛,安慰大姐一下下:“這就算是決議通過了,二比一,很民主。大姐,接下來你的任務很多,我跟二姐的年齡小,人家不可能把房子租給我們,還得你出頭兒。”
“嗯嗯,我思謀過了,真得去省城開開眼進貨,也得大姐帶着坐車。”
田來弟附和點頭。
田來男內心獨白:誰就算是決議通過了?啥很民主?啥叫任務多得出頭兒?
可是倆妹妹的表情都是“理所應當”,且配合默契,只她一人腦子裏亂哄哄,唇角翕翕,不知道說啥才好。
貌似忘記了最關鍵的問題,小妹妹說她不想要這個家了……
田來男腦海中一道白光閃過,正要鄭重開口,田陽聰已經輕松站起,提議:“二姐洗頭吧,或者先剪剪?要動剪刀還是大姐更有準頭兒,上次你燙焦的那幾绺就是大姐給剪的,看不出來。”
“真要燙啊……”田來男接口,那道白光……鬼知道跑哪兒去了。
076跟秀蘭鄧波兒一樣不
姊妹們都不是專業的理發師,所以,燙頭之前略做修剪。
田陽聰做主導,一遍又一遍跟二姐确認:“秀蘭鄧波的少兒形象是短發,你要一模一樣的嗎?剪短到脖頸兒?”
實在是擔心這個越來越剽悍的田二妮兒,等燙完了頭一照鏡子就翻臉。
為了媲美“偶像”,田來弟态度堅決,還不耐煩了,皺着眉頭說:“咋的恁啰嗦哩?頭發都要幹了。我保證剪壞了燙壞了不怨你!”
需要剪到那麽短,田來男又不敢下剪子了,她也就是剪個齊劉海兒的本事,“咔吃咔吃”割韭菜一樣把一腦袋頭發全剪,她沒那個心理承受能力。
具備心理承受能力的……是田陽聰。
多大點兒事兒啊?瞧咱的!
田陽聰一手攥住二姐的頭發,一手“咔哧咔哧”。
然後,被割斷根系的“韭菜”抓到了手裏。
根系連接的部分,在田來弟的後脖頸處,右側最短,左側最長,裏層長,外層短,參差不齊被狗啃過似的。
田來男眼珠子瞪老大,心裏哀嚎:“完了完了,來弟這厮保準兒要點房子了。”
抓着剪刀的田陽聰,也吓出一腦門子汗來。
她還不能讓田來弟發現了,盡量從容應對感覺到輕盈了很多的“受害人”提問。
“咋樣兒?秀蘭鄧波是這個發型不?”
“你好好等等,還得好好修修,慢工出細活兒嘛,那麽好看的發型……”
秀蘭鄧波的發式有多美,田陽聰的內心就有多後悔。
嘴咋那麽賤啊?等出了正月,花點錢兒叫二姐“龍擡頭”一下下多省事兒?
大年初二,屋裏只燒個炕,拿着剪刀的“理發師”後背都溻透了。
“大姐你幫幫我,擰着這兩股頭發,上舉。”
聲音都打了顫兒。
她終于回想起來,前世理發師們修剪頭發,都是一層一層一绺一绺進行的,裏面短,外面漸長,全放回去之後會出現內扣的效果,不會像現在這樣整一個“圖窮匕見”,一脖頸碎頭發。
田來弟心急如焚,好幾次提要求:“大姐,你拿小鏡子給我,我自己個兒舉着看看。”
“我……我手占着哩。”田來男的聲音也是抖啊抖的,恨不能閉了眼睛不看妹妹越來越短的頭發茬子。
“二姐你信不過我啊?剪頭發這事兒吧,一回生二回熟,也沒啥大不了的。”田陽聰吹着牛,遠近的打量,再努力的修剪。
幸虧一開始手下留情,好歹能修剪成一條……斜線,右側短左側長,中間有過渡,就當是更時髦的“不等式”好了。
總算是……能看。
田陽聰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