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節
下剪刀,一屁股坐在炕沿兒,喘粗氣。
胳膊也酸了,動都不想動。
卻原來剪頭發比做幾道題還難。
田來男善後,小心翼翼的幫妹妹清理圍裙上的和脖頸上的頭發茬兒,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又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
田來弟得了自由,第一件事兒就是跳起來拿鏡子,左看右看近看遠看,伸着手又捋又摸發絲。
“喂喂陽聰,姐咋覺着這發型跟秀蘭鄧波的不一樣呢?”
田陽聰不理會二姐的推搡,自己拽了枕巾下來,蓋在臉上,悶聲悶氣的解釋:“這不還沒燙呢嗎?”
她心裏說,燙了也不是秀蘭鄧波兒,鬼知道你的“不等式”燙出來是多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效果啊?
剪完以後,她自己都一直沒敢站到田來弟跟前兒去正視整體效果。
田來弟摸着頭發催促:“趕緊的,咱接着燙!”
田陽聰耍賴:“胳膊都擡不起來了,下次再燙,我緩緩勁兒。”
別人剪頭發燙頭發要錢,給您剪,要命啊!
她裝死不起來,耳朵裏聽到大姐的聲音:“來弟,你剪得這個頭,真好看!姐要是也剪這樣兒的,你說行不?”
田來弟同學本來就是家裏最臭美的,上輩子窮的叮當響,也照樣把自己拾掇的光鮮亮麗,憑一副好人樣子謀了個家境不錯的婆家,歸根究底的原因,也是底子好。
擁有一張什麽發型都能“hold”住的鴨蛋臉,大眼睛翹鼻梁小嘴巴,膚色也比姐妹白皙。
此刻頂着田來男下手的齊劉海兒,下手略狠,劉海兒在眉毛以上,原本應該出現“土鼈”的效果,在她身上,愣是多出幾分嬌俏與頑皮。
再加上耳下兩側不等式,不經意間染了點點不同于當前時代的邪氣,與并不精致的齊劉海一起,出奇的和諧。
田來弟同學沒上過學,她的啓蒙老師“田三妮兒”也沒教給她謙虛是何物,聽到大姐的豔羨之語,小丫頭再照一番鏡子,悠悠的回複:“大姐你不如我長得好看,臉盤比我的大,跟我剪一模一樣的,還不更顯得你醜?”
“滾蛋!”田陽聰揭了枕巾坐起來,除了要幫助“弱勢群體”說說話,心裏還納悶兒,得看看自己的作品到底咋樣兒,難不成真像倆姐姐說的,效果還不錯?
要不然,剽悍的田來弟這會兒肯定炸鍋了,房頂得揭了。
哪兒還會坐那兒慢條斯理臭屁炫耀帶打擊別人?
被打擊了的田大妮兒繼續好脾氣,早适應了嘛。她的關注點依舊是:“陽聰,你說姐剪這個頭行不行?真好看……”
就那麽好看?
田陽聰登時疲憊盡消,蹲到舉着鏡子自我欣賞的田來弟跟前細細打量,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最後“哈哈”大笑了兩聲。
“果然聰明如我,百雀百能。”
“大姐,你得容我好好琢磨琢磨你适合什麽發型,現在,先給二姐把頭燙了。”
剛才還說累了不燙了呢。
田來弟歡欣雀躍,又有些舍不得目前美美的發型,跟田陽聰打商量:“不燙成秀蘭鄧波兒也行,咱咋地更好看就咋地燙。”
田陽聰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老天爺,她保證燙不成秀蘭鄧波兒的發型。
那就繼續自由發揮?讓結果順其自然?
好的。ヽ( ̄▽ ̄)?
塗冷燙精上發卷兒,這活兒沒啥技術難度,電帽子預熱,戴上,very easy!
美中不足就是冷燙精味道刺鼻,還有點燒手。
“妹,你多抹點油兒。”挨着插座戴着電帽子的田來弟,沒忘記殷勤的把“萬紫千紅”香脂遞過去。
077田來男有了自己的想法
在百貨大樓剛買的,一直揣田來弟兜裏呢,黃燦燦的圓形金屬盒子,圖案确實是萬紫千紅牡丹花。打開蓋子,裏面一層錫箔紙,再揭開一角,香味兒直沖鼻子,賊香。
從一毛錢一支的塑料紙包裝的管狀護手油,到“萬紫千紅香脂”來抹手,田家姊妹的生活水平可見提高。
田來弟的心思主要用在這方面,說起來頭頭是道:“這個就只抹手好了,抹臉的我買了宮燈杏仁蜜,那香味兒不沖,也便宜,滾珠的開口……”
全要的便宜的?那不能,田家二妮兒兜裏還有值錢貨,之前大概沒想好拿不拿出來。
也是一圓盒,小巧精致些,紫紅塑料蓋,白色塑料身,擰開來,裏面是黃粉色的濃縮膏脂,質地比萬紫千紅香脂硬,味道也清雅的多。
蓋子上燙金字體,“永芳”美白霜,還帶拼音,特顯高大上。
都沒注意到,田來弟是什麽時候掏錢開票買來的東西。
村裏的代銷點可不會進這種檔次的東西。
田陽聰覺得心累,規勸臭美的田二妮兒:“你現在十歲,燙個頭當玩兒沒關系,往臉上塗這個就過了,會堵塞毛孔,長疙瘩。”
“長疙瘩?”田來弟驚呼,臉色也變了,但她向來有理,咬牙說,“我那不是……聽人說這個抹上是真顯白,我不抹,給大姐……要是以後相親見面啥的抹上……”
她手心裏握着“永芳”美白霜,萬分舍不得,依然把整個拳頭往田來男的方向遞。
田大妮兒臉又紅了,連連擺手拒絕,嘴裏說的是:“我不用,真不用,這個一盒多少錢?”
田來弟都想哭了,收回手把“永芳”盒底貼臉上,回答:“十五塊錢。”
(ω?)!
田陽聰倒沒覺得昂貴,田來弟炸了,站起來手指着田來弟,好半晌兒才說出來話:“你個敗家的,我不抹,你自己個兒抹!”
“本來也沒想給你……妹你上次講的啥……天物來着?”
田來弟反唇相譏,還想用點兒高大上的詞語。
田陽聰解釋:“暴殄天物。”
好吧,腦袋瓜兒最不好使的田來男氣憤的滿臉漲紅,她的理解能力有限,學點字兒算個賬就算可以了,文绉绉的罵人專業用語,她聽不懂也記不住,但是,她知道這話不好聽。
被不懂的詞彙給罵了……
恥辱感加倍……
“不理你們!”
田大妮兒甩袖子走人,倆妹妹大眼瞪小眼兒,同時笑了。
必須承認,田來男是這個家裏最善良的人,吃苦耐勞,看管田陽聰長大,比田母還要盡心盡力。
包括田來弟,也是六歲的田來男給看大的,當娘的為了趕在剛生産免查體的一年內再生個兒子,就沒喂過二妮兒母乳,把孩子丢給大女兒。
所以,田陽聰跟田來弟只相差一歲。
現在,倆小的“狼狽為奸”,還笑的舒服快意,只因為知道,田來男不會真生她倆的氣,田大妮兒……容易忘事兒,容易被轉移主題。
果然,二十分鐘一到,棉簾子被掀起來,田來男硬邦邦來了一句:“再戴着電帽子,燙成禿子。”
“嘻嘻,”田陽聰笑道,“早斷電了,這會兒晾晾,定定型。”
“啪,”門簾子被放下。
田來弟賊眉鼠眼的低聲說:“我敢擔保,出不了十分鐘,大姐還來。”
可不是嗎?親姊妹之間沒有隔夜仇,隔上幾分鐘足以忘幹淨,何況今兒,三姊妹都心癢癢的急于見識一下自己燙頭的效果。
忍着冷燙精沖鼻子的味道,第一遍清水清洗,然後解開發卷。
初步效果出來了。
爆炸性的效果,真的,爆炸……
不等式學生頭加持滿頭卷兒,你可以想象一下。
田來弟舉起鏡子就是“嗷”一聲狼叫,田來男撩簾子光速沖進屋。
“真的燙出卷兒了?陽聰你真厲害!”
向來對生活沒奢求的田來男連聲稱贊,她是真的不計較發型适不适合,好不好看,她崇拜的是能燙出卷兒來。
心比天高夢想直接變身秀蘭鄧波兒的田來弟有些委屈,她舉着鏡子怎麽看都不滿意,一手反複的摁壓“爆炸頭”的弧度,癟着嘴,一撇一撇的。
這是要哭的前奏……
田陽聰急中生智,在“爆炸頭”上左右各抓了一绺頭發,一扭兩扭,用皮筋兒綁縛住。
這就沒那麽誇張了,新發型還多出一股子高貴感。
幸虧“不等式”可以挽救。
“多漂亮啊!多洋氣啊!”田陽聰極盡谄媚奉承,這才沒讓田二妮兒的眼淚疙瘩掉出來,還癟着嘴努力欣賞新發型。
田來男早就忘記了剛才被倆妹妹合夥擠兌了一把,此刻滿眼的豔羨,圍着田來弟反複打量,屢次伸手去觸碰。
“燙頭恁簡單,恁好學,恁好看,妹咱開理發店吧?”
瞎貓碰着一回死耗子,大姐你就當此生每天都有如斯幸運?
田來弟終于相信了自己的“爆炸頭”真心好看,開始臭屁:“這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咋剪咋燙都漂亮,換個人保準兒不行,真要是開理發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