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節
可以兼顧着點兒鋪子,所以,到最後,她自己選中了裝潢中不溜兒,氣派中不溜兒,手藝中不溜兒的“新雅”理發店,符合要求,女師傅,距離近。
田來弟很有些不甘心,這姑娘天生時髦新潮愛臭美,對于大玻璃櫥窗內大燈小燈照射,頭頂新式古怪發型,一側耳朵上懸着耳墜子的男理發師,心生敬仰,恨不能把大姐送進去學學……
“早知道你非得繞回學校附近找這種剃頭鋪子,咱把縣城轉遍做啥用?多跑的腿兒!”
“多跑啥了?咱妹沒說嗎?想當頂級理發師,就得多看多想多分析……”
田來男對自己的選擇很滿意,就是站在“新雅”理發店外躊躇了一番,因為窗玻璃上貼着的“招學徒”三個大字下面還有小字“可包吃住,學徒期沒工錢”。
通過一上午的打聽,也明白了,其實“學徒工”更像是“洗頭工”,在理發店裏打打雜,掃地洗頭洗毛巾晾毛巾……
得什麽時候算脫離“學徒期”啊?一直沒工錢的話,田來男心裏不會發虛嗎?她可是一家之主,最窮的那個。
“大姐你這樣最讨厭。”田來弟忍不住了,又開始出言刺激田來男,“咱妹還說了呢,做人不能前怕狼後怕虎,你想做啥就做啥呗,多尋思恁多幹啥?”
瞻前顧後确實是田來男的特點,想學理發算是她第一次認真清晰給自己定的人生規劃,從前都是懵懂的迷糊的。
這樣的人,需要別人推一把拽一把,才能跟上大部隊的步伐。
像田來弟這樣另辟蹊徑的“怼推”之法,也管用。
就是吧……把時間生生拖到了下午三點鐘以後,理發店的顧客群從爆棚到走沒了,田來男的雙腳才邁進了“新雅”。
口幹舌燥肚子裏只塞了一個燒餅的田來弟還不肯陪同進去……
田二妮兒心思活,等瞻前顧後的大姐進了門,自己小跑去武訓小學門口那間鋪子,眼睛貼在玻璃上仔細往裏瞅了一番。
鋪子修葺工作已經完成,得算大手筆,門窗擴大到了整面牆的三分之二,窗臺剛過田來弟的小腿兒,顯得非常有氣勢,也更敞亮。
門窗是本次裝修工程裏面最費錢的,裏面據說一切從簡,采用的編織袋軟包裹,牆壁跟屋頂都是粉白粉白的,屋子正中那道隔斷用的同一種材料,整個兒都顯得幹淨整潔。
田來弟忽然笑出了滿口牙,她發現隔斷一角兒也用編織袋圍了個正方形,按照她的智商分析,這是給顧客試衣服的地方。
妹妹真的很貼心!
姊妹三個提前商議的就是“抱團兒”做買賣,正對門口擺兩組櫃臺,裏面放文具用品;編織袋隔斷與牆壁上釘方格白色金屬網,挂衣服飾品;隔斷後面擺幾溜兒統一高度的細長書桌,用于輔導學習。
田陽聰還說,專門請人定做了兩個吊櫃,釘在隔斷後的牆面上,不占用空間,還可以盛放姊妹三個的衣物被褥。
沒錯兒,三姊妹是打算平時在鋪子裏住的,把細長書桌全拼起來,就是一張大床。
大概是還有沒完成的細節,鑰匙還在齊爺爺手裏,田來弟只能看個大概,萬分珍惜的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額頭鼻尖兒印記,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回到“新雅”理發店,隔着櫥窗往裏看,田來男胳膊上多了倆套袖,彎腰拖地呢。
這是談妥了?直接當起“學徒”打雜了?
田來弟板了小臉兒,但她不喜歡幹涉別人的人生,不進屋,只在玻璃上輕敲三下,對田來男擺手。
她真心不能理解自家大姐的行為,又不給工錢,這麽急火火的給別人幹活兒……
094安全是個問題
田來男自己歡天喜地的,堅持把地面拖得光潔锃亮,才跟女師傅告別。
“來弟你知道不?我們理發店的地面是刷的地板漆,要用拖把來回拖,紫紅色兒的,可好看了,顯得幹淨,不招老鼠……”
蹬着“大金鹿”的田大妮兒第一個炫耀的是這個。
難道你不該先說說學徒什麽時候能出師的事兒?
“大姐你啥時候開始學徒啊?”
“明兒就來。汪師傅說這幾天生意忙,都攢了一個多月,剃頭的多。”
“咱那鋪子還沒全拾掇完呢,不能住。那你天天兒來回跑?”
“汪師傅說讓我明兒帶鋪蓋來,住店裏,白天上班的人沒空理頭發,夜裏來人多,有時候燙頭能到十點。”
田來弟的小臉兒更嚴肅了,原先她總嘲笑田陽聰對自家憨大姐操心,現在輪到她自己了嗎?
田陽聰輔導着幾十號學生,一輪接一輪兒的,全集中到周末一天,田來弟再只關心自己的脾性,也看着心疼,這會兒忍了又忍,終于還是負責起來教導憨大姐的任務。
“之前咱不是也說過了?咱不圖有工錢,先保證自己安全要緊。做學徒多幹點活兒也沒事兒,時間上你得先跟師傅講清楚,晚到會兒,早走會兒,不在生地方住。你沒跟汪師傅說?”
都開始給人家帶套袖拖地了,能沒說清楚各自的條件嗎?
進“新雅”之前怼大姐怼的思路很清晰啊!她能聽不明白?
田來男腳底下蹬車子的速度慢了些,口齒也含混起來:“那……咋說出口啊?咱是想跟人家學本事的,人家夜裏用人……”
“你的嘴是棉褲腰啊?還說不出口!反正我不同意!”田來弟硬邦邦給了一句,坐在“大金鹿”後座上,再不搭理田大妮兒。
被罵了的田來男也委屈,她覺得自己是正确的,要堅持。
這段時間姊妹三個關系相處的不錯,尤其是後鄰“扒牆頭”事件後,因為恐懼,更是天天夜裏睡一起。倒是很久沒有這樣互不搭理過了。
好在互不搭理也不影響啥,該蹬車子賣勞力的繼續蹬,該坐後座上享受的繼續享受。
親姊妹嘛。
因為在理發店耽誤的時間長,回到家裏天兒又黑透了,田陽聰開着院燈坐在棗樹下,大黃褪了鎖鏈,歡天喜地的扒着院門跟晚歸的姐兒倆打招呼。
這段時間大黃也受委屈了,脖子上長期套着鎖鏈,出門溜達也得主人牽繩,就是生怕它貪吃中毒,丢了性命。
自由與性命相比,田陽聰替大黃做了選擇,沒問它願不願意。
田家最小的丫頭就是這樣草木皆兵,尤其是過來年,對大黃,對大姐,都這樣嚴防死守,争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可偏偏,田來男的問題來了。
田來弟一進家就告狀,全然沒想過對年齡最小的妹妹告大姐的狀有沒有意義。
“陽聰,你的交代田來男都不聽,挑了個啥都不出挑的理發師傅,還要從明兒起就在店裏住,就她自己個兒住!”
汪師傅是租的鋪子,夜裏忙完自然要回家睡的。今天聽說她是死了丈夫的,帶着個女兒,沒在婆家站住腳,她回的家是娘家。
汪師傅的個人生活具體內情不知道,但是田來弟不贊成憨大姐獨自住店裏,那店子也是平房,地方更不寬敞,寝具也沒有專門的……
“缺心眼兒的不知道動腦兒想想,‘新雅’理發店跟咱買的鋪子不一樣,它沒後院沒廁所!”
田來弟之前跟着田來男考察各個理發店的時候,可是進去“新雅”過的,知道大略是什麽情況。
田陽聰當初堅持購買齊爺爺家的鋪子,有後院有廁所的布局占了很大的原因,像田來男這樣不動腦子就答應汪師傅會住到店裏的事兒,田陽聰可不會做。
自己沒有廁所,就預示着要上附近的公共廁所,你一個十七歲的花齡少女,即便長得相貌普通,也有危險性的好吧?
而田來男的九四年,本身就是災運年。
她自己懵懂無知,田陽聰可是操碎了心的。從重生第一天開始忙不疊的掙錢,第二天就買了鐵質門插管窗插銷,還卷了鋪蓋跟她同住……
為的不過是帶她擺脫厄運,擁有安全的無憾的新生活。
可是千防萬防,只把關注點放在了田家村自家宅子裏,卻沒料想到田大妮兒好不容易長點腦子要擁有自己喜歡的事業追求了,又要觸碰安全那根防線了。
田陽聰覺得自己的智商也不夠用了,那倆姐姐已經再次吵起來。田來男怎麽可能容忍田來弟人身攻擊她“缺心眼兒”?
缺心眼兒的人,自己個兒能知道嗎?
“你才缺心眼兒!汪師傅說過了,店裏沒人了就叫我鎖門,我不出屋,等天亮了才去廁所總行吧?”
“天亮了就一定安全了?你忘了在咱家牆頭上還趴過人呢?”這次換田陽聰加入戰局,她本來是想在姊妹三個相處中守着中庸之道的,可是一旦關系到安全事項,她也繃不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