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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節

不是正常的嗎?

如果一切還得照舊,那還忍着捱着掙紮努力幹啥?那還哭着鬧着逃出田家村幹啥?

重生以來,田陽聰最想做的無非就是自己能當家做主,靠勤勞與智慧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誰來阻攔她,她就把誰掀趴下!

還是那副狼狽樣兒,田陽聰從後門進入隔間,聽見田二貴比她還要憤怒的反駁:“我是她爹!她們又沒出嫁,掙的錢租的鋪子就都是我的,我是她爹!”

做婦聯工作多年的劉主任,還真是有些詞窮了。田二貴不是單純的農村漢子,盡管他同樣的沒文化與執拗,他還走南闖北賴皮賴臉在大城市做“超生游擊隊”好幾年呢,尋常的勸導話他都聽不進心裏去,他覺得自己有本事,誰都甭想糊弄他!

齊爺爺早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他也是從農村長大的,搬到城裏來以後幫孩子帶孫女,他也遺憾過齊芳芳不是個男孩兒,但是遺憾就遺憾了,他再糊塗也不至于打算把家業送給親戚去,更不會薄待自家孫女。

有血緣管着,再重男輕女,看見自己的孩子也會忍不住心疼,忍不住要把自己的所有給孩子,才是正常的吧?

怪不得姊妹三個買鋪子的時候,千叮咛萬囑咐要保密,只能說是租的。

“啪!”

一記重響,是田陽聰為了昭示存在感,摔了一個玻璃杯。

她從沒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此刻,有齊爺爺和劉主任幫着做個見證就知足了。

“我們三個都還不到十八周歲,你們也還沒到老邁病弱需要侍奉的程度,所以,別拿‘我是你爹’說事兒。等我們夠十八周歲了,會按月給你們生活費,在此之前,你們應該為我們三個支付撫養費,學費……”

115表态有用嗎

田陽聰在細細跟田二貴清點身為父母所應該給與孩子的花費,田來弟站在她身後,田來男也從“新雅”理發店學徒回來,隔着玻璃門,眼含熱淚。

“學費你沒給出過,大姐二姐都沒給念一天書,只有我念書了,是村裏逼着去的,學費書本費你們沒出過一分錢。再說撫養費,你們離開家七年多了吧?中間回來三次,平均每次停留一天半時間,第一次留給大姐二百多塊錢是吧?第二次沒有留錢對吧?第三次,就是這次,非但沒有留錢,還打算以後跟我們要錢養着了,呵呵,你們生孩子可真劃算。”

田陽聰把這席話說完,給田二貴留了辯解的機會。

齊爺爺跟劉主任都聽愣了,齊爺爺的手指頭都要點到田二貴的腦門上,他說:“你……你真……”

七年時間,不管不顧,丢下三個女孩子。

最大的,要當一家之主的孩子,是田來男,那時候也就是八九歲吧?還得帶着兩個兩三歲的妹妹,怎麽熬過來的?

玻璃門外壓抑的哭聲傳出,嗚嗚咽咽的,跟依然被拴在樹身上脫離了憤怒的“黑子”的抗議聲應和。

“那我有啥法子啊?”田二貴還不樂意了,橫眉立目恨不得再去脫鞋子,要不是齊老爺子剛才介紹過,面目不善的中年女人是縣委婦聯主任,他早壓不住脾氣了。

“你們當在外面日子好過?你們在家裏好歹有房有屋有地種着,我們剛出去那幾年連橋洞子都住過,能給你們留二百塊錢還不知足啊?在鄉下哪兒需要那麽多地兒花錢?地裏有收成,餓不死你們,再說了,我走以前囑咐了你們爺奶大伯叔叔的都照應着……”

再這麽扯下去,到明天天亮都還是一筆糊塗賬。

田陽聰已經給了田二貴辯解的機會,接下來要說正題:“你承認了八年只給了二百多塊錢的生活費就好。請齊爺爺跟劉主任做個見證,我們三個都還不滿十八周歲,不能馬上開始贍養父母,父母不給我們撫養費我們沒辦法,我們現在也不會給父母出錢,更不會給他的侄子出錢。”

她驟然提高了聲音,字字清晰,宣布:“田二貴同志,你記住了,在年滿十八周歲之前,你休想從我們姊妹三個手裏拿到一分錢!我們租的鋪子,也不會允許你們夫妻入住,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兒,愛疼哪個侄子疼哪個侄子,只要以後別打我們的盤算!”

這次換做田二貴被氣得打哆嗦了。

田來弟上前兩步,跟小妹妹站在一起,她們姊妹如今心意相通,誓死保衛自己雙手掙來的家業。

二姑娘說話更決絕一些:“今天你打了我們,是我當時沒想明白,還把你當親爹看。現在起你再敢動手,我就掂刀砍你!寧肯叫你給打死了,也不讓你再跨進我們自己的鋪子!”

是呢,從來不肯吃虧的田二妮兒,聽完妹妹這席話,後悔的前心貼着後背。憑啥自己覺着理屈要任憑田二貴打?他是當爹的不假,可他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沒撫養她長大,沒給她念過書。

既然如此,那就沒權利随便打她!

她就能還手!

田二姑娘的理論甭管站得住站不住腳,反正她自己想通了,覺得可以。

田二貴自然是想不通的,鞋底子自動自發抓在了手裏,照着田來弟的腦袋就砸下去,嘴裏呵斥道:“我今兒就先打死你!”

他的左右是齊爺爺跟劉主任呢,馬上跟着站起來,齊爺爺動手壓服,劉主任再次恐吓:“田二貴,你再敢動手,我馬上報警抓你,你這是虐待兒童!”

剛才就掰開了揉碎了跟這個文盲法盲莽夫講過了,自家生的孩子也不能下手打,當時田二貴點了頭的,可現在看,根本沒聽進去。

飽經沙場的鞋底子砸在田來弟的腦門兒上,還好,留下一片髒污與紅潤。

慶幸田二貴沒穿結實的皮鞋……

玻璃門外的田來男沖了進來,磕飛了的鞋子落到她跟前兒。

最喜歡息事寧人,最窩囊最憨笨的田來男,哭的滿臉花,也沒發脾氣,直直小跑着去看田來弟的腦袋,和田陽聰的傷情……

她再不濟事,也是親手帶大了兩個妹妹的功臣,而親手帶大的妹妹們受傷,她也肯定比別人要心疼。

年前那次被老宅兒的奶奶打,田來男只會哭着喊“奶……”。

這次,沒有哀哀切切對着田二貴喊“爸……”。

她說的是:“你走!我們三個的死活,不用你管,我們現在也不管你們的死活,你走!快走!”

最老實的大妮兒也要造反了……

劉主任用冷厲的眼神盯着他,齊爺爺用力往外拽他。

“大半夜的鬧夠了吧?孩子們這兒也住不開,你跟着我去住一宿兒。明兒你不是還得坐早班車走?早歇着……”

齊爺爺拽的渾身冒汗,也學會威脅了:“田二貴你別蹬鼻子上臉啊,真要報派出所把你抓走?有問題沒問題都得等關到明天再審……”

越是對自家孩子打罵順手的男人,在外面對外人就越犯慫。

還真就跟着齊爺爺走了,田來弟送出去鞋子,田陽聰送出去行李包……

這算是全了父女情誼嗎?

劉主任連續嘆氣好幾次了,等姊妹三個都回到隔間後的時候,她只能說:“好好洗洗,都早睡吧,鎖好門窗。”

路邊上還有一只嗓子都叫啞了的狼犬呢。

還有一棵被撕扒了好大一片老皮的樹。

姊妹三個送出門,鞠躬道謝。

劉主任擺手:“再有事兒就去找我……”

“黑子”得了自由,狂甩尾巴,還站起身子執意要舔主人兩口……

好驚心動魄的一夜。

“這事兒算完了嗎?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咱們也表态了,他……能放過咱們嗎?”

燈光熄滅,在拼接好的書桌床鋪上,田來弟幽幽的問道。

這個世界上,最難解決的就是親情問題。

田陽聰閉了眼睛,身上的疼痛感越發清晰,她倒是覺着踏實了:“總要鬧這一場的,明天的事兒,明天再想辦法。”

116跟新的一樣

撕開臉說話,真的挺過瘾的。

不管會有多少人不贊成,認為這種說法這種行為屬于大不孝,都說了,都做了。

算不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感動華國”的節目是肯定上不了的……

就是挺虧欠齊爺爺的,那麽大年紀的人,今天淨陪着勞神勞力了,還得幫着解決田二貴的住宿問題。

姊妹三個做好了第二天繼續應戰的準備,結果,齊爺爺的幫扶工作做到了極致,不知道怎麽勸說的,直接把田二貴送去了車站。

田來男都沒敢早去“新雅”理發店打掃衛生……

齊爺爺老兩口過來的,都是一臉的憂心。

齊奶奶還拿塊兒手帕蘸了下眼角,沒休息好,眼睛幹澀……

“好好的一家人,怎麽就鬧成這樣了呢?真就不跟你爸爸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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