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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節

後,回頭看熄了燈的鋪子,玻璃門窗透着路燈幽幽的光……

田陽聰小聲出主意:“二姐,等再有了錢,咱給門窗加上金屬卷簾,就安全了。”

她真是見多識廣……

田來弟用肩膀撞了妹妹一下,聲音悶悶的:“你啥時候算計算計攢錢的事兒?每次都是提前挖窟窿等着拿錢填!”

金屬卷簾門诶,肯定又能算計進去千兒八百的吧?偏偏每次田陽聰都說的很有道理,是必須置辦的物什。

那麽喜歡攢錢數錢的田二姑娘,什麽時候才能像神獸貔貅似的,只往裏吃不往外……啊?

很快,二姑娘的怨憤之情煙消雲散,她是第一次來劉主任家,第一次見到這樣高大上的院子屋子布局裝修。

羨慕……

希望并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擁有。

“你們住這間,行不行?”劉主任的聲音裏有幾分遲疑,“要是不喜歡,就跟我換換。”

這是出車禍死去的那個兒子的房間,床鋪很大,适合兩個人睡,就是牆面上桌子上還張貼着擱放着不少遺物。

田來弟眼睛裏只看到這房子裝修的舒服漂亮還很有個性,書櫥裏擺放的機車模型,牆壁上懸挂的吉他,史泰龍荷槍負彈《第一滴血》的電影海報……

“謝謝阿姨,就住這間!”

田來弟毫不遲疑的答應,田陽聰跟着點頭,看不出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劉主任放了心,又給倆孩子介紹了一下洗漱用品、線路開關擺放位置,還貼心的把黑子拴了起來,避免田來弟出屋的話被吓到咬到。

黑子現在跟田陽聰熟稔一些,雖然态度還很傲嬌,但會選擇性的聽她一兩句指令,也不存在會咬她一口的可能了。

“好了,早睡吧,在裏面鎖上門,有事兒就叫我。”

劉主任給兩個小丫頭拉上窗簾關了房門,自去休息。

田來弟蹑手蹑腳擰上了門鎖,依然壓低了聲音撫着胸口輕呼:“娘诶!這麽好的房子!”

她開始獨立探索原本屬于這家小主人的房間,剛才一直繃着呢。

田陽聰坐在書桌前,耳朵裏不時飄過二姐的驚呼:“妹,你讓鋪子那邊改造的廁所是不是就這樣?在屋裏,用水沖……”

“還能洗澡诶!怪不得叫衛生間,真幹淨真衛生啊!”

……

133到底被賣了

田陽聰的手指拂過吉他的六弦,主人離開後就被閑置起來了吧?弦上的還挺緊,主人在時使用率應該蠻高的。此刻細瞧的話,下駒部位已經被琴弦拽的與面板出現縫隙。

沒有主人了,琴還在等待。

田陽聰上輩子就沒機會接觸樂器,此刻心動了,取下吉他,小心翼翼的逐一擰松了旋鈕,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舊物尚在,屋裏卻沒有擺放主人的一張照片,只可以從室內布置上看出,他曾經是一個很陽光的大男孩兒,喜歡機車,吉他,肌肉硬漢……

還有綠植。

書桌上的多肉大大小小六種,都還活着。窗臺上兩盆綠蘿枝葉要垂到地面上了,綠油油水靈靈的,生機勃勃。

每個角落都很幹淨,顯見的,做母親的常來打掃整理。

田陽聰無聲地開口,對空氣說:“你在那邊好好過……我會陪着你的母親……我們都好好的……”

當然……沒有回應,只有活着的人做了許諾,得了心安。

被褥枕套都是新換的,成套的藍白格子圖案,還帶有剛剛漿洗過後的質感。

姊妹兩個再把自己帶來的裝備鋪上去,房間裏便多出幾分跳動的色彩,田來弟躺上去,滿足的嘆氣,嘟念:“妹,你真好命……”

到底還是年齡小閱歷少,沒來得及去替屋裏的原主人去想想遺憾與悲傷,滿心裏都是她妹占大便宜了。

田陽聰無話可答,自己推門去盥洗室收拾,這是她第二次邁進劉主任的家,上次只見識到了客廳和庭院的寬敞舒适精美,劉主任當時病着,無人陪伴……

這次過來,更深的感受到了劉主任的孤寂,她是懷着怎樣的感情每天收拾兒子居住過的房間?

姊妹兩個熄燈休息的時候,劉主任那屋還有燈光,田陽聰閉了眼睛許久許久難以入眠的時候,那屋的燈光依舊。

田來弟早就進入酣眠,一條腿斜壓在妹妹的肚皮上,腦袋也從枕頭上滾下去了。

能在睡覺兒的時間睡着覺兒,是很幸福的事兒。

鬼使神差的,田陽聰推開了二姐的那條腿,自己披衣下床。

她心裏沒有畏懼感,開門,黑子也起立在院裏抖擻毛的動靜清晰可聞。

院裏的空氣清冽,她卻嗅出了一絲煙草味兒,不濃,淡淡的。

寂寞如雪。

田陽聰的鼻子驟然發酸,屋裏那個給予了她庇護的女人,沒得到她的回報,也沒要求過她回報。

她攏緊了披挂的外套,放重了腳步走過去,輕敲兩記窗玻璃。

小姑娘稚嫩的嗓音低低的:“阿姨,早些休息,熬夜不好。”

窗內有了動靜,劉主任靠近了,回複:“好……陽聰你也快睡吧,小孩子覺兒少了不長個兒……”

都不是擅長宣洩感情的人。

田陽聰沉默着退回房門口,一直等到劉主任那邊燈關掉了,才開門進去。

黑子也重新卧倒,世界是安靜地。

田陽聰做了夢,夢到了一個機車青年飛馳到眼前,他穿着專業賽車手白紅相間的服裝,車身略歪,一條大長腿落地,一只手推開了頭盔上的透明眼罩,眼睛裏笑意滿滿。

是遺傳自劉主任的一雙眼睛。

機車青年疾馳遠去,天地間白茫茫煙霧彌漫,劉主任就站在田陽聰身邊,也不說話,一只手落在田陽聰的頭頂上……

醒來時眼睛是濕潤的,仿若夢裏的煙霧是有實質的。

頭頂上的手肯定有實質,田二姑娘睡得舒服,一只胳膊伸出來……

田陽聰再無睡意,天已經亮了,指針指向六點四十。

她蹑手蹑腳略作洗漱,按昨天的記憶去廚房拿了一個保溫桶,開門出去。

不知道自己可以為劉主任做些什麽,就從一點一滴小事做起吧。

小跑,去老字號“寇家豆漿”,炸了三個荷包、半斤糖蓋兒油條,保溫桶裝了三碗豆漿,桶內蓋盛了免費搭配的小鹹菜。

不知道黑子那條狼犬的飲食習慣,田陽聰幹脆買了幾個肉包子,狗不吃的話……人可以吃……

回到劉主任家,過七點了,主人那屋開了門,正好叫吃飯。

院裏這間偏房的功能就是廚房餐廳共用,劉主任似乎很不習慣,看着擺放好了的食物餐具呆怔,田陽聰去招呼二姐起床了。

田來弟擅長睡懶覺兒,堅決拒絕上學的一個隐藏的理由就是要睡懶覺兒。

不過,一經提醒是住在了別人家裏,二姑娘馬上覺悟,飛一般穿衣洗漱整理頭發……

就餐的禮儀也沒毛病,二姑娘在劉主任放下筷子的剎那還主動要求:“阿姨你去準備上班吧,我洗碗!”

劉主任笑了,本想給倆女孩兒一人一記“摸頭殺”的,看看手上的油漬,只能放棄。

她站起來,把剛才放好的兩枚鑰匙推到田陽聰面前,囑咐說:“收好了,就當自己的家,随時能回來。”

又看向田來弟,也有交代:“你陪着妹妹,晚上別用我去叫了,住這邊我才放心。”

她眼睛裏面的善意很真實,小孩子最敏感了,能感受得到。

田陽聰心裏暖暖的,二姐搶了洗碗的活兒,她也給自己做安排:“阿姨,家裏交給我,一會兒我去遛黑子。”

“好孩子,那你倆一塊兒拽着它,千萬別摔到自己。別的活兒不用幹,記着鎖門啊!”

劉主任覺得,自己很久沒這般輕松了。原來一進家總是手忙腳亂,黑子需要喂,需要早晚的遛;屋子庭院需要清掃擦拭;不在家做飯也得燒水……

今天多了兩個小丫頭,睜開眼就吃到了熱乎乎的早飯,黑子也不鬧騰,不鏽鋼盆裏散發着肉包子濃郁的香味兒。

不用被狗遛着滿大街跑,真好!

還有更好的時候呢。

劉主任下午六點回家,黑子自由自在在院子裏刨坑呢,除了這個坑,其他地方都幹淨整潔,廚房裏外也拾掇的利利索索,還多出了幾樣蔬菜。

“黑子,今天沒跑街上闖禍吧?”

女主人問了話,狼犬很不樂意回答,人家今天不知道多乖巧,小主人喂得肉包子滋味兒真心不錯,說是咱聽話明兒還有,腫麽可能跑街上闖禍?

黑子這厮被原來的主人喂得規矩,主食就吃專門的狗糧,費勁八叉從京城那邊郵寄過來的,按口袋裝……

劉主任舍不得處理掉兒子留下的愛寵,繼續按照習慣喂食黑子,花錢不少,卻沒想過黑子其實還想品嘗大千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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