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48 章節

說以後肯定不許老婆再上理發店的門。

他這段時間又換了兩處地方理發,都跟老板處不來,給的錢還少,額外懷念跟着田來男的舒服日子。

可是覆水難收,田來男年後又是自己孤身作戰,連洗頭的活兒都自己來,也堅決不肯再聘用羅師傅。

老實人好脾氣,平時容易糊弄,一旦真惹到了,卻會記恨一輩子。

羅師傅兩口子真正冒犯田來男是在離開之後,滿街上亂傳田來男的壞話,給憨大姐心靈上留下不少刮痕,讓她厭棄了老街老店。

“說‘不’真的很舒服,連汗毛孔都透氣兒了。”

田來男過後對田陽聰這樣描述,得到妹妹的贊美。

然而,搬到新店之後,再次面臨說“不”的關口,田來男還是犯難了。

過了個肥年的李淑香,再次進城投奔大閨女。

是真的挺命苦,對着田來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田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欺負咱家沒生兒子,你嬸子大娘處處擠兌我,老娘倒是不怕她們,可這次是真真不能讓……”

田家大伯家的兒子到了說親的年齡,看好了一個閨女,托媒人去提,結果人家嫌棄田大貴家的新房蓋的不洋氣,面積也小,又跟公婆要住在一個院子裏。

那也不能再推倒了重蓋不是?就這一個兒子,也舍不得割成倆院子分開啊!

就這麽滴,算計到田二貴家裏那套新蓋的高瓦房了,你們家又沒兒子,也招不成上門女婿了,先借給大侄子結婚娶媳婦怕什麽的?

當初真的是為了招上門女婿翻蓋的新房,手裏又有賣掉田陽聰的錢,加上積蓄,可不就把房子給蓋成了田家村規格最高面積最寬敞的房子了?給上門女婿留的新房是三大間……

田家大伯娘說的挺懇切:“我們不要你的房子,就是叫兒媳婦高興高興,結婚住住,也給你家院子增增人氣兒。以後小兩口生了孩子,肯定要搬回去叫我幫着帶孫子的。”

就一個兒子,也舍不得過繼給弟弟,田大貴兩口子真的從沒生過過繼兒子的心。不像下面那倆弟弟,又舍不得兒子,又想把着田二貴的家業。

就是這麽簡單的事兒,都沒問問相中的那個兒媳婦同意不同意跟叔叔嬸嬸合住一個院裏,田家就鬧騰開了,李淑香就劇烈反對,又是哭又是罵的,然後給新房子上鎖,揣着鑰匙進城找大閨女來了。

田家的爛事兒,田來男真不想管,反正心知親爹娘也舍不得給閨女留家産,随便叫誰占了呗。

可是李淑香來了,你不攆走的話,要留在哪裏?新店鋪二樓嗎?

184 還繼續做聖母嗎

田來男是個會過緊日子的人,二樓那兩間房都沒舍得往外出租,這是她自己的領地,即便目前還需要留在服裝店那邊陪着妹妹住,也舍不得給別人先用了。

像個小燕子築巢,她利用休息時間親手布置二樓,添置了桌子櫥子床廚具衛生用具,一點一滴都是她的心頭愛。

不住,每天上去坐一會兒也是甜蜜的,心裏舒服,滿足。

現在,李淑香來了,腫麽辦?

帶去服裝店跟田來弟一塊兒住?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二姑娘肯定不樂意,這段時間憋着一口氣的田來弟,天天晚上學習要到十一點以後,做大姐的一點兒都不願意擾亂了妹妹的生活。

“媽,老家的事兒我管不了,您自己看着辦吧。店裏也忙,我沒空兒照應您。”

田來男自以為說的話夠重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了已經。

李淑香抹了一把臉,四下裏打量,另外四名員工都對她友好又謙恭,老板的親娘嘛,當然得尊着敬着。

門口的店名還叫“千百度”,說明田來男就是店主,一間小憋屈屋擴成了兩大間,還有個樓梯通二層,證明大閨女這買賣越做越紅火了。

年前李淑香可是彎下身子幫了一段時間忙的,知道生意到底咋樣兒。

“來男啊,媽不用你照應,媽來幫你的忙,以後媽就跟着你,再不回去看田家人的臉色。”

她倒是想得開,在大城市漂泊幾年心野了眼界高了,回田家村住的時間長了就厭棄,不如來城裏跟着大閨女吃香的喝辣的住樓房……

“你也看到了,我店裏現在不缺人。說實話,剛換地方開張,就現在的顧客流量,勉強能支應我們五個人糊口。”

做慣了買賣,也學會了哭窮,田來男長心眼兒了,咬着牙堅持,連二樓樓梯的邊兒都不讓李淑香湊。

多艱難才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店鋪啊,一旦被知道消息了,親生爹娘肯定會要求全搬到城裏來住,早先服裝店那邊就是例子。

李淑香打量樓梯好幾次了,從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孩子,她了解的很,只有老大是能指望能拿捏住的,性子面,說不出難聽話來。

自己估摸着,養老的事兒就得靠着大閨女,這跟家産給誰無關。

随便你說啥吧,反正就不走了。

“你們人手夠,那正好,媽這些年為了生你們可落下病了,我歇歇,就去沙發上躺躺……”

店裏專門給顧客設置了長沙發做等待區,李淑香百無禁忌,直接帶着鞋子一躺,眼睛閉上了,嘴裏追加一句:“來男,媽跟你老田家生了一天一宿兒的氣,肚子裏還空着哩!渾身沒勁兒,哎!你給我買兩饅頭對付對付,好歹餓不死你媽就行。”

生姜還是老的辣,李淑香看出來了大閨女不想留自己的意思,哪裏還會再客氣?

反正是在店裏,有理發師跟顧客在,看誰難堪看誰敢鬧?

我是你親娘,就這五個字壓死你!

田來男臉色漲紅,還真就說不出別的話來。

正閑着的洗頭工亮子機靈有眼色,替老板答應了一聲:“我去買,我腿快!”

李淑香眼睛又睜開了,嘴巴一張一合提出新條件:“你腿快哈,那順便再去時鮮樓給我要一份獅子頭回來,上次吃着味兒還行。”

繼續閉目養神……

閨女的店,閨女當老板了,做娘的點個菜不是應該應力的?

只要你熬的起,老娘就在這條沙發上長住了。

就好像早就忘記了當初把大閨女捆起來逼她招倒插門女婿那一茬兒……

亮子還真就給把紅燒獅子頭打包回來了,很歡快的對老板交代:“田師傅,牟經理堅決不收錢,說你倆單獨有賬本記賬。”

倆人之間确實是一筆糊塗賬,田來男去時鮮樓給員工們理發不收錢,牟帥哥送吃的來也不收錢,“千百度”重新開業,牟帥哥上了二百元錢禮,說這是規矩。

田來男要臉面,從沒這麽蹬鼻子上臉到時鮮樓占便宜過,今天……可真是破了例。

不請親娘上樓,李淑香當然直接在沙發上就餐,獅子頭的香味四溢,跟發廊裏特有的混合味道再次混合,有顧客就皺了眉頭。

偏偏這會兒李淑香歇好了,有精神,一邊大吃二喝一邊主動跟顧客搭讪,她自己閨女的店,不就跟在田家村院門口一幫老娘兒們聚集地一樣嗎?

“……哦?你家生的是個兒子啊?真有福氣!偏我的命不好,肚子不争氣,專門生賠錢貨……”

“……你娘家給你請過送子觀音?哎呦呦真靈驗!我們鄉下不懂這個,都說得給丫頭片子起個生兒子的名兒,這不,大妮兒叫‘來男’,也是白搭,底下還是來的賠錢貨……”

她倒是挺低調兒的,自願把自己踩進爛泥裏,去捧別人。

眼角掃向田來男,那意思還是在表功,你媽我在幫你籠絡顧客……

田來男咬牙忍耐,胸口一起一伏,滿臉漲紅。

城裏的重男輕女氣氛不那麽濃烈,最起碼表面上是都講平等的。田來男已經無法适應再繼續被人指着說是“賠錢貨”的日子,也忽然理解了為啥小妹妹堅持改名字,寧願叫難聽的“洋蔥”也不叫“喚男”……

李淑香吃飽喝足,感覺每一個毛孔都舒坦了,把餐盒一推,雙腳再次盤在長沙發的扶手上,腦袋後仰,伸手塞一個抱枕,調整的萬分惬意,才随手一擺,招呼:“大妮兒,叫你的小夥計趕緊收拾了,瞧這沒眼色兒勁兒……”

上次進城還提心吊膽怕閨女攆,理發店又正好沒幫手,李淑香可是幫了好些日子洗頭的忙。

這次,輕車熟路找了來,發現多了好幾個幹活兒的,怎麽就不能讓親娘擺擺地主婆的譜兒?

最有眼色兒的亮子都不樂意了,自己屁颠颠兒跑那麽遠給她買飯回來,連個“謝謝”都沒說,這會兒又嫌棄他們沒眼色兒。

田來男也沒指派,另外幾個人就都裝作沒聽到,各忙各的事兒。

店裏氣氛有些詭異,顧客也不說話了,吹完了頭發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