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節
原先在縣城根本沒遇到過。
要不就樂不思蜀了呢,大城市的手工值錢,做一雙皮鞋的定價超過了在縣城時候的三倍,又沒有房租要交,吃喝住都在園裏,收錢收的超開心。
田陽聰倚着枕頭帶着小四翻圖畫書,聽老張同志說得熱鬧,跟着聊幾句:“張大娘你過了年還回江市不?要是你們兩個有決心在那邊多跟我呆幾年,開春回去就給你們正兒八經整間鋪子。”
老周師傅“噌”一下薅下了收音機的耳機子,目露殷切看向老婆。
他覺得自己身子骨夠強壯,再努力工作十年二十年的沒問題,江市這邊掙錢比縣城容易,多好的機會啊!
年輕時就幻想過往外跑,看看遠處的世界,但是沒機會。現在老了,孩子們都大了不用操心了,在外面多呆幾年過過瘾呗。
老張同志犯了嘀咕:“江市好是好,可終究不是家啊,孩子們得多想咱們……”
老周師傅又把耳機子塞耳朵裏了。
當誰不想孩子啊?可是認為兒子孫子的會多想自己,那肯定不會多嚴重。老周師傅想的明白。
田陽聰很體諒:“那過了年您跟我提前打招呼,老師跟保育員我不打算再帶過去人了,就用江市本地的職工。”
阿力是決心最大的,從沒更改過在外面闖蕩的意願,這次回家帶的行李都很少,人家肯定要回江市的,還惦記着多學幾個南方菜式呢。
年輕人無牽無挂就是好,阿力還更特殊些,母親早早病故,家裏多了個後娘後妹妹,親爹性子懦也沒啥大本事,能再娶一房媳婦就燒高香了,自然是事事都依着……
阿力就舍掉了繼承老家幾間破房子的可能性,自己進城打工學手藝,學的比別人刻苦……
現在跟着田陽聰到了江市,性子比從前活泛,人本來就機靈,漲了不少見識,也增加了不少本領,能幫田陽聰很多忙。
所以,開了春,老周師傅他們都不跟去也不擔心,本地職工用熟了的,也提拔上來一個王園長與李主任,再加上有個廚師阿力熱情有活力,沒人照應的時候,大小事兒他都能主動擔起來。
前一刻還翻着圖畫書的小四,忽然軟綿綿靠在了田陽聰身上,已經睡着了。
手機又在輕響,是顏家明發來的短信,他也上車了,閑得無聊抒發抒發感情。
“真的不考慮寒假訂婚?那樣就能提前見面了,還可以收禮物收聘金……”
田陽聰嘴角微勾,回複:“長路漫漫,睡一覺兒吧。”
“不睡,剛送你上車就開始想你了,現在想的睡不着。”
找了個粘人的男朋友是不是?
緊跟着又追來一句:“你回家可不要化妝了,傷皮膚。你等着我開學前接你去,咱倆一塊兒回學校。”
269 領證了
再回到北方小縣城,呼吸到幹冷凜冽的空氣,整個人狠狠打幾個哆嗦,竟然覺得親切,每個汗毛孔都瑟縮着叫“舒坦”。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和等在外面的熟悉的親人們。
劉副主席攜闫亭章站在最前面,牟輝肩頭上坐着牟康胳膊攬着田來男,李青峰帶着田來弟随後,開了四輛車,足以把這群行李款款的旅人接回家。
“媽——”
田陽聰情緒有些激動,自覺失态了誇張了,見到後媽墊腳翹望的模樣掉淚了。
自己也是有媽惦記的人呢,不能總忘。
場面一度失控,後媽抱着她宛如失而複得的寶貝兒;田大姐醋海滔天扯着田陽聰的胳膊,田來弟抱起小四也往抱頭掉淚的母女懷抱中擠……
這算不算是有了媽就忘了大姐的沒良心案例?
誰還不做一回媽了?牟康看着熱鬧也用力往母親的方向拽,嘴裏也叫“媽媽——媽媽——”
李青峰跟闫亭章安排大家夥乘車,活泛了一路的阿力又出了幺蛾子,他不要被送回鄉下老家過年,他想住幼兒園職工宿舍。
“前幾年你不都是回家過年的?今年還特殊,你出遠門這麽長時間。”李青峰很疑惑,專門有司機給送回去,也有那麽點兒衣錦還鄉的意思吧,為什麽拒絕?
阿力抓着車門子,站在寒冷的街邊嘶啞着聲音說:“從前我也沒回家過年,家裏沒我住的地兒。我都是去洗澡堂子過幾天的。”
洗澡堂子裏有床鋪,夜裏就住比賓館便宜,也暖和。
今年學廚出師了,還去江市闖蕩了好幾個月,腰包裏也有錢,阿力不想再騙大家再随便找地方對付過年那幾天。
他長大了。
“小老板說宿舍随便我住的,再不行我就去門崗睡,替老師傅們值班。”
阿力一臉倔強,李青峰只能應諾,他是真心不能理解阿力跟親爹離心,還搖着腦袋慰勸一下:“你家裏有困難,你這個男子漢有義務幫着解決,房子不夠住,你給家裏蓋新的嘛。”
像他一樣,拼命掙錢給老家翻蓋房子,給弟妹上學安排工作,讓父母天天樂樂呵呵享福,多麽有成就感!
好男兒當如是,學着點兒……
阿力:o(╥﹏╥)o
哭得跟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一樣的那幾個女人,終于互相攬着扶着來上車了。
闫亭章滿臉放光給女士們開車門,他的車給司機送其他人去了,就剩下牟輝給酒店新配的大面包,長安之星,銀灰色,載一家人沒問題。
“來男來弟往後坐,小四跟牟康随便擠擠,陽聰你跟你媽坐這兒,先回家洗洗,然後去我那兒給你們接風。”
這語氣,腫麽那麽有主人公精神的呢?
從前可不這樣裝大尾巴狼……
田陽聰立刻敏感起來,坐下後左右打量一番劉副主席,又打量不時從副駕駛座上扭頭後看帶傻笑的闫老板。
肯定有情況!
我還就不問了!
“嗯……坐了一天火車太累了,就不去麻煩闫大爺了。”
田陽聰一本正經的表态。
小四牽着小外甥牟康在後排座響應:“不去!回家!”
口音裏帶了江市的味兒。
劉副主席囧,拍了閨女肩膀一下,卻沒張嘴說話。
闫大爺臉上的油光更亮,或者說是更滋潤?
“嘿嘿……我那裏……也是你們的家啦!”
這話內涵更豐富哈!反正做司機的牟輝驟然減了速,替小姨子們問出來:“你這是幾個意思?把公司轉讓?”
“嘿嘿……”闫亭章又是兩聲得意的笑,看着微垂了眼簾的劉副主席宣布,“絲絲,咱們就告訴他們吧!我們……領證了!”
領證?這個消息足夠爆炸性,牟輝幹脆踩了剎車,停在路邊。
“老闫你……怎麽早沒告訴?”
牟姐夫跟闫亭章最熟,平時沒少一起喝個酒吃個飯幫個忙的,彼此的稱呼也常改,最近叫“老闫”比較順口。
可是竟然漲了輩分變身正宮“闫大爺”了嗎?
闫亭章嘚瑟的雙下巴都在顫動:“剛領的證,就等着陽聰回來辦個儀式呢。”
後媽終于給找了個後爸,已經領證上崗。
做後閨女的必須得酸一酸對吧?
“闫大爺,你前妻那邊不鬧騰了嗎?領了證可不代表我媽就得容着你左擁右抱……”
胳膊上被掐了一下,沒事兒,穿得厚,不疼。
闫亭章終于不嘚瑟了,雙下巴也收了收,認真保證:“肯定沒人鬧騰,肯定沒……诶陽聰,我什麽時候左擁右抱過?你別拆臺哈,你媽好不容易才肯跟我領證。”
胳膊上又被追加了一下,田陽聰只能收了氣焰:“那看你以後的表現喽!我在江市安了家,媽你要是不開心就去江市。”
千萬別以為劉副主席沒後盾敢欺負……
感覺嫁後媽如同嫁閨女。
牟輝重新啓動汽車,嘴裏“啧啧”:“老闫……大爺你行啊!”
“什麽老闫大爺啊?我有那麽老嗎?以後得叫我叔叔知道不?咱們規規矩矩的……”
闫亭章努力掙紮,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
滿車人都在笑,就連最善良的田來男都敢跟他逗趣:“闫大爺不老,那就把‘老’字去了吧?”
“還是來男懂事兒……”闫亭章滿意了。
滿車人笑的更歡,懵懂的小四跟牟康也撿個笑。
堂堂大老板腰纏萬貫在生意場上指點乾坤精明勁兒還缺嗎?馬上想明白了去掉“老”字,還是“闫大爺”,也跟着笑起來。
可是其他人畢竟跟田陽聰不同,闫老板索性趁着氣氛熱烈打個商量:“陽聰啊,到辦結婚典禮的時候,我可給你備着改口錢呢。”
還改口錢?想改成啥稱呼?挺敢想哈。
田來弟沒沉住氣,問:“給多少?我看看誠意夠不夠。”
闫老板小心打量田陽聰的臉色,伸手指:“1——”
田來弟笑:“嘁,闫大爺你想一百塊錢得個閨女?還是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