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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4 章節

有什麽大不了的?她現在有錢傍身,任何時候都可以順從心意離開或回來,她不是離開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反面教材。

“我沒有不高興,你也沒有做錯什麽,一切都很正常。我只是對于我們之間的感情産生了疑惑,我想看一看,如果遠距離分開兩年,感情會發展到什麽地步。”

田陽聰調整了座椅,雙手墊在後腦勺兒下,身子後仰,舒舒服服的翹起兩條腿,疊放在方向盤上。

很輕松,從未有過的輕松。

不需要再忌諱自己的形象完美不完美,配不配得上男神。

不需要再每日裏杞人憂天等待男神暴露出花花本色。

多麽好。

“你是不是還在意在學校裏我跟別的女生來往?你知道的,現在又不是封建時代,男女同學之間,學生會成員之間平時聚個餐唱個歌跳個舞看個電影什麽的很正常……”

顏家明據理力争,真的很正常。

田陽聰把臉側向窗外,晚風輕拂面頰,長發一绺被吹至鼻尖兒,微癢。

她的聲音淡淡的,沒有多大起伏:“是啊,我知道。在國內男女同學一起聚餐唱歌很正常,有的國家陌生人還可以互吻做正常社交禮儀呢,都說明不了什麽。”

“那你還生氣?”

“我不是生你的氣。”田陽聰又笑了,自嘲的笑,“我是生自己的氣呢。這幾年努力生活,自以為堅強獨立還沾沾自喜。今天忽然明白了,其實,我從來沒有獨立過。我對你的要求太高,恰恰說明我始終在患得患失。我表現的越優秀,恰恰說明我始終在自卑的泥潭裏拔不出身來。”

“所以,我需要把自己放逐到遙遠的地方,去尋求真正的獨立,精神上的獨立。”

那樣,你,就不會再傷害到我了。

兩顆淚珠,緩緩滾落發際,無聲無息。

掙紮兩輩子,求得無非是光鮮亮麗的活着,不卑微不自賤。

現在,唯一能令田陽聰看到自己卑微的一面的,只有顏家明。

張愛玲描述的感情:愛一個人,可以變的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她的心裏是歡喜的,從塵埃裏開出花來。

恰恰,是田陽聰最不願意成為的樣子。

“所以,不要争吵,不要互相指責,不必暴露出彼此醜陋的一面。”

田陽聰說完這幾句話,再不肯出聲。

顏家明靜默良久,留下一句:“都依着你。你早回去,我去輔導班……”

車門打開,又關上。

世界再次安靜,江風依舊清涼。

有些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302 說實話會被群毆

接下來又是各自忙碌,上學的人要應對期末考試,牟姐夫要找合适的店面做老本行,開飯店。

田陽聰等到留學申請批下來,才打電話告訴了劉副主席,她知道最不會給她阻力的就是後媽了。

劉副主席是個有文化有眼界的,對陽聰的留學計劃舉雙手贊成,告訴她什麽都別擔心,勇敢往前闖,趁年輕……

年輕人的愛情,在上了年紀的人心裏,沒那麽重要。

發展自己最重要。

“你只管飛,飛的越高越遠越好。縣城這邊一切有我,萬一需要的話我提前申請退休幫你照看幼兒園去。”

這就是堅強的後盾。

田陽聰驟然心酸,無法自控的抓着手機“嗚嗚”哭了好幾分鐘。

劉副主席慌了神,手機裏不斷傳出她的問詢與安慰,各種猜測。

“沒有……不是……我一切都好,姐姐姐夫小四牟康家明我們都好。我就是想你了,假期裏還要學習日語,暫時回不了縣城……”

難得田陽聰感情外露到這個地步,劉副主席的聲音也哽咽了:“別哭,你沒空,媽去看你,媽請假去,媽也想你……”

哎,處着處着就跟親母女差不太多了。

既然後媽要來江市,田陽聰索性更不計劃回縣城的事兒,李青峰通盤管理幾所産業挺安穩的,她也沒有再額外惦記的人。

二姐田來弟不需要她們惦記,參加高考跟填報志願統統不用她們陪同或給意見,跟買房時一樣,都要自己獨立完成。

電話裏,二姑娘聲音鎮定:“你們回來反而影響我的心情,我很好,這幾天考試誰也別給我打電話。等來了大學通知書我再聯系你們,賣房順利的話我有時間會先去江市見見你們,路費你們負責報銷,我的錢要留着去魔都消費。”

全安排好了,誰也別瞎哔哔。

高考那幾天,田來男在家裏魂不守舍,曾經用九斤的尿布給九斤擦嘴……兩次。

高考結束的第二天,田來弟的手機才能被打通,二姑娘幹脆利索只說了幾句話:“考的就那樣,沒超常發揮,也沒考砸。”

最近是真的都挺讓省心的。

田來男一直沒犯病,牟康也一直沒惹事兒,冒牌少林寺師傅肖大梁很有師傅的樣子,每天都要額外關照,加班訓練小徒弟半個小時,有時候牟康會賴皮跟着肖師傅回家住一宿,師徒感情非常親密。

老婆孩子都省心,家裏又有保姆白天幫着搭把手,牟輝很快接盤了一處店面,交了三年的租金,開始重新裝修。

高考分數還沒出來,劉副主席到了江市。

闫亭章陪着老婆來的,還是自駕游的形式,夫妻兩個輪替着開車,疲累了就在經過的城市裏住下,順便浏覽一下異地風景,品嘗一下風味美食。

足足花了五天時間才到達目的地。

接風宴自然全體出席,包括已經被冷處理了的顏家明。

這兩人與衆不同,從沒說過“分手”兩個字,也不像是分手的樣子,跟從前一樣忙着共同的事業,見了面照常說話,有問題一起讨論解決。

最主要是誰都不承認兩人之間的感情有變化,誰盯着問也說“挺好的呀”……

所以,後媽的接風洗塵宴,未來後女婿肯定得列席。

劉副主席舉着酒杯很有愛心的問:“家明怎麽不跟陽聰一塊兒留學去?你倆在一起彼此有照應,我們更放心。”

顏家明很誠懇的回答:“江市也得有人留守,現在有三處輔導班都滿員了,我正打算繼續擴張兩處。”

闫亭章連連點頭,他有經驗:“你倆這事業确實不能丢,出國留學花錢海了去了,而且有不少走出去再不願意回國了,經濟基礎不豐厚可得受苦。留學生在外讨生活不容易。”

氣氛一下子就凝滞了。

小四最先哭唧唧的抗議:“三姐你騙人!你不是說等我上小學的時候就回來嗎?”

田來男更是捂着胸口大喘氣,吓得牟輝趕緊幫她捋順,唯恐繼精神問題之後再出現心髒疾病。

田陽聰連連擺手搖頭:“我肯定回來的,你們放心。”

顏家明的眼神幽幽,小鹿斑比……

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得準?之前多少年兩人感情如膠似漆,翻臉只在一瞬。

女人的心思男人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闫亭章被老婆擰了兩下後腰,龇牙咧嘴不敢再多顯擺留學經驗。他家兒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出國後心就野了,畢了業不願意回來,寧可一切從零開始獨自奮鬥,家裏只能幫點兒小錢兒。

普通家庭連小錢兒都幫不上吧?留學幾年就能把父母吃窮喝窮賣房拆屋了……

把顏家明留在國內守家業開拓家業,劉副主席內心贊同,面上還有點兒羞慚,跟未來女婿喝了三杯酒,感謝他高風亮節,鼓勵他繼續保持……

牟輝借着酒勁兒也跟顏家明碰杯,他囑咐的更漏骨:“兄弟你這兩年可得守住啊!哥看着你……”

可憐的娃兒,親爹媽都在京城,孤立無援。

田陽聰的眼皮跳了幾下,張張口,又咽下了話。

難道要解釋一下兩年離別其實是彼此自由的?各憑心意嘛。

估計說實話會被群毆。

兩個人的座位挨着,公認的戀人嘛。喝了酒的男神滿面桃紅呼吸也紊亂了,竟然在桌子下面去碰田陽聰的腳,一下,兩下。

然後,一聲低呼出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顏家明鼻子尖兒又沁滿了汗珠兒,解釋:“我右腳踩到左腳了。”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田陽聰笑微微的問。

牟康跳起來顯擺自己:“我還是小朋友呢,就不踩腳。”

一臉的“快表揚我”。

田陽聰的笑容放大,打擊小外甥:“踩不到不算本事,自己踩自己踩疼了才是真功夫。”

“真噠?”小朋友不相信,一定要試試。

于是,滿屋哄堂大笑,牟康努力踩自己的結果是……摔倒在地。

這功夫很難練的,得少林寺的真師傅們才練的成。

303 忽如其來的愛

劉副主席跟闫亭章在江市呆了兩天就離開了,還得回去上班,又是自駕游,路程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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