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6
皇宮很美, 但也比不上林淵曾經在北京見過的紫禁城,元朝時期的皇宮當然也算巍峨, 可紫禁城歷時更長, 修繕次數更多, 加上現代的修複技術, 當然要比元朝皇宮更美幾分, 林淵騎馬停在崇天門門口, 竟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一天會入主大都,走進這皇宮。
崇天門相當于清朝時期的午門, 皇宮的建築風格為宋金時期的遺風, 道路兩側為三出闕, 屋頂則是山花向前的屋頂。
宋石昭在林淵身後說:“東家,進去吧。”
林淵揚鞭策馬, 宋石昭他們則下馬跟上。
除了帝王和帝王榮寵的臣子外, 沒人能在這條路上騎馬。
宋石昭靠着自己的雙腳感受這片土地,他的表情十分虔誠, 但并不是因為這片土地原來的主人, 而是這片土地代表的意義,皇位,至高無上的皇權, 叫天下人俯首的地位,他的祖先沒能進入宋朝皇宮,但他的雙腳如今站在元朝皇宮的土地上。
從今日開始,他要更加小心謹慎, 忠于天子,他要自己的名字留在史書上,供後人敬仰!
祖先們沒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朱元璋陳柏松他們早已在大明殿前等候了。
看着林淵策馬前來,他們統統跪了下去。
還留在宮中的士兵也跟着下跪,後頭的宋石昭他們更是如此。
只有林淵一人騎在馬上,環視着這一切,大明殿就在眼前,皇位和玉玺唾手可得,林淵翻身下馬,心裏忽然湧起萬丈豪情,這天下,如今是他的天下了,他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去改變它,他的敵人要麽死了,要麽蝸居在小小的一方天地,而他的臣子,都以他的意志為意志,以他的理想為理想。
他說什麽是對的,沒人會說那是錯的。
這固然有幾率蒙蔽他的雙眼,讓他變得獨斷專行。
但有一個更大的,所有問題都比不上的好處,就是他下達的政令,将毫無阻隔的推行下去。
當一個國上下一心,擰成一股繩的時候,這個國家才能強盛。
古往今來,所有明君都有一個統一的身份——獨斷專行之君,哪怕他們也會禮賢下士,但那只是他們掩飾自己暴烈手段的一個方式而已。
林淵走上臺階,徑直朝大明殿走去。
其他人依舊跪在原地,林淵不叫他們起,他們就不能起。
大明殿是皇宮的最大的建築,也最豪華明亮,殿中可容納數百臣子,圓柱上雕刻盤龍,站在門前,一眼就能把殿內的布局看到底,但最吸引上的,就是臺階上的皇位。
說起來皇位不過是一把座椅,說不定還沒有林淵最喜歡的那把軟椅坐起來舒适。
可這不僅僅是把座椅,它是權力的象征,是這世上最有力量之人才能擁有的東西。
天下有志之士趨之若鹜的一把椅子。
現在就在林淵的面前。
但林淵沒有上去,他只是看了一眼,又走出了大明殿的殿門。
他要登基,必然要新的東西,新的皇位,新的玉玺,新的禮制。
既然要改革,那就自此時起吧。
已經有人把寝宮收拾出來了,這是最先被收拾的地方,就在大明殿的正後方。
這兩座宮殿一前一後,呈川字形,林淵先走出殿外叫衆人平身,再叫宋石昭和楊少偉并羅本跟着自己去寝宮,将軍們各行其事,他們還要去處理屍首和戰俘。
看看天色,這還有的忙呢。
至于元惠帝,此時根本沒人想得起他。
士兵看着這具屍體,有些頭疼,尤其是這人身上還穿着皇袍。
誰也沒想到皇帝會在這樣一個小屋裏,和一個太監死在一起,士兵掰開他的嘴看了看,裏面有黑色的液體流出來。
服毒死的。
也不知是自己吃的還是被人喂的。
“上頭沒有吩咐?”士兵問自己的班長。
班長也正頭疼呢,對他說:“你等着,我去禀報。”
班長找了一會兒才找到營長,營長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又去找排長,排長……排長直接找到了李從戎。
然而李從戎在這種事上完全沒有任何經驗,轉頭就問朱元璋。
畢竟那好歹是元朝最後一個皇帝,得裝殓了下葬?
朱元璋被李從戎問得一愣,直笑道:“拖出去埋了吧,敗家之犬,未必還真把他放到陵寝裏去?自今日起,天下就只有一個皇帝。”
李從戎轉頭一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于是元惠帝就屍首就被扔到了屍堆裏,不過士兵留了個心眼,把他的衣裳給扒了。
這些衣裳當然也燒了。
宮裏的太監宮女和內官們則被關在偏殿內,有士兵把守。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會死還是能活下來,不敢大哭,只能小聲哭啼。
林淵坐在寝宮裏,先讓宋石昭他們坐,二兩已經奉茶來了。
“先說說皇宮的事。”林淵也不繞圈子,直接看着楊少偉,問道,“你可能做?”
楊少偉的心在胸腔裏跳個不停,連忙道:“願為我主分憂!”
林淵點頭:“該換的東西都換了,規矩也該換一換。”
楊少偉看向自己的老師,希望老師能幫着問一句,可宋石昭不動如山,楊少偉只好自己硬着頭皮問:“不知您想怎麽改?”
林淵:“宮裏現有的太監倒是能留下,只要清白就行,以後不能再有太監,這是最後一批了。”
楊少偉低着頭。
宮裏為什麽要有太監?因為後宮妃嫔。
皇帝的妃子多了,管不過來,又怕妃子給自己戴綠帽子,所以才有了太監。
不讓妃子見一個正常男人,才能保證妃子生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除此以外,太監缺了東西,不能當官,名聲也有損,任用太監沒有太大危險。
但是他們的東家……似乎至今為止,別說妻了,連寵婢都沒有,之前有一個妾,還是間人,現在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楊少偉想說該納美了,但是一看自家老師的模樣,又閉上了嘴。
……等等吧,等林淵登基了,他們就能以國不能一日無儲君為由谏他納美。
再說了,男人不像女人,女人年紀大了就難生孩子,男人哪怕到了五六十歲,只要想生,還能生的出。
更何況林淵不愛美色,說出去也是美德。
林淵又說:“不知如今跟來的人裏可有擅設計者?龍椅和玉玺及冠冕都要重新做。”
楊少偉正色道:“這是自然。”
林淵對着楊少偉笑了笑:“那可就全囑托給卿卿了,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楊少偉被林淵說的臉頰發紅。
中氣十足的應諾。
然後楊少偉就被打發下去了。
直到走出寝宮,楊少偉臉上的表情才沉穩下來,他轉頭看了眼後方,輕抿了一下嘴唇。
他不會一直做這些事的,他會讓南菩薩看到他的本事。
終有一日,他會爬上師傅的位子。
“大都百姓如何?”林淵問羅本,“可有良策?”
羅本說道:“百姓都在外逃,雖說攔下了不少,倒也有漏網之魚。”
林淵:“逃的不必去管,只管還在都城內的。”
“這都城也該換個名字了。”林淵忽然說。
宋石昭連聲附和:“自然,換了新主人就該有新名字。”
林淵沖他一笑:“就叫北京吧。”
“好名字!”羅本晚了一步,這時搶着誇了一句。
北京作為首都的歷史就是自元朝開始的,後來朱元璋拿下了元大都,改名叫北平,有掃蕩踏平之意,後來朱棣搶了侄子的皇位,又把首都從南京遷回了北平,改北平名為北京。
明朝時一度稱北京為京師。
清朝也沿用了這一稱呼。
後來民國建立,首都又定都在南京,據說因為擔心軍閥再起野心設立政府,就把北京改為北平,建國以後又才改回北京。
所以北京的稱呼,從明朝起就是北京了。
林淵也叫習慣了,沒想着自己再起一個。
反正從元朝開始,國家的首都就在北京和南京之間反複橫跳。
林淵對北京這個地名還是有感情的,他記得他曾經坐火車坐了四天三夜到北京,淩晨兩三點起來去等着看升過去,道路兩邊烏泱泱的全是人,他背着背包,拿着望遠鏡看升國旗。
國旗升起來的那一刻,林淵也有一種莫名的驕傲。
這是他的國家,哪怕曾經風雨飄搖,也依舊屹立不倒。
他還去看了和珅的故居,去吃了北京板鴨。
此刻坐在寝宮內,林淵有種時空颠倒的錯覺。
宋石昭輕聲說:“我已叫人算出了黃道吉日,下月初八,正是登基的好日子。”
林淵閉上眼睛:“那便定下月初八吧。”
宋石昭和羅本對視一眼,告退了。
二兩伺候林淵去鋪好的床上躺一躺,他還小聲嘀咕:“床也要換一張才好呢!”
林淵笑道:“那就換一張吧。”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不知道自己會把這個國家帶往何方,但他會竭盡全力,在自己有生之年,讓百姓安居樂業,讓人們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