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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找衣服

此刻的冉飔心裏也是懵的,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剛才怎麽就做出了那撒嬌一樣的動作。

明明, 還在生她的氣。雖然這氣生的實在奇怪。

而溫卿早已笑得開心,越來越開心, 簡直快要放飛自我。

“咳咳。”冉飔幹咳兩聲,暗示她不要再笑了。

我還是個在生氣的人!你要有點自知之明!

不過她突然反應過來——溫卿也不知道她在生氣啊。

冉飔于是只能生悶氣了。她氣自己剛剛怎麽對溫卿的态度這麽好,明明她剛剛看過溫卿的日記, 知道了溫卿這麽多年藏得死死的一個大秘密。

溫卿在一中待了沒多久,就被冉飔找盡各種奇葩借口趕了回家。

她心裏十分納悶, 不知道飔飔今天怎麽了。

回到家裏,溫卿換了鞋就走到了書房,把劇本放回書架上。

一踏入書房她就感覺到有人來過,想起自己叫冉飔幫她拿東西,又放下了心來。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那個上鎖格子裏的日記本上。

日記本還在原來的位置,只是,她原本把日記本推到了最裏面,從外面乍一看是看不見的, 還有別的東西遮擋着。可是現在随便一掃就能看到日記本了,外面的遮擋物也不見蹤影。

溫卿眯了眯眼,把那個小熊日記本抽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 她的心裏一跳, 總覺得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溫卿很不喜歡這種事情脫離自己掌握的感覺。

她拿出日記本的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鎖沒了。低頭一看,書櫃下方和床底下都有鎖的碎片。

飔飔看過?

溫卿下意識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反應了很久才想起自己日記本裏确實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畢竟年歲久遠, 她都快要忘記了,只在每次見到冉簫的時候,心裏會升起那一點點不安和愧疚。

她一下子就慌了,幾乎瘋了一樣地翻着日記本,找到那一頁。由于過于緊張的緣故,她甚至一下子翻過頭了,又慌忙往前翻。

終于找到那一頁。

溫卿細細地往下讀,讀到日記最後的時候,心髒被猛地揪緊。

那篇日記的末尾,赫然有一小塊墨跡,模糊了原本寫在那裏的字跡,呈現一個橢圓形,線性向外發散。

就像是,一滴淚水暈開了墨一般。

溫卿心裏咯噔一響。

完了。

她的手最先開始顫抖,有些捧不住那個日記本,接着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

她辛辛苦苦捂了這麽多年的秘密,被冉飔發現了。

被她心上的人。

她的戀人,發現了她是間接導致戀人哥哥與家人骨肉分離的兇手。

是的,兇手。

溫卿是這麽想自己的。

當年的一時驚慌逃避,讓她愧疚了這麽多年,剛開始的時候她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覺,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因為連續幾天的失眠,白天又要疲于奔命地參加溫岚雅給她報的各種興趣班,再加上溫岚雅從來不問她的衣食住行,已經很久飲食不規律了。

小小的溫卿病了。病來如山倒,她整張臉燒的通紅,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醒來之後渾身無力,掙紮着站起來給保姆阿姨打電話,兩個人匆匆趕去醫院。

後來,溫卿和隔壁家的粉嫩小團子成了好朋友。冉飔對溫卿特別特別好,總是把冉飔自己喜歡的小玩意兒分享給溫卿,什麽東西都有溫卿一份,哪怕是瑟西莉亞給冉飔開的小竈,溫卿也常常吃到。

溫卿很愧疚很愧疚,她甚至不敢面對冉飔,但她又絕不敢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只能藏在心裏。

她好害怕,害怕這個唯一的朋友因此棄她而去。

而溫卿當時年紀尚小,沒有什麽法律常識,她擔心因為自己的知情不發,被別人知道以後,自己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自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兇手吧?

如果別人知道了這件事,也許會說:“就算你當時害怕,為什麽回家以後不報警?為什麽不記住車牌號告訴大人?為什麽要在家裏縮幾個小時、直到傍晚才敢出來一探究竟?”

是啊,聽起來确實不合常理。

可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溫卿當時看見那一幕的時候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整個人就蒙了,第一反應就是跑,跑得越遠越好。

偏偏那時候她身邊一個大人都沒有,她又沒有傾訴的對象,小別墅裏空空蕩蕩的,誰能理解她當時的恐懼?

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溫卿不在意別人理不理解。

但她害怕,害怕冉飔永遠都不會理她了。

現在想起她早上去找冉飔時冉飔的奇怪反應,溫卿終于明白了那是因為什麽。因為飔飔她發現了,發現了自己是個這樣的人,這樣卑劣的、自私的、怯懦的人,這樣一個不值得她去愛的人。

飔飔現在,想必很後悔吧?

很後悔把一腔真情傾注在她的身上,後悔這些年來對她這麽好。

卻只是把傷害自己哥哥的間接兇手養在身邊,還不知道罷了。

溫卿用手捂住臉,良久,哽咽着哭了出來。有晶瑩的淚水從指縫中滲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覆蓋着幾天前另一人已經幹涸了的淚痕。

十一假期,冉飔懶洋洋地攤在床上,接起響鈴的電話。

“喂?飔飔啊,有段時候沒見到你了,之前你和卿卿一起參加的那個綜藝,要拍第五期了,導演有意讓你和卿卿一起來當這一期的飛行嘉賓,你覺得怎麽樣?”莊湄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冉飔聽見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愣了愣。

參加綜藝嗎?

和……她一起?

聽冉飔沒有回答,莊湄以為冉飔在擔心學習,就勸道:“我知道你現在高三了,但導演這兩年請你好幾次,你都推掉了,這下只是當個飛行嘉賓,只需要一天,就不好再推辭了吧?”

“你看,人家導演在圈裏也算是個人物吧,總是拒絕也撂了人家的面子。再說了,就一天,不耽誤什麽的,這個假期有七天呢,導演說節目組可以為了你忍痛騰出一天假期來拍。”

冉飔是真真切切地猶豫了。

當然也有高三學業繁重的原因,可更重要的原因是,有那個人在。

溫卿也會去。

冉飔學校的運動會在所有學校中大概算是特別早的,基本上開學沒多久就會舉辦,現在十一假期 ,運動會已經過去幾個星期了。這些日子她不是窩在學校,就是窩在家裏,莊湄有什麽活動找她都被她找理由推了。

不知道為什麽,溫卿也沒有試圖找過她。

也許是,太忙了?

也對,溫卿那次回來以後,又匆匆忙忙地出了門,就基本上沒有回來過。

——如果冉飔看了溫卿的檔期表,就不會這麽想了。

溫卿其實和冉飔抱着一樣的心思,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就躲開好了。

只是難免想念。

兩個人隔着幾百公裏,每天平均想起對方不止十次,卻還堅定地要遠離對方。

也不知道是欺騙別人,還是欺騙自己。

“……好。”冉飔最終還是答應了。她安慰自己,不是因為溫卿,她只是不好推卻導演的盛情邀請罷了。

冉飔逼迫自己刻意遺忘溫卿也會參加的事實。

是日,冉飔很早就起來了,一起來就一頭紮進衣帽間裏,一件件衣服被抽出來扔在床上,又被重新疊好塞進衣櫃裏,流水的衣物鐵打的冉飔,堅強地在衣櫃中翻找、在自己身上比劃,仿佛在玩一場真人奇跡暖暖。

也不知道為什麽,上次冉飔真的就是随便穿的衣服,而這次冉飔找遍衣櫃,也找不到一套合心意的。

——其實是知道為什麽的,她只是麻痹自己,欺騙自己不知道罷了。

冉飔不敢承認。

最後,怎麽找也找不到自己認為最好看的衣服的冉飔,洩氣地攤在衣櫃門上,還是随便拿了一套和上次那套風格差不多的衣服。

然後,冉飔走到穿衣鏡前,反複梳理着本來就不亂的頭發。過了這麽久冉飔的頭發也長得很長了,只是發質仍然不太好,可能是因為基因裏本來就有自然卷的緣故,她的頭發有一點點蓬松,當然還沒達到爆炸的地步,也不卷,還是很好看的。

至少,不用擔心禿頭。

可此時的冉飔覺得自己很醜,特別醜。

她把頭發紮起來又放下,嘆了口氣,還是紮了起來。

很活力的高馬尾,額前略卷的小碎發十分青春,露出光滑飽滿的額頭。

“啧。”冉飔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皺了皺眉頭。

“——還是醜。”

冉飔懷着一種奇妙的心情登上了保姆車,溫卿早在車上了,穿着镂空的粉色寬松長袖衫,裏面隐約可見灰色的貼身背心。這種镂空的衣服是要在裏面穿一件運動長背心的,以防走光,加上粉色的外搭,看起來既甜美又有點小性感。

冉飔瞟了一眼就收不回目光了。

喂!你給我淡定!冷靜!不要一副這麽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冉飔暗暗警告自己。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總想集中在溫卿的身上。

——她變得有些憔悴了,沒睡好?

她還是那麽漂亮。

她……

冉飔嘆了口氣。

怎麽辦呢,自己還是想她。

這期節目的主題是野外求生,這次不同于上次的是,所有嘉賓分成三組,每組都有一名專業人員帶隊,進行野外探險。

拍攝節目的山裏有特殊道具“地雷”,一踩下去會爆出彩色煙霧。嘉賓們的任務是找出地雷,一周下來,找出的地雷最多的一組勝利。除此以外,還有特殊任務,嘉賓們可能會在找出地雷的時候随機觸發,每個任務可以相當于适量地雷。

溫卿和冉飔就是作為這“特殊任務”的npc存在。

這個任務背景大致如下——

山裏有山精吃人的傳聞,一群外來的探險者途徑山下的村莊,寄宿在村長家裏,村長訴苦說了自家小女兒被山精帶走的慘事,探險者們憤憤不平,上山一探究竟。

其他固定嘉賓的身份就是這群外來的探險者。綜藝的前幾集三組嘉賓都分開行動尋找地雷,按照偉大的禿頭導演的計劃,任務支線會在第五集 被觸發。

冉飔的身份是獵人,觸發任務的嘉賓有一定幾率遇到獵人,由獵人幫助探險者尋找山精和村長的小女兒。任務完成度有幾個等級,救出小女兒、制服山精是最高等級,能拿到十個地雷的獎勵,而如果沒有制服山精,只是救出小女兒、或者只是發現小女兒報告村長等等,都有一定的地雷可以獎勵,只是遠遠沒有那麽多了。

而溫卿,就是那只萬惡的山精。

據說村長的小女兒也由最後一位飛行嘉賓飾演,只是飛行嘉賓在節目開拍之前一向保密,冉飔也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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