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樂樂偏頭看他,那雙棕色的眸子波瀾不起,古井無波。
她問:“宋先生,我們是要去哪家醫院?”
宋嘉雲:“……”
然後,姜樂樂微笑着看他:“不過,我看你的樣子,似乎也沒什麽事。”
于是宋嘉雲憂郁了。
同時他不由得把這份憂郁表現到臉上,默默伸出他的左手,慢慢放在身後腰的位置。
他似隐忍着,煞有其事地道:“嗯,還有些疼。”
姜樂樂笑了笑,對他說的話保留懷疑态度,她十分友善地向宋嘉雲提議:“要不就去市中醫院吧?離這裏不算遠。”
這可以算得上是宋嘉雲第一次看到姜樂樂笑。
姜樂樂笑的時候,眼下有小小的卧蠶,遮掩住她輕微的下三白,減輕了那份疏離感。
宋嘉雲看了她好一會兒,姜樂樂也慢慢收斂起她的笑意,沒有再和宋嘉雲說話。
莫名的,讓宋嘉雲有種被警告了的感覺。
從小到大沒去過幾回醫院的宋嘉雲沒有意見,聽從姜樂樂的提議,打算去市中醫院。
去哪家醫院這種小事,宋嘉雲不放在心上。
他心裏在意的是,要怎麽拿到姜樂樂的微信和電話號碼,要怎麽發展他和姜樂樂的後續。畢竟姜樂樂這個人,不管是看起來還是表現出來的,都在昭示着她是個挺難搞定的小姑娘。
由于骨相和妝容的原因,姜樂樂看起來比較顯成熟,但宋嘉雲判斷她實際也就二十歲出頭,且不超過二十四歲。
極有可能還是個大學生。
快到停車場的時候,宋嘉雲問她在哪所學校讀書,然而姜樂樂的回答讓他有些意外。
她說:“帝都舞蹈學院,不過我已經畢業兩年了。”
雖然宋嘉雲表現得很随意,似真的漫不經心,但姜樂樂聽得出他是在打聽自己的事。她估摸着接下來宋嘉雲還會問她在哪裏工作的類似問題,姜先發制人,打斷了他的想法。
她悠悠開口:“現在在一個舞蹈工作室工作,不過再過段時間,打算辭職。”
宋嘉雲:“……”
姜樂樂對宋嘉雲的醜拒态度十分明顯,既不說工作室的名字,也表示了沒必要說工作室名字的态度,——畢竟都要辭職了,說了對他也沒什麽用。至于下家,宋嘉雲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只要他問了,姜樂樂就會說:哦,下家還沒開始找呢。
【難搞。】
【比想象中更難搞。】
你說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不應該不谙世事單純好騙嗎?
怎麽他看上的這個姜樂樂就這麽難搞?
第一次撩妹的直男宋嘉雲十分惆悵,有種想要請個外援團幫他想想辦法的沖動。
沒一會兒,宋嘉雲就把這個想法給扼殺了。
如果追妹子也要找外援團,估計他會被整個圈兒的人笑死。
……
五分鐘的路程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很快的,三人就到停車場了。
陳昱傑對于發小的行動力有些嫌棄了。
或許是陳昱傑表現出來的嫌棄有些明顯,被宋嘉雲察覺到了,只見他臉色十分憂郁地轉向陳昱傑。
他說:“對了,昱傑。下午你要去新公司開會。”
一時間,陳昱傑有些懵逼了。
他瞪着眼睛,望向宋嘉雲。
宋嘉雲卻點點頭,語氣認真對他說:“嗯,工作比較重要,昱傑你先回去吧。”
姜樂樂聽到宋嘉雲說的話,不由得擡頭看了看這兩人。
陳昱傑心裏罵娘了,生動形象演繹着“嘴上笑嘻嘻,心裏MMP”的表情包。只見他有些為難,躊躇了一會兒才說:“要不我和公司請假吧?”
宋嘉雲一臉嚴肅:“不用了,怎麽可以因為這點小事請假呢?你快去吧,免得老板等太久又要罵你了。”
陳昱傑就一臉幽怨地看着宋嘉雲。
【說好的好基友手牽手,一起翹班的呢?】
氣郁。
緩了緩,氣稍微順了點,他才轉頭看着姜樂樂一臉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姜小姐,只能勞煩您陪阿雲去醫院了。”
姜樂樂禮貌地朝他笑了笑,也不深究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嗯,這應該的。不要緊。”
畢竟是她“撞”到他了。
宋嘉雲和陳昱傑是以“外出談事”的理由翹班出來的,開的是陳昱傑的車。
然而陳昱傑顯然是親基友,哪怕宋嘉雲毫不留情地把他給賣了,他也會幫宋嘉雲數錢。
畢竟宋嘉雲這人腦子不太正常。
陳昱傑打算把車留給宋嘉雲開,自己打車回去的。姜樂樂聽到了,便冷不防地說:“宋先生不介意的話,就坐我的車吧。”
于是宋嘉雲陳昱傑面面相觑,他們倒是把這個可能性給忽略了。
【還好出來時一口拒絕了陳昱傑你這傻逼人手一輛車的想法,不然我哪來和姜樂樂獨處的機會。】
【還好出來時一口拒絕了宋嘉雲你這傻逼人手一輛車的想法,不然你哪來和姜樂樂獨處的機會。】
陳昱傑十分嫌棄地看了一眼宋嘉雲,然後轉頭朝姜樂樂禮貌地說了聲“下回見”,就提着車鑰匙走了。
姜樂樂的車自然比不上陳昱傑的車,但宋嘉雲自然不會嫌棄。
坐在副駕駛座的他甚至還有些小激動。
然後——
姜樂樂面無表情:“系安全帶。”
宋嘉雲:“……好的。”
哦,忘記系安全帶了。
………………
北山滑雪場位于帝都偏遠郊區,說市中醫院離這裏不遠,那是相對別的醫院來說。事實上,北山滑雪場離市中醫院怎麽也有大半小時的車程。
坐在副駕駛位的他拿出手機,瘋狂給陳昱傑發微信。
宋嘉雲:昱傑,我該怎麽委婉開口問她拿微信。
宋嘉雲:我總擔心我一開口,她就一句話結束聊天。
陳昱傑:狗子,我覺得你是拿不下姜樂樂的。
宋嘉雲:你說我直接把話和她敞開說,會不會好一些?
陳昱傑:要不你就放棄吧,大把妹子等着你呢。
陳昱傑:回頭是岸。
宋嘉雲:……滾。
陳昱傑: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
……
啧。
宋嘉雲有些嫌棄地關掉手機,看了一下旁邊的姜樂樂。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眸光掃了他一眼,然後專心開車,什麽也沒說。
他笑了笑。
其實他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宋嘉雲問她:“你是一個人過來滑雪場玩的?”
姜樂樂:“嗯。”
其實也不算是她一個人過來的,只是她過來之後,她才看到約她來玩的閨蜜鴿了她的消息。
不過,姜樂樂覺得這些沒必要和宋嘉雲講。
對于姜樂樂的冷淡,宋嘉雲也不太在意,他似乎有些習慣了。
陳昱傑說,沒有撩不動的妹子,只有臉皮不夠厚的漢子,只要厚臉皮一些,總是會有收獲的。
既然兩人是在滑雪場認識的,宋嘉雲便在這個話題入手,說了些關于滑雪的事。姜樂樂倒也搭理他,宋嘉雲想,要不要以“下回約一起滑雪”的緣由,問她要個微信或別的聯系方式。
正當宋嘉雲準備開口時,姜樂樂打斷了他的話。
她說:“剛才滑雪的時候,在我旁邊的那位小朋友不太會控制方向,突然朝我這邊駛來,我怕撞到他就稍微躲了一下。”
姜樂樂一點也不委婉,說:“其實我能控制好方向,是不會撞到你的。”
【果然是一句話就可以結束聊天的女人。】
宋嘉雲不尴尬不心虛不臉紅,一臉的從容:“嗯,那是我太緊張了,重心不穩摔跤的。”
宋嘉雲微笑:“沒事,我不會向你索要醫藥費的。”
他這樣大方承認,姜樂樂倒是有些無語了。
她自然是知道宋嘉雲不會是向她索要醫藥的人,光是看他和陳昱傑的衣着就大概知道了,更不要說他們的滑雪裝備和他腕上的表。
她還知道,宋嘉雲想從她這兒拿的,是別的東西。
其實吧,姜樂樂是個挺聰明的姑娘,且她的直覺大多時候都是挺準的。——但偶爾會對于最本質的東西判斷有些失誤。
要她用一句話來概括宋嘉雲這一系列的事,那就是閑着無聊打發時間的樂子。
他們那群人,什麽沒玩過什麽沒見過?對于他們來說,“有意思”、“好玩有趣”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他們很無聊,花錢能找到的樂子他們已經厭了,自然是要找些不尋常的樂子來消磨時間。
恰好的,今天姜樂樂有這個時間,心情平和,也願意陪他玩。
所以她不拆穿宋嘉雲所謂的“扭到腰”,也不拆穿陳昱傑所謂的“要上班”。
她難得笑了,朝宋嘉雲說:“你喜歡滑雪嗎?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驚喜來得太快,宋嘉雲沒反應過來,于是姜樂樂又說:“你應該有帶名片吧?下次滑雪我約你。”
雖然驚喜,但宋嘉雲不至于被沖昏了頭。
【emmm,我覺得我的名片今晚的歸宿是垃圾桶。】
【不,可能還堅持不到晚上,等會兒我倆say拜拜的時候估計她就扔垃圾桶裏了。】
正想和姜樂樂提議加一下微信,然後,宋嘉雲又聽到姜樂樂說話了。
她說:“我的手機沒電,剛關機了。”
宋嘉雲是什麽人,名片他當然有,不過他不會在翹班的時候也随身攜帶就是了。
何況……宋嘉雲覺得,如果姜樂樂看到他的名片可能會被勸退。
于是宋嘉雲默默打開手套箱,果不其然看到裏面的筆和小本本,便拿出來,随意翻到一頁空白。
然後一字一頓,極用力地寫下他的私人號碼。
末了,把紙和筆都扔回手套箱,合上。
他不想再看到它。
姜樂樂笑了笑。
宋嘉雲面無表情。
他真的信了她的鬼話。
不是他不想直接問姜樂樂她的微信號或手機號碼是多少。而是……就算他問了,姜樂樂肯定說:啊,不好意思。我忘我的手機號碼是多少。
【啧。】
【難搞。】
【難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