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楠你真是不懂事, 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這麽嘴饞？明明曉得雨天山路滑還要帶着人進山采蘑菇, 現在只是摔了一下算幸運的, 要是踩到山邊邊, 那多危險……”
陳芳一邊從廚房裏把飯菜端到堂屋裏桌子上，一邊念叨蕭楠。從回來後知道蕭楠她們冒雨去了山林，念叨了一個中午了，還不停歇。其他人都不念, 唯獨說蕭楠。
和大多數家長一樣, 孩子犯了錯, 首先念叨的必定是自家的孩子, 別人家的嘛，不好意思說，只好拿自家的說了。
腳底下跟着轉的幸運聽到陳芳話裏的“幸運”, 以為是在喊它, “汪”的一聲蹲在陳芳面前乖乖的聽候差遣。被陳芳嫌礙事一腳踹到邊上, 吓得幸運夾着尾巴巴巴蹲到屋檐下面遙望着堂屋裏的姐妹們。
“媽，你說就說嘛, 幹嘛拿狗出氣？”蕭楠看不過眼，瞅着可憐巴巴的幸運說了她媽一句。
“說說說！你還知道錯了沒？”陳芳惡聲惡氣的朝她吼，頓了頓, 又說，“誰叫它到腳底下來擋道，踩不死它！”
蕭楠無語的對着她媽轉過去的後腦勺憋憋嘴，又從廚房了拿了一疊碗筷過來。
桌子上, 陳芳端過篜子上蒸的蛋花，操起一支舀飯的大勺子，狠狠從碗裏挖起一坨蛋花放到陳亦松碗裏：“亦松，你多吃點，這蛋花補人得很！”然後又同樣給林瑜挖了一勺：“閨女你也多吃點！”
剩了一些，她又給自己挖了點。這蛋好吃，香噴噴的，又嫩有滑，入口即化。陳定山沒回來吃飯，村裏的老輩子蕭學志硬是留他吃午飯，所以這才沒回來。
這麽一來，碗裏黃嫩嫩香噴噴的蛋花就只剩了碗底糊着碗壁的一些殘渣：“媽，我的呢？”娘咧，這還是她的親娘麽？
陳芳睜着眼睛說瞎話：“碗裏不是還有麽？”
“……只剩了些渣渣！”蕭楠抓過蒸蛋的碗，勺子在碗沿上刨了刨，刮起一層浮沫殘渣。不是她吹，她家養的雞現在下的蛋那是又大又圓，療養院到現在每周都會來把她們家雞下的蛋全部訂走，價錢也相當喜人！
要不是家裏有陳亦松爺孫倆和林瑜，依着她媽的性子，全部賣給療養院也不足為奇。
“你舀點飯在裏面拌着吃，不就有了？”
“……”
陳亦松瞅着蕭楠那悶悶的可以挂油葫蘆的嘴，勾着嘴角将碗裏的蛋花往她碗裏倒了一半：“你吃吧，這麽多我也吃不完！” 未來丈母娘疼他他也挺高興的，不過這建立在喜歡的女孩痛苦的基礎上，他還是不太适應。他不想讓蕭楠委屈。
“哎呀，亦松你也真是的，小楠那麽壯哪用得着吃這麽多！”旁邊的陳芳見陳亦松的動作立刻往蕭楠心頭上補了一刀。
壯……？
蕭楠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擡起胳膊仔細看，細長瘦弱的胳膊哪裏壯了？簡直睜着眼睛說瞎話。
後來蕭楠私下裏問陳亦松：“我壯麽？”
說着，還有意無意的将胳膊在空中畫圈圈，什麽角度看着最瘦就怎麽擺姿勢。
陳亦松捏起拳頭湊到嘴邊輕咳兩聲：“不壯。”
很好！蕭楠心裏默默肯定了一句，随即又反問他：“那你覺得你壯麽？”
陳亦松：“……”
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反正陳芳以她的方式告訴了蕭楠她是如何反對她上午的行為。吸了教訓，蕭楠只得默默的沉靜了幾天。
林瑜終是沒有看成金雕，幾天後，她老母千裏來電，要是她不回去那邊就親自過來接她。吓得她連夜打包訂機票。
這個季節蕭楠家也沒有什麽特産打包給林瑜，給她裝了一大麻袋的柚子，蕭楠又把空間裏采集陰幹的老娃蒜花，也就是百合花幹花瓣用陳亦松雕刻的竹筒裝了兩竹筒。陳亦松雕刻的竹筒工藝精致大方，這麽一裝着，檔次瞬間就提了上來。雞蛋鴨蛋也給她裝了些。
“你要不要雞、鴨，我殺兩只你帶着回去讓你爸媽家人們嘗嘗？”
“別！那可別！”林瑜驚恐的擺手，這些東西要不是蕭楠答應送她到機場，她肯定也不會要的。好吃是好吃，關鍵是血淋淋的她帶着就覺得不好意思，雖說到了地方有人來接，可她總覺得會影響她女神形象。
搞清楚她的想法，蕭楠輕嗤一聲：“你吃的時候可沒說要女神形象的，而且——”蕭楠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花褲子，“你自己瞅瞅身上的花褲子，哪裏女神了？”
林瑜不上她的當，眼白向上翻：“反正村子裏又沒有帥哥男神的，我注意個屁！”
送走林瑜，日子又恢複了平靜。蕭楠每天去山上查看查看果園，瞅瞅地裏的菜秧，或者跟着蕭仲明和大腦殼一起去水庫大魚，要麽遛遛狗、逗逗貓，好不惬意！要是還像往年待在城裏上班，冬季基本是她做的那個行業的旺季，一天到晚起碼得工作十一二個小時，哪裏有現在這麽輕松？
天氣一連晴了一周，天空蔚藍高遠，顯得越發空曠，純淨的天幕像一汪素色的寧靜的湖泊。偶爾路過一列列黑漆漆隊形整齊的大雁，雁過很快又無痕。
看天氣預報，說是未來的幾天基本上都沒有雨。蕭楠找了個時間，約上鎮上的張孝洋和霍思思，去縣裏的登山旅游器具店裏煮了幾套裝備，一行人約着進深山。
因着缺了大廚師張孝洋，鎮上的魚莊挂牌子歇業三天。
大晚上的，蕭楠幾個人在樓上收拾裝備，陳芳和老爺子陳定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張孝洋和霍思思今晚也住在家裏，明早一大早就可以出發。
“你說你，才安分了幾天又開始出幺蛾子！”陳芳恨恨的點點蕭楠的額頭，過後又幫着開始收拾東西。這幫孩子，一個個膽子比天大，偏又勸不了，她心裏悶氣尤深。
蕭楠已經習慣了凡是出什麽事就被她媽逮着說，吶吶安分低頭收拾裝備，任着陳芳唠叨幾句。
和陳芳持不同意見，陳定山倒是贊同他們進山去玩。年輕人嘛，就應該有一顆不安分和闖蕩的心，要不是他年齡大了，他都想和他們一起進山去了。況且這小半年來，他家小孫子的變化他都看着眼裏，要是半年前，拉他去他都不去。哪像現在如此活力有朝氣？
“陳妹兒，這些娃子都知道分寸，你就讓他們去吧！再說了，小楠和小松的力氣也還大，要是遇到一般的野物躲也躲得過，要是年輕不輕狂點，老了都沒回憶喽！”陳定山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勸說陳芳。
陳芳苦着臉，她不懂老爺子說的什麽年輕回憶，她只知道小時候聽長輩們說過，這深山老林裏可有吃人的麻老虎。她們這片山林，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以前最厲害的獵人都沒有走完過林子，到了半途中都折回來了。
幾人不敢在陳芳面前露出嘚瑟的表情，一個個都嚴肅正經的連連保證。
收拾裝備的時候，霍思思這樣也想塞進去，那樣也想塞進去，一會兒功夫她的背包鼓得滿滿的。蕭楠看着那奇大無比的登山包，頓時腦瓜子一陣疼。
“思思，咱不是去春游的，用不着這麽多東西！”說着蕭楠就把她的包翻出來看，一看，才發現霍思思竟然裝了好幾套衣服，鞋子也裝了兩雙。
蕭楠：“……”
再去看兩位男士的登山包，陳亦松的還好，就是張孝洋這不靠譜的連裝逼神器墨鏡都帶上了，頓時無語。這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重新把每個人的需要帶的東西強調了一遍，又把公用用品每個人分擔了一部分。遇到帳篷分配的時候，蕭楠準備把它們裹在一起她一個人背了算了。不是小瞧這三個人，她一個人的力氣差不多都頂他們三個了。
陳亦松僵着臉，眼眸裏都是不贊同的神色，他抓住帳篷不放手，堅持要和蕭楠一人背一個。蕭楠堅持不過他，只要妥協下來。
除了用具，油鹽米料蕭楠也裝了些，鍋子提了一個海碗大的不鏽鋼銻鍋，碗筷沒帶，山裏多的是竹子，到時候削幾個竹筒當碗綽綽有餘。
翌日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卧龍灣還處于朦胧的世界中，一切景與物都囊括在蒙蒙白霧裏，分不清世界的邊緣。
是一個值得出游的好日子！蕭楠站在大門口抻了個懶腰，然後去廚房準備早飯。
幾個人圍在廚房裏，蹲在門檻或站在竈臺邊，一人端着一個大海碗，裏面盛滿了面條，上面卧了兩個煎雞蛋，呼嚕呼嚕幾下子吃進肚裏。
屋外，準備進山的狗子帥哥和大灰也哐叽哐叽吃着狗槽裏豐盛的早飯，蕭楠還奢侈的一狗給了一只雞蛋。五朵金花在旁邊舔着嘴角涎着口水望着。
嗚——
它們也想進山。
吃過早飯，幾個人背着登山包就往後山走去。大灰和帥哥率先在前面帶路，剩下的狗子們跟在後頭送。
“進山小心點！”勸不過這些娃子，陳芳一臉擔憂的站在院門口囑咐幾人。
蕭楠搖搖手，表示知道。
“哎喲，小楠姐，你知道我們進去要走多久麽？”霍思思從昨晚一直興奮到現在，脖子上相機手機挂了兩個，走路跟着她的動作在胸前一甩一甩的。
張孝洋比她矜持些，眉眼裏也是溢滿了笑容，微厚的嘴唇此刻抿成薄薄的一片，耳朵豎着聽蕭楠的話。
“就我們整個隊伍的速度，大概半天或多一點。”蕭楠說完看了陳亦松一眼，嗯，要是沒有這兩個拖油瓶只有她和陳亦松的話，大概四五個小時就可以了。
蕭楠看着陳亦松身上的紅黑相間的沖鋒衣，颀長挺拔的脊背撐起衣服，顯得精神昂揚。平時他鮮少穿紅色的衣服，乍然一看，他瓷白的膚色在紅色沖鋒衣的映襯下，像一個剛入大學富有青春與朝氣的學生，要不是臉上的笑容弧度小了點，絕對妥妥的一個陽光大男孩！
她低頭又看看自己身上同款小號的沖鋒衣，舒适綿軟的布料貼在身上絲毫不影響她的動作。這衣服還是昨天才到的，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早就訂購了衣服。頭一次穿情侶裝，還是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穿，蕭楠也挺不好意思的。時不時的扯扯衣角，看看袖子上的線子。
“诶，等等！”進山之際，霍思思突然攔下大家。
“怎麽了？有東西忘帶了？”
“不是，我們進山之前先拍拍合照！”說着，霍思思把蕭楠和陳亦松兩個推到一起，“你倆站近點，先給你們拍一張！”
聽到說要拍照，蕭楠也不拒絕，喚過跑到前面草籠子裏的帥哥和大灰，挨着陳亦松，又看到站邊上的張孝洋：“孝洋也過來啊！”
霍思思趕緊攔下張孝洋，對蕭楠說：“他等下子，我先拍你倆，他這大燈泡插、進去算個什麽事兒？”
一大一小，穿着同款衣服，同樣樣貌皆上等的人，并排站在一起，腳下兩只大狗子跟着瞅着鏡頭，看着呆呆萌萌的。咔嚓一聲，鏡頭瞬間定格！
“挨近點，挨近點！”霍思思不太滿意，相機裏的兩人，都沒個明顯的笑容，嘴角只勾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笑容。
蕭楠和陳亦松聞言又靠近了一點，帥哥這家夥搗亂的卡在兩人中間，伸着大舌頭讨好的看蕭楠。
霍思思看着別扭的兩人，幹脆親自上去調整了一下姿勢，這下變成了陳亦松摟着蕭楠的腰，腳跟前帥哥立在兩人中間咧着大嘴，大灰側在蕭楠一邊。
“嗯，這下就可以了嘛！”
既然拍了照，蕭楠又讓霍思思用手機給她拍了幾張照片上傳到朋友圈裏，直播平臺也發了一個小視頻。
霧影朦胧中，群山若影若現，常綠的闊葉林依舊使大山蒼翠如初，逶迤而磅礴靜寂。晨間的秋蟲早鳥清脆的鳴唱聲，一靜一動，相得益彰，一切顯得如此靜谧神秘！
“——卧槽，彎彎直播主一大早就放這麽毒的小視頻，讓我還如何去上班？”
“——嘤嘤嘤，我想辭職！我想回農村！我想回家種田！”
“——俊男美女、忠犬‘二’郎神！要得就是這個效果啊！”
“……”
沒空看直播平臺上的評論，蕭楠幾人拍完照就進了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