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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進了山, 行至不過兩座山, 霍思思就堅持不了了, 一開始的興致早就掩埋在這上氣接不上下氣的喘息聲裏。

“呼——呼——不行了, 不行了,小楠姐,咱們休息下,我、我受不了了。”霍思思滿臉通紅、氣喘如牛, 左手扇了換右手, 企圖指尖帶來的風絲能快速降下臉上運動過度帶來的燥熱。

蕭楠抓緊機會拍了她一張囧相, 看看四周, 靜寂的林子裏滿地枯葉青苔,一根根褐色的樹幹陰簌簌的交頭接耳。角落裏一叢一叢的黃色的野菊花怒放在森林一角,似乎架構起了森林裏的鮮色。

又看看其他兩個人, 陳亦松依舊定定的緊跟着她, 此刻停在她兩步之遠的地方, 張望着四周。張孝洋也好不到哪裏去,比霍思思臉上的紅暈稍稍少了點, 粗氣弱了點。

“行吧,咱們原地休息十分鐘。”說着,蕭楠對着遠處的雜草從啜了聲口號, 裏面鑽回來一黑一灰兩條大狗子。之所以沒帶五朵金花,主要是它們的身長才大半米,不足一米。帥哥這狗子像是吃了膨化劑,明明一母同胞, 卻像是返了基因,有點朝大狼狗的方向長,甚至比狼狗又多了幾分肥碩憨氣,頗有些大智若愚的感覺。

蕭楠掏出包裏的巧克力,一人發了一條補充熱量。家裏的狗子平時喂得雜,也不像城裏寵物狗的胃那麽較弱,蕭楠又掏出一條巧克力掰成兩半,可突然又想到狗狗好像不能吃這個。最後只能在帥哥大灰眼巴巴的目光中心虛的吃了拆封的那包巧克力!

大灰總是比較沉默,遇到陌生人一般不大叫喚,悄摸摸的摸到那人身後,卻平白更讓人心驚膽戰,俗話中“會咬人的狗不叫”總有幾分它的道理。

蕭楠搓了搓兩條狗子的大腦門,嘴裏嚼着巧克力,甜膩融化在嘴裏,幹渴的口腔又渴了幾分。于是又掏出登山包側邊的水瓶子喝了兩口。這水是她悄悄灌的空間潭水,灌的時候打着熱開水的借口,把大家的水壺都灌了這種水。像是彌補似的,蕭楠倒點水在手窩子裏一狗喂了點空間潭水。

“你受得了這種強度不?”喂完狗,蕭楠側頭問陳亦松。她平時爬慣了山,拳法加心法一直都有練,是以這點運動量對她來說僅僅相當于熱身。

視線落到蕭楠白皙紅潤的臉蛋上,不像霍思思滿臉紅成喜紗布一樣的紅潮,她雙頰處淡淡抹了一團淺淺的紅暈,像是女孩化妝為增添氣色刻意添搽的粉色腮紅,恰到好處。

心中微微一動,左腔裏的速度稍稍快了一秒,那變化的速度幾乎不易察覺,陳亦松假裝看向遠處的野菊,瞳孔裏肆意的嫩黃和青翠的綠意相互交織在一起,也不及剛剛那絲淡淡的粉來得誘人。他咳了咳喉嚨,說道:“還好,我還勉強能跟上。”

蕭楠不知道陳亦松心裏的想法,只當他剛剛的愣神是看待了那叢怒放嬌豔的野菊:“看來練拳還是有好處的嘛,看思思這懶家夥,現在走不動了吧?”

“哪裏懶了,我已經爬了兩座大山,兩座~”霍思思不同意蕭楠說她懶的措辭,極力辯駁,說到“兩座”的時候還伸出兩只手指強調。

“好好好,不懶不懶!”蕭楠好笑的望着她激動的樣子,不和她争辯。借着休息的時間,蕭楠采了些野菊,做了幾個花環,連兩只狗都有。

張孝洋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的花環:“你們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幹嘛給我們男的戴?陳哥你說是不?”張孝洋知道陳亦松比他大,一直都是陳哥陳哥的叫。

“要合群知道不?”蕭楠對他翻了個白眼,順手直接給陳亦松戴了一個,一看,笑容直接從嘴角咧到耳後根,“你戴着好漂亮,像一個文靜的妹妹!”

這話蕭楠說得可不假,陳亦松本身就生得白,頭發青黑,比那黑芝麻洗出來的還要黑,稍長的頭發被花環一箍,額前的發尖壓塌在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像刻意剪成的留海。這麽一來,還真有幾分秀氣感!

“我看看,我看看!”這會霍思思不累了,瞬間從石頭上蹦起來,蹿到陳亦松面前瞅他。

“哈哈哈,這何止是‘像’,簡直就是‘是’嘛!”說着,擎着胸前挂着的相機就咔咔拍了幾張。對陳亦松越來越黑的臉孔一點都不在意,轉身又從張孝洋手中奪過花環扣在他腦門子上,虛虛踢了他一腳,“去,過去來個姐妹花合影!”

陳亦松黑漆漆的眸子倒映着蕭楠笑得前俯後仰的身子,無奈又氣悶,自己好歹一個大男子,怎能戴着花環?于是他伸手就要揭下來。

“小楠姐!”見陳亦松的動作,霍思思聰明的喊蕭楠出來阻止,她自己的男朋友能叫動,對于陳亦松她可沒那麽大的自信。

“去,拍你家小羊去。”蕭楠輕嗤她兩聲,拉過陳亦松,又重新給他戴回去,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腼着臉朝他讨好一笑,不自覺間還小小撒了個嬌:“唔~我想拍一張嘛!”

陳亦松還能說什麽,拍呗!

兩顆腦袋碰在一起對着鏡頭自拍,人影一下子攝進去,一個笑得咧出滿口大白牙,張揚肆意;一個腼腆別扭,秀氣十足。

歇夠了,一隊人又開始上路,要是不加快點腳程,今天還到不了那座山谷。

深山裏,一行人打打鬧鬧的前行,朝着鏡湖水泊邁進。

上京,一個封閉訓練場裏。

場地上站着一排排脆生生、直挺挺的“小白楊”,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盯着圍起來的場地中間打成一團的兩個人影,眼睛裏唰唰閃爍着耀眼的光芒,如一顆顆小太陽。

啪啪幾聲,幾乎眨眼功夫那兩道人影驟然分開,勝負已明,皆退後隔開一丈遠。兩人都是剃着小平頭,天庭飽滿,五官剛毅有神。其中一個看着另一個明顯有着欽佩、有着懷疑!倒不是懷疑對手用了不正當的手段,只是驚疑對方竟然進步如此大!

“啪!啪!啪!”

偌大的訓練場中響起了一個響亮的鼓掌聲,響徹在空曠寂靜的場地上空。片刻後,一道人影立在兩人中間。

“楊森,不錯不錯,竟然能和咱們連裏的王牌打成平手!”張烈一掌拍到楊森的肩膀上,面色平靜眼底裏的驚疑卻如何也遮掩不了。他們連裏的王牌他是知道的,往日不知道參加了多少比賽、大型模拟演習,沒哪一次落後過三名以外。要知道這可是在全國內,沒成想楊森竟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楊森他是再清楚不過了,以前就是在他手底下當兵身體素質一般,聽說從小都有一個武俠夢,資質卻平庸,和以前他看好的一個兵想比,完全沒有可比之處。可惜那小子後來退役了。沒曾想今日在這倒是讓他大開眼界,當真是應了那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老話。

張烈想想又說:“我看你剛剛用了一套奇怪的動作,想必是一套拳法吧?!以前怎麽不見你使?今兒個倒是使出來了?難道你小子是有什麽奇遇?”最後一句張烈純粹是在開玩笑,語氣不甚在意。

“我轉業之後學的。”楊森抓了抓小平頭上的淺毛,看着有幾分呆愣之相,和剛剛形若猛虎之勢判若兩人。

楊森不知道該不該和張烈說出蕭楠,臉上遲疑之色明顯,不過轉念又想到她在直播間裏直播打拳,想必也是有想幫廣大群衆的心思。

一時之間,楊森拿不定主意。

張烈本身偵查員出身,到了今天這個地位見過的人說句誇張的話肯定比楊森吃的鹽多,哪能看不出他眼中的猶豫?于是把人請到會客室裏。

“到底怎麽回事兒?難道教你的人還定了什麽規矩?”守衛員把門一關,張烈迫不及待的問楊森。

楊森看着昔日的上司,說道:“也不是定了規矩,只是她平時教別人都是教的前面部分,只有村子裏的人和好友才教後面一部分。”這話沒說錯,的确是這樣。不過其中的緣由主要是蕭楠害怕社會上各色人學了做壞事,思想端正的還好說,要是遇到幾個反、社會人格的,那事情就大發了。

張烈再問:“村子?你找了村裏的老人學的?民間高手?”

“老人?”楊森一愣,他什麽時候說過是老人了?不過一想想,不知道的人第一印象肯定以為是與世隔絕的老人。随即他立刻解釋道:“不是老人,是一個女人,準确的說是一個女孩子。”

“女人?”這下換做張烈愣住了。

“哎喲,頭兒,這可是您的不對了啊!”楊森平時性格比較大大咧咧,碰見昔日的上司還是沒個正形,況且這還是在私下裏,說話就更随意了,“咱們老領導可說過‘婦女能頂半天天’哈,小瞧女性的想法要不得!”

“打死你這小子!”張烈回過神來,看自己被這麽個小子調侃挖苦,忍不住笑着給了他一拳,“來,仔細和我說道說道!”

……

蕭楠不知道楊森又開始給她揚名了,這會兒正在一個小溝谷準備午飯呢。

這次的路線蕭楠沒按照先前走過的路走,而是定了大致的方位,走了一條直線。此刻,她們正困在一個山谷裏。

山谷是兩座大山集水線,要是遇到那種水量大的山峰,山谷有可能會形成大的瀑布景觀。不過遺憾的是蕭楠她們此刻停留的山谷裏沒有啥大瀑布,而是一些雜亂的石頭堆積而成的小山溝,一眼可看見潭底,流水汩汩地流向山腳下。

踩在水潭裏的石頭上,腳下用力震顫兩下,石縫裏就會游出來比指甲蓋還小的小魚兒、小蝦米。

“看!螃蟹!”城裏娃沒看到過小溪溝裏的螃蟹,指着一只從石縫裏橫着爬出來的小螃蟹驚喜大叫。

這種溝裏蕭楠想想也會有這些東西,也就沒有上前去湊霍思思的熱鬧,而是準備做午飯。怕耽誤時間無法在天黑前趕到鏡湖水泊,蕭楠從登山包裏翻出一捆沒開封的面條:“咱們中午先對付着吃點,等到了地方咱們再去水泊裏看看有沒有魚,撈魚上來煮!”

幾個人都無所謂,說實話,蕭楠下的面條他們都覺得好吃,又不是天天吃,怎麽可能吃膩?再一聽說到了地方後會去抓魚,瞬間又興致勃勃的。

在水溝邊用石塊搭了一個臨時竈臺,蕭楠分配霍思思和張孝洋去附近見柴火,她和陳亦松處理碗筷。竹子果然是一種頑強的植物,森林裏随便一找就能找到它們的身影。孤立在深山老林裏,除了自己更新換代,基本沒人來破壞它們,讓它們的材質比外面的更是堅硬幾分。

“怎麽樣?砍得斷麽?”聽着連綿不斷的砰砰響聲,蕭楠在水溝邊大聲問陳亦松。她以為是陳亦松力氣不夠,擱下銻鍋就準備過去幫忙。

還沒走近,陳亦松拖着一根蒼翠碧綠的竹稈從竹籠裏出來。在卧龍灣待久了,怎麽剃竹子枝丫的技能他還是學了點。

陳亦松望着過來的蕭楠,他好氣又好笑:“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有多弱才給你這種時刻需要照顧的錯覺?需要我證明我不弱麽?”唔~怎麽證明還是一個問題,老是被人懷疑弱的感覺還真不好受!

蕭楠讪讪的跟在他身側,嘀咕道:“還不是你當初在醫院時,給人一種一股小風就能把你帶跑的感覺。”

“看來我給你的這種印象還不好洗刷啊!”像是想到了什麽,陳亦松眸子一深,随即又恢複平靜。

張孝洋和霍思思撿柴火,陳亦松做碗筷,蕭楠掌勺下面條,每個人分工明确,動作極快。等到吃面的時候,才想起家裏的兩條狗子不見好一會了。

“帥哥大灰去哪裏了?”

“剛剛不是和我們一起撿柴去了麽?沒回來?”

正讨論着,林子裏傳來一串響亮的狗吠聲。

遠遠的,就看見帥哥大嘴裏雕着一坨灰蒙蒙的東西,大灰追在它後面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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