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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沒孝心”的陳亦青被陳定山打發當苦力搬酒壇子。

蕭楠打開堂屋側邊的小門, 半屋子的壇壇罐罐瞬間闖入眼簾, 空氣中隐約氤氲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酒香氣, 又飄着淡淡的香甜氣息。

“這就是你們做的果酒, 這麽多?”陳亦青詫異的盯着一屋子的玻璃罐子和陶罐子。玻璃罐子中,裏面的柚子芯子透過白色的玻璃,柚子粒清晰可見。

“對啊,這裏陳爺爺就預訂了盡半數。你等會兒也可以全部搬過去。”蕭楠背對着陳亦青, 陳亦松也跟着過來了, 她指揮他搬一罐他腳底下的玻璃罐子出去, “我們先嘗嘗, 要是沒好就別拿過去了,免得丢人。”

陳亦青調侃的說道:“那我還是少搬點,要是都搬過去被喝了, 我爺爺肯定跳起腳來罵我敗家子。”

“那倒有可能, 陳爺爺的脾氣大着呢。”蕭楠一想到平日裏老爺子的脾氣, 想象他跳腳的畫面,忍不住心中一樂呵, 笑了出來。

搬了一罐柚子果酒到堂屋桌上,陳亦松用抹桌布抱着蓋子一個旋轉,蓋子就開了。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在堂屋裏, 香氣分子調皮的鑽進鼻孔裏,引得人止不住吞咽口水。

陳亦青因為工作原因,有時候不得不應酬喝酒,而且喝的還是白酒, 嗅着這股香甜的味道,皺皺眉:“小松,你們是不是做失敗了?怎麽酒味不濃?”

“我看看。”蕭楠擠到罐子邊上,雙手端起來晃晃,裏面的液體晶瑩剔透,柚子芯在裏面晃蕩開來,濃濃香甜直鑽入鼻孔裏。“是有點香!”她轉頭對着兩兄弟遲疑的說:“要不咱們當罐頭吃?”

從廚房裏取來三個小碗,每個碗裏倒了一碗水果酒,晶瑩的液體粘附在碗上,牽起絲絲甜絲,越看越像罐頭。

幾人面面相觑。

不好支陳亦青,蕭楠揚着下巴去支使陳亦松:“诶呀,你不是喜歡吃甜的嘛,你先喝喝看!”

聞言陳亦青也轉頭盯着他,眼中劃過一道異色,他怎麽不知道自家弟弟喜歡吃甜的?

端着碗,陳亦松看着面前兩個無良人,剛準備一口悶下,旁邊卻傳來一道聲音:

“吱吱!”

原來是從隔壁院子嗅着香味回來的小猴子,它跳到桌上,豎起前肢伸出毛爪想端碗。

“吱吱!”好香!

“它想喝?”蕭楠眼睛一瞪,拍開小猴子的毛爪,再像罐頭,裏面的确也放了酒的,怎麽可能讓它喝?要是喝出問題來了三朵指定會哭的。

扭頭催促陳亦松:“你快喝嘛,你看人家小猴子都想喝,說明這果酒還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迫于無奈,陳亦松閉着眼,想喝毒藥一樣,仰頭一倒,碗裏的液體全部倒入喉嚨裏。一股子清甜瞬間充斥喉嚨,不膩人,反而有種清新氣,液體沿着喉嚨滑到胃部,胃部暖暖的,也沒有烈酒所特有的辛辣。

“怎麽樣怎麽樣?”睜開眼,就看到蕭楠那張興奮過度的臉湊到跟前,弄得他一陣無語。

“……還好。”

“還好?就這樣完了?”蕭楠一臉不可置信,說好的醇香濃郁、綿甜甘爽呢?

陳亦青搖搖頭,低頭也喝了自己手裏的那碗“甜罐頭”。初一入口,的确有種清香柔和的水果味,因着泡酒的原材料用得好,柚子特有的香氣幾乎都融入在液體裏,似乎完全掩蓋了那股白酒原有的辛辣。不過抿在嘴裏停留個幾秒,舌頭漸漸辣了起來,同樣不強烈,如同春天微風中朦胧撲面的細雨。

“适合你們女孩子喝!”陳亦青喝完碗裏的“甜罐頭”,這樣說了一句。

見一個兩個反應都不太強烈,蕭楠幹脆自己端起碗喝下去。小猴子在一旁着急的“吱吱”直叫,直到看到蕭楠倒扣給它看的空碗,才死了心,餘光瞥到桌上白色的玻璃罐子,眼中的光亮又耀眼起來。

“吱吱!吱吱!”我也要!我也要!

小猴子太鬧騰,蕭楠實在沒辦法,倒了一點出來捏着它的毛爪爪沾了一咪咪讓它舔。

“這下陳爺爺該失望喽。”蕭楠幸災樂禍的笑着感嘆,同時心裏也暗暗打着小算盤,要是放到網上賣銷售量應該也行。所以也指不着賺老頭那點錢。

“這樣也好,免得他平時饞人家的烈酒饞得厲害,好歹也可以甜甜嘴嘛!”陳亦松附和道。

陳亦青看着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他笑了笑。心中對蕭楠的那點旖旎也早就随着時間漸漸忘卻,反倒祝福起來。

蕭楠問陳亦松:“那我們還把果酒搬過去麽?”

“搬,給爺爺喝,順便也讓我媽和伯母她們嘗嘗。”

連着打開的這壇,又另外提了兩壇過去。

陳定山這會兒正心不在焉的和村裏的那些老爺們聊天吹牛,眼睛時不時往門外看,心裏暗罵自家那兩個臭小子辦事效率低,這麽久了都還不見把酒提過來。

新房子的堂屋和村子裏的形狀差不多,基本上也是長方形的,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裏面的椅子不同,棉布沙發将整個人陷在裏面。

“老小子,你家是沒錢咋滴,咋個買這麽個軟噠噠的玩意兒?坐着屁股直晃悠。”說話的依舊是蕭學志,他這人說話不講究,有啥說啥,了解他性格的人都願意和他相處。話嘛,是糙了點,可這說的都是事實不是?

“對噻?你要是提前給我們幾個老家夥說,我們鐵定給你湊一套竹椅子,坐着比這舒服多了。”

“你們懂啥?人老了坐軟點不費腰呗!”陳定山嗤嗤一聲。

“哎呀,這老小子原來是腰不好,早說嘛,哈哈!你等着,過年殺豬那對豬腰子就給你留着了。”

“我家也給你留着。”

“衛良家不是養了一堆羊嘛,衛良,你明天幹脆給你陳叔拉兩頭來讓他補補!”

喊道的衛良就是春三嬸的老公,是一個性格木讷的男人,被衆人點名,腼腆的笑着答應:“要得,要得。”

“……你、你們……”陳定山到底還是弱了點,一張嘴難得說贏一群,顫抖的指指這個,看看那個,氣得老臉漲得通紅。

當看到門口抱着罐子進來的三人,陳定山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亮得如同彗星撞上地球發出的那道光芒,以極快的速度蹦到門口:“怎麽樣?果酒好了沒?是不是味道辛辣濃郁?”

蕭楠幾人眼睛打着暗號,這酒濃郁倒有點,至于辛辣?那是什麽?

陳定山迫不及待的喊廚房裏的沈怡端出一摞碗碟出來,他豪氣沖天的大手一揮:“今天便宜你們這些老家夥了,這果酒一看就是極品!”他轉過身對還沒離開的沈怡說道:“去把陳妹子和她婆母都喊出來嘗嘗。”

“爸,您少喝點,醫生可再三叮囑過!”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陳定山揮揮手,讓她去喊人。

陳亦松家的廚房也非常大,幾乎可以和客廳相比拟,寬大的屋子裏冒着滾滾熱氣,大鐵鍋裏蒸着木篜子米飯,旁邊案板上幾個婦女一邊切菜一邊閑聊。

聽說外面在和果酒,都稀奇的圍了出去。

桌上,密密麻麻擺了一圈碗,蕭楠、陳亦松、陳亦青每人提起一個攤子往碗裏倒。香甜的氣息從一溜兒瓷碟白碗裏散發出來,鬧哄哄的屋子裏彌漫了清甜味。

“喲,這是甜水呢!”率先喝的老頭眼睛一眯,赤、果果的笑意從渾濁的眼珠裏迸射出來,“這分明是哄娃子和那些老娘們的嘛!”

“甜是甜了點,不過還是沒有酒糟米酒甜!”另一個老頭中肯的點點頭。

陳定山心慌慌的瞅着碗裏糖水一樣的果酒,他的酒啊,可千萬別成了糖水喲!

一碗“甜罐頭”灌下去,陳定山面板臉僵裂了,甜水兒?

他不信邪的再倒了一碗灌下去,還是甜。連着喝了三碗,他終于死心裏。

這個過程裏,這些老頭們都看笑話似的望着他:

“咋樣?說了你還不信。”

“沒事兒,反正你不是不能喝酒麽,甜甜嘴也不錯噻,反正裏面好歹還有點酒腥氣。”

“認命吧,哈哈——”

都是些站着說話不嫌腰疼的人,陳定山氣呼呼的扔下碗,坐回沙發上:“我決定了,今天中午喝二倆白酒消消氣兒。”

“爸——”

“爺爺——”

“爺爺——”

話音剛落,三道聲音從堂屋裏響起,均不贊同的看着陳定山。尤其是沈怡,在她看來,這果酒還蠻好喝的,和那極品紅酒比也差不到哪裏去,只是日子比較淺,還差點醇厚味。

陳定山此刻耍無賴了,雙手一攤:“不準喝我就不吃飯!”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帥哥、金花們瘋狂的狂吠聲。

緊接着,伴随着狗吠聲,又傳來一串爽朗的大笑聲。

“小松子,我楊森又回來啦!”

衆人都望向門口處,只見幾個高大的人影正走進來,門口瞬間籠罩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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